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役公主不会死于王室战争 第74章

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注意到裙子似乎有被人为损坏过的痕迹,安诺柔声询问。

  “如果只是取出宝石…裙子应该不至于损坏成这样…”

  听到安诺的问题,黛尔菲丝心底划过一丝微妙情绪,缓缓开口。

  “因为它不是我弄坏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她看见了银发?

  也许是出于对黛尔菲丝那么一点点的心理愧疚,在将对方送入古堡幽禁时,坎托给了她唯一一次像是帝国公主的待遇。

  那条和艾琳娜平时所穿款式类似的华贵连衣裙,称得上精致的金银花胸针,以及只有皇宫贵族才能用得起的丝绒被褥。

  而这一切被后来住进皇宫里的艾琳娜知晓,作为与坎托没有血缘纽带联系的外姓公主,艾琳娜一直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会失去皇帝宠爱,所以对身为软柿子的黛尔菲丝格外“照顾”。

  妒火中烧的她扔掉了那枚珍贵的胸针,毁去了给金发萝莉的白色公主裙,事后非但没有一点补偿,反而还污蔑黛尔菲丝与她起了争执,惩罚后者整整一个月吃不上晚餐。

  无论从哪个层面看,艾琳娜对黛尔菲丝都坏到了骨子里。

  原本沉睡的记忆突然苏醒,安诺看着面前破旧的白裙子,总算意识到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不正是被原主亲手毁掉的那件公主裙,没想到黛尔菲丝依旧留着,还用上面的宝石与女仆做交易。

  看着面前盯着裙子发呆的安诺,黛尔菲丝眯了眯眸,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下讲。

  如果主动提出这是被艾琳娜弄坏的,会不会显得她过于刻意,暴露自己本来的目的。

  安诺难道就不好奇这件裙子发生过什么吗?

  过了几秒,见安诺始终没有开口询问,黛尔菲丝抿抿唇,选择主动揭晓答案。

  “有一次艾琳娜公主来古堡…把裙子弄坏了…”

  她至今还记得艾琳娜是怎么当着自己的面用刀子割开布料,又把那枚胸针扔出栅栏。

  至于反抗,且不说艾琳娜在坎托心里的占比绝对比她这个私生女要大得多,黛尔菲丝甚至都没机会见到皇帝,更没有所谓的发声渠道,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咽进肚子。

  听见黛尔菲丝提到自己,安诺稍作沉默,语气复杂地开口。

  “艾琳娜…确实做得过分了…”

  明明自己已经得到了坎托皇帝近乎全部的宠爱,却还是不满足于现状,嫉妒拥有皇家血脉的黛尔菲丝,原主的性格和眼界实在让安诺无力吐槽。

  能同时得罪未来的天命女主和反派boss,艾琳娜的作死水平在原著里不说第一起码也能排进前三。

  感觉安诺的语调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黛尔菲丝眨了眨眼,小声道。

  “可能是那天她心情不太好…连带着把我的胸针也扔了…”

  不用黛尔菲丝提醒,安诺自己回忆当天发生的事,也能感觉到原主做得有多过火,欺负小孩子就算了,还摆出一幅高高在上的态度,就差直接上手打人。

  不怪黛尔菲丝会这么敌视艾琳娜,换作是谁都不会喜欢这么一位恶毒继姐。

  “艾琳娜真是不懂事…”女人喃喃低语。

  这句话既是说给黛尔菲丝听,也是安诺给原主下的定语。

  但凡她没作那么多死,黛尔菲丝日后登基也不会第一件事就想着清算她。

  回忆起原著小说里,艾琳娜最终惨死狱中的结局,安诺严重怀疑黛尔菲丝上位后,肯定私底下去牢狱内折磨过艾琳娜。

  这位萝莉暴君可是典型的睚眦必报性格,哪里会让这位好姐姐死得那么轻松。

  伴随着身体本能泛起的零星寒意,安诺轻声问道:“先不提艾琳娜了,黛尔菲丝急需用钱买东西吗…”

  对方在她这里还有一笔没用完的资金,按道理来说不用这么着急。

  黛尔菲丝的本意也不是换钱,只是想借着裙子拉低艾琳娜在安诺心里的印象分,见效果一般,缓缓开口。

  “也没有特别急…”

