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要不要让卡洛塔伯爵知道，艾琳娜殿下实际上并不在寝宫。
思绪飞速运转，特丝蒂娅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回应女仆。
“艾琳娜殿下正在休息，你先让卡洛塔伯爵在休息厅稍作等待，等一会儿我会安排人传达公主殿下的意思。”
面对特丝蒂娅滴水不漏的发言，女仆点点头，没有丝毫怀疑。
“明白了，特丝蒂娅小姐。”
目送女仆离开，特丝蒂娅继续站了五分钟左右的岗，之后转过身敲了敲门，低声询问，又过了半分钟，她好像得到了主人允许，推门走进艾琳娜的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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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厅内，一位身材凹凸有致的成熟女子坐在座位，一袭带有金银花花纹的法师长袍难掩其曼妙绝佳的身段，满头青丝垂落于身后，两条雪白匀称的长腿裹着一层超薄透明丝袜，贴着座椅斜并而放，优雅中透着一丝贵气。
卡洛塔将随身法杖放在一旁，右手轻轻端着茶杯，唇瓣压在杯檐，低抿杯中红茶。
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魔法课程刚刚结束，正好关于失活土地的调查也告一段落，想到好久没见过艾琳娜，卡洛塔整理完教案便主动乘车来了位于学院附近的皇宫。
明天她要去帝国东海岸的洛林城，参加有关术阵学的教学指导，一来一去就得一个星期往上，再不和艾琳娜见一面又得过好久。
听克莱儿说最近帝国月报卖得火热，身为艾琳娜半个小姨的卡洛塔心情有些复杂。
一来为自己这位闺女能够获得成功感到欣喜，二来有些可惜对方把大量时间用在工作，而非魔法学习上。
像这样一位天赋绝佳的魔法奇才，就应该被关在房间里好好钻研魔法，不能随便荒废了这种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才能。
至于第三点就是她自己的一些小情绪，因为报刊发售是艾琳娜和布尔斯特罗德的双向合作，而拥有布尔斯特罗德这一姓氏的克莱儿自然要和艾琳娜频繁接触。
想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友人之女和闺蜜的关系越来越好，卡洛塔高兴之余也稍微有些吃味。
工作归工作，有的时候顺便来看一下她这个小姨又不会费多少时间。
不紧不慢地喝着茶，距离她让女仆传话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也该有答复了，卡洛塔轻轻交叠起修长美腿，手指搭在桌面上下敲击。
又过了一会儿，一位女仆过来汇报消息，称艾琳娜身体抱恙，不方便见客。
小艾琳生病了？
被拒绝了的卡洛塔有些意外地放下茶杯，墨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下一秒，办完事情的卡瑟琳走进休息厅，挥挥手，示意所有女仆退下。
“卡洛塔伯爵下午好，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看着面前双手提裙，身体微躬的女仆长，卡洛塔摇摇头轻声细语。
“卡瑟琳，没人就不需要说这些客套话。”
“小艾琳生病了？”
听到女人略带担忧的语气，卡瑟琳沉默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艾琳娜小姐身体无碍，只是暂时有事没法见人。”
她给特丝蒂娅下的命令是无论谁来都不能暴露艾琳娜公主不在寝宫这一事实，虽然就算告诉卡洛塔也不会出什么变故，但特丝蒂娅这种小心谨慎的做事风格确实是一位贴身女仆应该具备的。
不愧是被艾琳娜殿下看上的床伴，特丝蒂娅在某些方面确实做得无可挑剔。
“没法见人…发生什么事了？”卡洛塔低声追问。
一道噤声结界瞬间扩散，卡瑟琳觉察到空气中的魔力波动，意识到对方已经出手，整理好思路缓缓开口。
待女仆长将具体情况全盘托出，卡洛塔黛眉微蹙，没有立刻出声。
卡瑟琳提到她今天有去古堡附近了解情况，由于距离过远且不能做得太明显，所以只是隐隐约约觉察到内部有两个人的活动气息。
在不使用精神力的状况下，每个人散发的气息都很类似，所以卡瑟琳也不能确定其中有没有艾琳娜。
至于让卡洛塔进行二次探测并不现实，皇宫内设有多重结界，其中大部分针对魔导师与传奇法师级别的强者，像她这种等级的魔法师不能随便释放精神力探测，否则会被定义为对卡里斯特帝国皇室的不敬，甚至有可能会被当做刺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卡瑟琳之前可以释放精神力探测一来是因为她帝国公主贴身女仆的身份，二来是其专精的就是精神力隐匿，除非是曾经锁定过她精神的魔导师或者执行官乃至以上的强者，否则只要卡瑟琳刻意隐瞒，其他人基本察觉不到她的精神力波动。
