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听到黛尔菲丝的发言，艾琳娜停顿片刻，就在对方以为她理亏，所以才没有说话之际，女人抬起头，粉唇轻启。
“对不起，黛尔菲丝。”艾琳娜说。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金发萝莉表情一滞，眼底闪过些许不可置信。
艾琳娜刚才说了什么？
对不起…她在向她道歉…
傲慢如艾琳娜这样的帝国公主也会低下高贵的头颅向她道歉吗？
“黛尔菲丝·费尔西斯，我为之前欺骗你的行为道歉。”
艾琳娜语气平稳，双眼紧闭，左手覆在右胸胸口，两条修长的黑丝美腿略微弯曲，娇躯主动向前倾。
这是卡里斯特帝国贵族最为标准的致歉礼，象征着行礼人对被行礼者强烈的歉意。
望着垂下一头柔顺银发，表情真诚的恶役公主，黛尔菲丝的嘴巴下意识微微张开，喉咙微不可见地咽下一口香津。
就算是演戏，艾琳娜·奥维希亚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贵族礼只存在于贵族和贵族或者佣仆对主人，向一位地位低贱的私生女道歉根本不是曾经的艾琳娜可能有的举动，她那颗没有任何根据却高贵到天上的自尊心不会同意她低头，即便她真的做错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黛尔菲丝始终没有接受道歉的意思，艾琳娜便保持着原有姿势，一直等到五分钟过去，这才缓缓站直身。
又过了一刻钟，黛尔菲丝深深吸了吸琼鼻，手臂垂在身体两侧，声音低沉。
“我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黛尔菲丝没有明确提出让艾琳娜离开，不过要表达的意思与逐客令无异。
艾琳娜闻言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过身，语气轻柔。
“我明白了，黛尔菲丝小姐也早点休息，熬夜太久容易伤身体。”
说了这么多，是该给黛尔菲丝一些自我消化的时间。
听到尖锐的高跟鞋响，黛尔菲丝站在原地，没有去送艾琳娜，直到卧室门关上，脚步声消失不见，她才终于闭上双眼，脊背贴着墙壁缓缓下滑，两条白丝嫩腿一条伸直，另一条半弯曲着靠在臀边，整个人瘫坐在地板。
耳边传来连续不断的耳鸣声，垂在腰畔的手触碰裙摆，原先丝滑的裙料在此刻显得有些粗糙，轻轻摩挲带着浅淡的刮蹭感。
似乎想到什么，黛尔菲丝取下挂在脖颈处的项链，想把它直接扔出去，可拿到手里又有股微弱的不舍，盯着绿宝石看了半分钟，黛尔菲丝将项链放在一旁没有管它，一双光洁小腿悄然并拢，任由胳膊环过膝盖。
空气中残留着艾琳娜身上的香气，与安诺那种萦绕在周围浅淡好闻的柑橘香气不同，艾琳娜的体香更加幽冷，像是一丛芬芳绵长的玫瑰。
自从发现对方的头发存在问题之后，黛尔菲丝对香气也变得更敏感了，有时她能察觉出床铺上香味的微弱变化，不是安诺身体的清香，也不是什么洗过澡的皂角气味，确实有一种她平时很少闻到的玫瑰香。
黛尔菲丝原本可以洗脑自己，安诺只是用了一种独特的香水，初闻像是薄荷和柑橘的混合，闻得久了便会变成较为幽冷的玫瑰。
其实哪有那种香水，她闻到的一直都是艾琳娜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
“…你就不能演得更好一点吗？”
黛尔菲丝将头埋在双腿之间，秀挺的鼻梁抵着裙摆，胳膊用力，肩膀轻微抽动。
与此同时，艾琳娜并没有回到房间，而是安静地站在黛尔菲丝门口，身体离扶手不过两三公分。
卧室内万籁俱寂，黛尔菲丝独自靠在墙边，手臂环过膝盖，听着心脏在胸腔中来回鼓动。
不知过去多久，她拿起旁边的项链，挣扎着站直身体，一点点走到床边。
临近床铺，双腿忽然一软，黛尔菲丝栽倒在床单上，感受到身下的柔软，鼻尖满是艾琳娜发间的气味，金发萝莉呼吸一滞，贝齿紧紧咬住下唇。
只听“啪嗒”一声，做工精致的小皮鞋掉在地砖露出白里透粉的白丝足底，黛尔菲丝皱着眉，没有换裙子，也没有把腿上的袜子脱了，就这样躺进被窝，将身体蜷缩成胎儿姿势，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对不起，黛尔菲丝。
艾琳娜的话回荡在金发萝莉耳边，后者抿了抿唇，碧绿色的瞳孔满是挣扎。
今天的床很空，总感觉少了什么东西。
平常她会和安诺拥抱着，分享彼此的体温和呼吸，感受对方发间的清香与身体的柔软。
现在没有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思索至此，柔软的床铺好像生出了数根棉针，从四面八方戳碰着黛尔菲丝。