  “只是想给莱茵买一个专门的用餐盘,再准备一些给它吃的食物…”

  话音刚落,莱茵似乎知道黛尔菲丝在说它,乖巧地把脑袋贴在女孩掌心,轻轻蹭了蹭。

  安诺听罢点点头,语气柔和。

  “如果是为了这个,大可不必把全部的宝石都卖了。”

  “我也很喜欢莱茵,餐盘和鱼干就当是迟来的见面礼。”

  言毕,安诺伸手轻揉莱茵后背,橘猫浓密的毛发摸在手里格外顺滑,有些舍不得松开。

  看着安诺低下头撸猫,黛尔菲丝扑闪几下眼睫,双手绕过莱茵肚子,贴近两只小白爪将猫咪抱起来。

  下一秒,莱茵被抱得面朝安诺,柔软的脑袋正好靠近女人手掌,整体姿势变得更容易接受抚摸。

  望向眼前的莱茵,还有猫咪身后的猫主人,安诺摸了摸橘猫耳朵,眉眼含笑。

  还记得初次见面,黛尔菲丝把莱茵护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她碰,如今却会主动把猫抱过来给她摸,变化不可谓不大。

  摸了一会儿猫,黛尔菲丝忽然开口:“姐姐。”

  “嗯?”安诺抬起头,看着黛尔菲丝。

  黛尔菲丝说:“我喜欢你。”

  就像普通家庭里每位兄弟姐妹喜欢彼此那样,她喜欢安诺。

  “……”

  短暂沉默过后,安诺开口:“我也喜欢你。”

  至少她认识的黛尔菲丝不是书中那个只有寥寥几句便能全部概括的萝莉暴君,她同样拥有对爱的渴求,也会像小孩子一样希望得到长辈关注。

  如果在这段暗淡无光的岁月里,能有一个人照亮她,也许黛尔菲丝不会成为未来那个暴虐无道的帝王。

  得到安诺的回应,黛尔菲丝的眼睛亮了亮,马上又听到对方开口:“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黛尔菲丝平常打的直球不少,但像这么直白的也确实是第一次。

  “就是单纯想告诉姐姐我的真实想法。”

  黛尔菲丝轻声细语,碧眸抬高同安诺对视。

  “我最喜欢你了。”

  她实际想说的是,你可不可以也最喜欢我。

  望见女孩眼里满溢着的真诚,安诺忽然有些心虚,随手撩起一缕垂在锁骨处的金发,语气柔和。

  “…我很开心能听到黛尔菲丝这么说。”

  如果你知道那个最讨厌的银发公主就是面前这个被你称为姐姐的人,你还会喜欢她吗?

  各怀心事的两人坐在床前撸了会儿猫,过了一刻钟,安诺去隔壁房间改稿子,黛尔菲丝便抱着书同她一起。

  微黄的灯光下,安诺轻蘸墨汁对小说剧情进行微调,一旁的黛尔菲丝认真地盯着书页,双腿并拢,藕臂靠在书桌,莱茵则蜷缩着身子趴进书与书之间的空隙,时不时摇晃几下尾巴。

  安诺今天的工作时间比昨晚稍微短了一些,相对应,她和黛尔菲丝也就能更早地回到床上休息。

  脱去外衣,只留一套贴身衣物,安诺躺进被窝,琼鼻轻嗅,被子和枕头都是黛尔菲丝身上散发出来的浅淡香气。

  “姐姐…我想听你讲故事…”

  金发萝莉抱住安诺的胳膊,脸颊轻轻贴着肌肤。

  “你想听什么?”安诺问她。

  女声刚落,黛尔菲丝低声回答:“什么都可以。”

  只要是安诺讲的,她都想听。

  由于没有给小孩子讲过故事的经历,安诺听罢思考了一会儿,试图从大脑中拼凑出童话,黛尔菲丝见状扬起脸,看向一旁的床头柜。

  顺着女孩的目光望去,床头柜上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其上用烫金纹写着格拉斯童话集。