“这样吧，我明天先不去洛林城，如果小艾琳回来了，就告诉她我有事找她。”
教学指导其实已经预留了一天的空闲，卡洛塔这么做是在压缩自己的休息时间。
不过相较于同艾琳娜见一面，确定对方安危，这点休息时间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知道了，等小姐回来我会第一时间转告。”卡瑟琳回答。
一路送卡洛塔来到皇宫入口，两人就此别过，卡瑟琳回到寝宫，看见特丝蒂娅依旧站在门口，像块木头似的守着公主闺房。
“卡瑟琳小姐，刚才…”
看了一眼周围情况，特丝蒂娅小声道。
“卡洛塔伯爵来拜访艾琳娜殿下，我让她改日再来了。”
卡瑟琳闻言点点头，轻声回答：“我和卡洛塔伯爵见过面了。”
“你做得很好，特丝蒂娅。”
艾琳娜不在的这一整天，特丝蒂娅的种种举动都充分表明了她的忠心与智慧。
看来这位粉毛女仆在某些方面，并不是平时表现出来有些笨笨的。
听到女仆长的夸赞，特丝蒂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随后接着开口。
“艾琳娜殿下…怎么样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有些担心对方。
第一百六十四章 爱恨交织
“艾琳娜公主不会有事，特丝蒂娅小姐大可放心。”
望着眼前低下头，轻轻攥着裙角的特丝蒂娅，卡瑟琳给出一个能让对方稍微安心一点的答案。
“这样吗…”特丝蒂娅听罢若有所思地抿抿唇，没有再追问卡瑟琳为什么。
她相信以女仆长对艾琳娜的忠诚度，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卡瑟琳一定会表现得比自己还要重视。
没事就好。
注意到特丝蒂娅明显松了口气，卡瑟琳表面不动声色：“我去为殿下准备晚餐，劳烦特丝蒂娅小姐稍作等待。”
卡瑟琳心道，作为卡里斯特帝国最耀眼的宝石，公主殿下的魅力自然无需多言，没想到就连当初和艾琳娜有过冲突的特丝蒂娅小姐如今也会主动关心她。
还是说多了一层特殊关系，两个人确实会变得比以前更加亲密。
“好的，我知道了。”特丝蒂娅回答。
对卡瑟琳的误会浑然不知的特丝蒂娅点点头，目送对方离开长廊，稍微整理一下大腿边的白丝过膝袜，继续站在艾琳娜闺房外等待。
一小时后，卡瑟琳端着餐盘回到寝宫，虽然说是为艾琳娜殿下准备晚餐，但实际上这么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正好也能借着贴身女仆需要服侍主人用餐为理由，将这些烹饪好的食物交给特丝蒂娅果腹。
坐到桌前拿起餐叉，动作轻柔地小口用餐，特丝蒂娅偏过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床铺，黑色的丝绒被铺满松软的单人床，装饰用的蕾丝薄纱环衬着枕料，淡紫色的矢车菊边纹为整个空间平添了几分神秘。
床上的装饰与昨天并无区别，唯独少了平时会躺在上面小憩的人。
盯着看了一会儿，特丝蒂娅转过脑袋望向盘子里的煎肉排，睫羽扑闪，蓝瞳逐渐出神。
艾琳娜殿下有在按时吃饭吗…
另一边，皇宫古堡，黛尔菲丝也拿到了今天的晚餐，看着餐盘中那几道与自己口味极为相符的菜，金发萝莉握紧餐刀，手肘用力抵着桌面。
不是一两天了，她似乎好久都没有吃到自己不喜欢的食物，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安诺，或者说艾琳娜。
以前黛尔菲丝从未注意过这些小细节，直到对方离开，她才发现那些源于生活，微不足道的细小变化。
吃一口土豆烩牛肉，浓郁的酱汁搭配滑嫩的牛肉块，再加上浆果专门调出的微甜口，一种极为美妙的滋味在舌齿间悄然绽放。
黛尔菲丝细细咀嚼牛肉，忽然想到了当初艾琳娜污蔑她顶撞长姐出言不逊，那一次对方罚了她一个月不能用晚餐，导致她只能把中午吃剩下来的一点菜留到晚上，勉强填一填肚子。
那个时候的艾琳娜趾高气昂，浑身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尤其是对待她这个容易拿捏的私生女，更是苛刻到了极点。
刀刃落在餐盘发出一声清脆声响，黛尔菲丝垂低眸，心脏微微颤抖。
她回忆起安诺曾经对她说过，小孩子正在长身体，不能挨饿。
所以对方为她准备了很多小零食，比如带有香甜果酱的塔林饼，软糯可口的黑森林蛋糕，以及晒干了口味偏咸的肉干。
还有那种名为火锅和烧烤的烹饪手法，用来在夜里加餐实在再好不过。
低下头小口咀嚼，黛尔菲丝的余光落在桌上的葡萄汁。