金发萝莉抱紧膝盖，手掌穿过腿弯，仿佛这么做能从自己身上汲取到一抹来之不易的温暖。
以前她也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感受到腿部传递来的温度，黛尔菲丝蹙着的眉头并未有任何舒展，反而因为感觉不对拧得更紧。
少了就是少了，无论怎样欺骗自己，那都是事实。
黛尔菲丝活动几下手指，手掌向左侧移却什么都抓不到。
如果是安诺的话，对方会很热情地回应她，让她抱着腰，随便把腿伸到膝盖中间，怎么动都不会拍开。
抱了个空，黛尔菲丝缓缓松开蜷缩起来的双腿，又将那个以前她和安诺一起睡的枕头放到旁边，伸手抱住。
枕头很软也很蓬松，但没有任何温度，更不会给她一丝一毫的肢体反馈。
抱习惯了安诺，换成什么都觉得变扭，何况是没有生命力也无法说话的枕头。
一想到那位气质温柔的金发女人，黛尔菲丝的眼眸不自觉垂低，瞳孔中的失落仿佛要凝聚成实体。
安诺骗了她这么久，她应该讨厌对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所适从。
双腿夹着枕头，丝袜与枕料摩擦发出细微声响，黛尔菲丝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脑海不断翻涌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在皎洁的月光下，安诺的头发褪去金黄，从末端逐渐化为银白，碧绿色的眼眸也变成鲜血一般的艳红。
一切正如她先前所想，安诺就是艾琳娜，猜测正确却无法带给黛尔菲丝哪怕一点微弱的喜悦。
安诺是假的，是艾琳娜编造出来欺骗她用的。
她真的希望戳破这个现实吗？
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在月光下形成一道道透明光路。
黛尔菲丝望见书桌上摆放的书籍，那整齐靠在一旁的画架与油笔，还有几瓶没开口的葡萄汁，几乎所有的事物都和安诺有关。
如果没有安诺，她还会过着孤寂平淡的生活，没有任何追求，没有一丝希望，每天只能机械地醒来睡去，更感受不到任何来自他人的关心与爱。
这一切都是安诺带给她的，而随着真相被无情戳破，所有虚假的温暖都将在现实面前烟消云散。
以后又要一个人走了。
视线逐渐模糊，银白色的月光朦胧不清，不经意便让黛尔菲丝回忆起那一晚，在火锅制造的烟雾中看不真切的安诺。
也许她可以尝试着和对方接触，也许安诺是那束自遥远天际投射下来，能够拯救她的光。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照顾你才这么做的，黛尔菲丝愿意相信吗？”
“艾琳娜干过很多桩错事，她不是一位合格的公主，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所以我希望有一个人能做到那些我以前没能做到的事。”
“黛尔菲丝·费尔西斯，我为之前欺骗你的行为道歉。”
艾琳娜·奥维希亚，你可以骗过我一次但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手指插入发丝，女孩嫩白的手腕因为用力浮现出些许青筋，一直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莱茵松开揣在身下的小白爪，小心翼翼地爬到金发萝莉床边。
虽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莱茵隐约能感受到气氛不对，没有喵喵叫，只是默默靠在床边，晃了几下尾巴。
黛尔菲丝看到莱茵，想都没想便把橘猫捞进怀里，只是表情依旧没有丝毫松动。
没了安诺，她至少还有莱茵。
莱茵不会骗她，莱茵一直都在。
感受到在怀中无比乖巧的橘猫，黛尔菲丝垂低眼，盯着墙角木头制的猫窝，眸光深沉。
她记得就连莱茵住的窝也是安诺置办的，还有猫咪吃的猫粮。
对方的痕迹好像无处不在。
过了五分钟，黛尔菲丝坐起身，仿佛报复艾琳娜似的不听女人劝阻，没有穿拖鞋而是光着一双白丝小脚踩在地砖，步伐轻缓地走到门口。
屋外，艾琳娜听见脚步声并未离开，只是提前侧过身子预留出供黛尔菲丝走动的空间。
结果黛尔菲丝没有推门，她在房间前站了一会儿，随后是一阵短而急促的金属碰撞声。
艾琳娜听罢黛眉微蹙，靠近扶握的手搭着又放开。
她知道这个声音的来源，在自己第一次和黛尔菲丝见面，后者曾经就这么做过。
这是房门插销活动的声音。
............