  原来早有准备。

  安诺扬扬唇,拿过童话集,简单扫了一遍目录,又随便翻看了几个小故事,基本可以确定这本所谓的格拉斯童话集,大部分摘录安徒生童话,还有小部分取自格林童话,算是两者的缝合版。

  找到标题灰姑娘,从头到尾看个大概,安诺缓缓开口。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富人的妻子得了重病…新妻子带着她以前生的两位女儿来此安家,她们外表美丽,内心却很丑陋…”

  “灰姑娘受尽了继姐们的欺负,却始终任劳任怨,后来她遇见了一位王子,并对他一见钟情。”

  “舞会这天到了,灰姑娘想去却没有漂亮的衣服,这时一位老婆婆忽然出现…”

  安诺的声音很好听,清脆悦耳,宛如树林里鸣叫的夜莺,黛尔菲丝听得入神,缠绕在安诺腰畔的手愈发用力。

  “她给了灰姑娘漂亮的马车,好看的裙子,还有一双水晶制的高跟鞋…舞会上,王子一眼便爱上了这位盛装打扮的灰姑娘…”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一切归于原样,只有灰姑娘离开时不小心落下了一只高跟鞋,被王子捡到…”

  “…经过挨家挨户比对,王子找到了那位灰姑娘,最终,两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黛尔菲丝其实没看过这本童话书,安诺讲的故事她也是第一次听,不过也许正是因为故事取材于现实,黛尔菲丝从中看见了不少自己生活的影子。

  外表美丽内心丑陋的继姐,受尽欺负却又无可奈何的灰姑娘,还有那位带着灰姑娘逃离苦海的王子。

  正如女巫的魔法会在十二点钟消失,安诺也会在五点半离开古堡。

  安诺既是帮助她的女巫,也是那位拯救过她的王子,是她禁闭生活里唯一的光。

  一个故事讲完,安诺看了眼挂钟,距离单向幻化魔药失效还有不到十分钟时间,她必须重新补充药水。

  “黛尔菲丝,我去下盥洗室。”

  言毕,安诺正要坐起身,却感觉到女孩放在腰侧的手并未有任何放松。

  黛尔菲丝依旧抱着她,碧绿色的瞳孔水波流转。

  “姐姐…”金发萝莉顿了顿,声音低沉。

  “你又要去喝那个绿色的药剂了?”

  黛尔菲丝的话重重敲击在安诺心头,女人抿了抿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诧。

  她每次喝药都有特意避开黛尔菲丝,后者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思考间,黛尔菲丝接着开口:“姐姐…”

  “你生病了吗?”

  她不止一次注意到安诺在喝用水晶瓶装好的墨绿色液体,而且每天晚上至少要喝掉两瓶。

  难道…安诺患上了某种特别严重的病…

  安诺听罢微微拧了下眉,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向黛尔菲丝解释。

  她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一旦停了药,安诺就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你最讨厌的艾琳娜公主。

  片刻,安诺轻声开口:“也不算生病…”

  “我的身体状态,必须靠这些药来维持。”

  否则别说给你讲故事,估计就连说句话都要被嫌弃。

  从某种意义上讲,安诺这么说并没有欺骗黛尔菲丝,她只是没有把信息讲全,半遮半掩。

  黛尔菲丝闻言黛眉微蹙,不太理解安诺的话。

  “姐姐的意思是…不喝这些药身体就会出问题吗…”

  安诺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遭遇这些…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安诺点点头柔声承认。

  听了女人的话,黛尔菲丝又问:“所以姐姐是怕我担心,才一直躲着我吗?”

  安诺喝药总是会找各种机会避开她,要不是她那晚注意到葡萄汁的液面没有下降,她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黛尔菲丝后续的一系列试探也只是为了确定安诺有没有瞒着她做小动作。

  “是有这一部分原因…”安诺一边开口,一边看了一眼挂钟。

  还有七分钟,如果再不喝下一瓶单向幻化药水,幻觉就要彻底失效了。

  黛尔菲丝听罢粉唇轻启:“那…还有一部分原因呢…”

  直觉告诉她,安诺没提到的原因更加重要。

  “……”

  沉默片刻,安诺轻柔出声:“抱歉,黛尔菲丝,那个我暂时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