受安诺的魔力加持，这种小瓶装的葡萄汁覆盖有淡淡寒气，不仅喝起来味道上佳，同时也能保存很久。
听对方说，她对冰元素的亲和力很高，故同一种冰属性魔法的施法效果远比同等级魔法师要好，需要消耗的精神力也更少。
黛尔菲丝拿起其中一个玻璃瓶，入手略微泛凉，淡紫色的液体在指缝间缓缓流淌。
曾经克扣她晚餐的是艾琳娜，如今劝她好好吃东西的也是艾琳娜。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到底想做什么？
取下瓶塞，轻轻喝一口葡萄汁，酸中带甜的口感格外开胃，黛尔菲丝一边喝一边思考，忽然感觉有几滴液体滑过咽喉，呛到肺里，忍不住弯下腰捂住锁骨，用力咳嗽。
直到嗓子眼火辣辣的疼，那种难以忍受的痒才缓缓消散，不过被这么一呛，黛尔菲丝的食欲瞬间下去了几分。
草草吃了两口，将剩下来的菜端给莱茵，金发萝莉躺在床铺，碧绿色的眼眸默默望着天花板。
今晚安诺会过来吗？
还是说今天下午…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
紧紧抱住枕头，黛尔菲丝内心一片混乱，苦涩与刺痛并重，同时掺杂着一丝难以忽略的不舍。
明明她们还没有好好道一次别，和彼此说一声再见。
一面是最讨厌的艾琳娜，一面是像光一样照拂她的姐姐，两种矛盾的身份在黛尔菲丝脑海来回摩擦，又很快引发出更为复杂的情绪。
安诺欺骗了她，但前者给她的温暖却从未消散，即便知道了安诺的真实身份，她也依旧想要同对方接触。
万一呢，万一艾琳娜没有骗她，她真的只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会主动接近。
安诺就是安诺，她对她的关心就是最纯粹的爱。
意识到自己又在胡思乱想，黛尔菲丝唇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也许坎托说得没错，她就是贱人生出来的贱种，哪怕对方骗了她这么多，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渴望接近，像只明知道前方是火，依旧想要扑进去寻找光亮的蛾虫。
坐起身走到书桌前，翻开安诺借给她的书，黛尔菲丝探出粉嫩舌尖，轻轻舔了舔发干的唇瓣，继续沿上次没看完的地方向下阅读。
尽管心不在焉，但磕磕绊绊总能看进去一点，至少在阅读的时候，黛尔菲丝可以短暂地不去想艾琳娜和安诺。
溺水的人总会想着把头伸出水面外，哪怕嗅到的只是一点点稀薄的空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到快十点，黛尔菲丝瞧一眼挂钟，按照平常习惯去盥洗室洗澡，等她换好睡裙托着湿漉漉的金发出来，时针刚好走到十和十一之间。
停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黛尔菲丝后知后觉自己不该站在这里，于是轻轻握住门扶，食指与中指并齐勾着。
只要微微用力就能把门关上，留下一个仅供她一人休息的私密空间。
听见耳边传来咯吱咯吱的指针响，黛尔菲丝转头看向书桌，她望见油灯里明晃晃的烛火，那在风中摇曳着的火苗仿佛暂时勾去了她的心神，以至于让金发萝莉忘记施力。
手指从扶手处缓缓滑开，卧室门继续开着，黛尔菲丝坐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书，翻到刚才正在阅读的那一页。
安诺会在十点四十五到十点五十之间来到古堡，这是她之前总结下来的规律。
微黄的光照在少女面前的羊皮纸，几根纤细白嫩的手指投射下浓墨似的细长黑影。
黛尔菲丝盯着书页仔细阅读，视线落在其中一行文字，读完后目光下移，过了一会儿又跳转到原先的那一行，从头开始看。
今天晚上的古堡似乎比以前更加冷清，除了窗外偶尔传来微弱的风声，周围安静得出奇。
不知过去多久，黛尔菲丝抬头看了看挂钟，已经十一点十分了，早就过了安诺来古堡的点。
她没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黛尔菲丝捻着页角，另一只手撑着下巴，视线始终不曾在书面聚焦。
只要你想，我会一直陪你。
安诺的声音在黛尔菲丝脑海间重重回荡，一下一下叩击着心湖。
骗子…说好的会一直陪我…
手指揪得书页微微起皱，黛尔菲丝并拢膝盖，两条白嫩小腿紧紧贴着，躲在凉鞋里如象白玉一般精致的脚趾用力向内蜷缩。
要是她昨晚没有多嘴问那么一句…事情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安诺依旧是安诺，是她最亲爱的姐姐，会每天温柔地抱着她，给她一个亲昵的晚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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