次日清晨六点二十，一夜未睡的黛尔菲丝卸下插销打开房门，走到卧室对面的盥洗室洗漱整理。
按照时间，艾琳娜应该已经离开了，这一夜，对方没有给她留任何纸条，就连自己房间的门都没关。
未得到预料中她近乎失控的情绪反馈，或许艾琳娜觉得没有什么乐子可寻，永远不会回来了。
黛尔菲丝拿着湿漉漉的毛巾，对照镜子轻轻擦拭面颊，心脏却仿佛被某种尖锐的物件戳了一下，涌现起淡淡的刺痛感。
就像古堡幽灵一样，安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一切都早已决定好，最终她还是要一个人生活，就像数年来她曾度过的那样。
清洗干净脸颊，黛尔菲丝下楼去拿餐盘，回到四层时不经意看了一眼隔壁，安诺的房间空着，家具陈设如旧。
想必过不了多久，对方就会把东西全部拿走。
关上门，黛尔菲丝坐到书桌前，伸手揉了揉莱茵的脑袋，心底涌起一抹带有苦涩意味的好笑。
安诺其实就是艾琳娜，以后者的性格这些东西都不重要，扔着就扔着，她才懒得收拾。
下意识又想到了那个人，黛尔菲丝深呼吸一口气，拿起刀叉享用早餐。
她越是表现地狼狈，越是合了某人的心意。
今天的早餐还不错，有她爱吃的苹果布丁，还有培根与煎蛋，以及一道烤番茄。
小口小口用着早餐，又给莱茵吃了一点肉，黛尔菲丝吃饭速度很慢，直到七点出头才用完早餐。
望着还剩下一点的烤番茄，黛尔菲丝神情一滞，忽然想到某个被她忽略了的细节。
安诺知道她的口味喜好。
也正是和对方认识之后，她的一日三餐似乎变得更好吃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完美潇洒的女仆长
“卡瑟琳小姐，艾琳娜殿下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三皇女寝宫，换上一身工作装的卡瑟琳坐在书桌前，手里拿有一份关于报刊发售的报表，旁边则站着一位粉发蓝瞳的白丝女仆。
“平常这个时间，艾琳娜殿下应该已经洗过澡上床休息，但是今天一直都没出现，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
特丝蒂娅神情焦急，垂在腰侧的双手轻轻攥着裙摆。
听完特丝蒂娅的汇报，卡瑟琳并未表现出丝毫慌乱，她握着报表墨瞳微沉，半分钟后缓缓开口。
“不必过度惊慌，艾琳娜殿下有她自己的考量，特丝蒂娅小姐做好日常工作就好，不要表现出和以往太多的不同。”
是古堡内部出了什么事吗，导致艾琳娜小姐没有在固定时间里回到寝宫。
与不了解政治的乡下姑娘特丝蒂娅不同，卡瑟琳在艾琳娜很小的时候便跟在对方身边服侍，知道很多皇宫内的隐秘与各方势力的勾心斗角，合理推断一下就知道在这一亩三分地，没有人敢冒着得罪坎托的风险动身为吉祥物的三皇女艾琳娜·奥维希亚。
艾琳娜今早没有如期归来，大概率是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而她甚至没时间和自己交流计划，这也就说明那些意外情况很有可能是昨晚突然发生的。
是黛尔菲丝殿下那边出了问题，进而影响到了艾琳娜小姐。
安排好给特丝蒂娅的任务，卡瑟琳离开房间，找到负责皇宫里情报收集的私人眼线，后者没有得到任何可疑信息，昨天的波斯特城风平浪静，皇宫内外未起波澜。
至少艾琳娜殿下没有暴露行踪。
卡瑟琳原定的行程是在用完早餐后去墨瑟那里拿新一期报刊需要用到的插画，如今艾琳娜情况不明，这一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先去负责给黛尔菲丝送餐的女仆萨菈那里了解情况，之后再做相对应的安排。
步行在宽敞的宫殿走廊，卡瑟琳默默思考，二十分钟后，为四皇女送过早餐的萨菈回到卧室，一眼便看见坐在自己房间里闭目养神的墨发女人。
为了避免频繁和萨菈见面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卡瑟琳几乎每次来都规避了所有能发现她的眼线，而她和萨菈进行会面也不会提前告知后者。
一来没有必要，二来这么做也是一种对萨菈的敲打，艾琳娜殿下行事不属于柔和派，如果想骑墙趁早断了念想。
“早，早上好，卡瑟琳小姐。”萨菈瑟瑟发抖地望着面前的女仆长卡瑟琳，对方只是安静坐着却给人一种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卡瑟琳闻言睁开眸，适当抿抿唇削弱自己周身的严肃氛围，过了两三分钟，语气平缓道。
“黛尔菲丝殿下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回禀卡瑟琳小姐，还是和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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