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最后，也是真正让神灵们震怒打算清剿全族的，是民智初开的古人类。”艾琳娜轻声细语，套着纯黑薄纱手套的手抚过书页。
“他们从能够读懂与说出神灵语，逐渐演变为能够以此作为媒介进行施法。”
就如同被普罗米修斯盗走了火种，神灵们认定这是人类对于祂们权威的挑衅，也是这种与他们体型相似的存在对造物主赐予神之长子礼物的盗窃与亵渎。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众生和神灵的冲突终于在明面上显现，同一时间，各智慧种族达成共识，形成了反对神灵压迫的一致对外联盟。
地精们将偷偷研究的蒸汽造物运用在战场，巨龙们获得正面反抗神灵的筹码，人类则将曾经属于神明的语言复刻重演，以此为矛对抗神灵们吟唱的本源魔法。
至于灭世之灾的结果，以目前情况来看，不好说究竟是哪一方赢得了胜利。
神灵们暂时退出现世，不再拥有至高无上统御一切的能力，说是死亡也未尝不可。
而经历了灭世之灾的智慧生物也普遍倒退回了初始阶段，地精们失去了引以为豪的科技只能在打洞过活，受创严重的巨龙经过数千年休养生息，数量依旧十分有限，人类帝国虽然于灰烬上重生，但目前的魔能器械研究可能还不如当初可以使用本源魔法作为排列术阵的高魔时代。
神灵们临死前，以某种秘术消除了世界对于祂们的记忆，让古法咒语不可再被新时代的生灵研究破解。
甚至，祂们有可能就此堵塞了大地生灵通往“法术缔造者”这一传说境界的可能——巨龙们显然深受其害，成年就能成为传奇法师级别强者的他们被封锁了能力上限，导致上下限同时挤在这一狭窄区间，反而拉不开与其他智慧生物的差距。
要知道，就算是人类中天资出众的魔法师，也可以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达到高阶传奇法师级，比如天才法师洛莉安，后起之秀卡洛塔，以及离高阶传奇法师只差一步的帝国壁垒特丝蒂娅·布莱克利。
这些顶尖强者，完全拥有和巨龙们一战的实力。
听艾琳娜讲述完其中的前因后果，凯勒斯特摒弃杂念，遵循自己的判断认真梳理脉络。
知道这么大的信息量，凯勒斯特不可能一瞬间全部接受，艾琳娜礼貌地不再说话，后背轻轻倚靠着座位，如瀑布般垂落的亮银长发披散在长椅后方，遮掩住华美裙料。
“......”
“我很感激摄政王殿下能够将这些重要情报与我共享。”
结合凯勒斯特成为族长后收集到的资料，对艾琳娜所言已经相信了个五六成的银色巨龙润声答谢，随后问起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建立在这一基础上，摄政王殿下可有应对灭世之灾重演的良策？”
无论是艾琳娜之前所说，还是仅有龙族族长知道的恐怖预言，灭世之灾都会在世间再次上
演。
届时，传说中的众神再次降临大地，曾经触犯禁忌并击败过祂们的智慧种族，必然会成为祂们的首要攻击目标。
“预案早已准备，但我也不确定能否奏效。”艾琳娜说。
“天灾将至，我们只能做好目前能做的一切，不是吗，凯勒斯特族长？”
第八百五十六章 莫瑟里亚的光明圣殿
“艾琳娜！”
看到阻隔视线的青铜门从内向外打开，一位身穿黑绸长裙的银发美人走出宫殿，特丝蒂娅主动向前一步，天蓝色的瞳孔中难掩关心。
艾琳娜见状只是轻微偏了下头，摸摸垂落在腰侧的银发，没有立刻出声。
从眼前人的动作中知晓交涉一切顺利，特丝蒂娅停下脚步，手掌轻轻靠在胸前，两条柔滑细腻宛若奶油蛋糕般的白丝嫩腿重新立直。
看来艾琳娜殿下和族长大人达成一致了？
菲伦丝特也注意到艾琳娜的动作，正思考着，艾琳娜主动开口。
“菲伦丝特女士，凯勒斯特族长请你进去商议要事。”
听见人类摄政王的话，菲伦丝特望向大殿里坐在座椅上的凯勒斯特，迈开修长双腿，银色的细高跟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等门再次关闭，担心了艾琳娜好一阵的特丝蒂娅柔声询问。
“艾琳娜...应该没事吧...”
有没有被为难，或者提出不合理的要求。
艾琳娜闻言望着特丝蒂娅，那头樱粉色的发丝垂落在肩，仿佛开于枝头的樱花。
“特丝蒂娅怎么不先问我谈判结果如何？”艾琳娜问。
那才是她们前来洛林安克的最终目的。
特丝蒂娅闻言摇了摇头，漆黑的小皮鞋向前一步，整个人靠到艾琳娜身边，包裹着
双腿的光洁白丝在洛林安克的极昼阳光下，显得更加雪白柔美，宛若泛着细腻光泽的牛奶布丁。
“只要艾琳娜在，其他事情以后都好处理。”
通过谈判合作的方式，让巨龙们分享龙语魔法对于接下来的魔能器械研究是很重要，但艾琳娜·奥维西亚的人身安全却是关乎整个卡里斯特帝国，甚至人类这一族群生死存亡的关键所在。
更别说，她们的关系还那么亲密，于公于私，特丝蒂娅都更关心眼前人一些。
“而且隔着门...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就是会很担心的好嘛...”
听到特丝蒂娅的话，艾琳娜微微一笑牵住粉发少女的手，两人就这样靠在大殿前的大理石扶手。
“凯勒斯特族长比我想象中开明得多。”
早就有过肌肤之亲的两人无需太多前置条件，只是轻轻牵起手，对艾琳娜毫不设防的特丝蒂娅便在脑海中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他同意艾琳娜的条件？”
“那倒没有，不过从凯勒斯特的态度判断，这件事明显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诶？艾琳娜是怎么说的？”
“我将智慧种族即将共同面临的危机，如实传递给凯勒斯特·黎明之风。”
远古时代，众多生灵建立起联盟共同反抗诸神，如今布蕾妮丝再度复苏，意图重现神灵统治一切的旧世界。
面对如此困境，最好的解决手段就是如过去一样，诸多智慧种族重新建立联盟，共同对抗快要降临现世的神灵怒火。
“凯勒斯特族长...相信艾琳娜说的吗？”
“相信个大概。”
倘若不是之前就在龙族古籍和古早时期流传下来只有历代族长才会知晓的秘闻中了解到迫在眉睫的危机，凯勒斯特恐怕连这一半的信任都挤不出来。
毕竟艾琳娜讲述的历史过于惊世骇俗，任何一位智慧种族的领袖听完都得好好消化消化。
“凯勒斯特之所以对我们此行如此关注，正是因为他也同样觉察到了聚集在龙族头顶的阴云。”
艾琳娜轻声细语，垂低的目光落在特丝蒂娅倒映着璀璨曦照的亮光小皮鞋，纯色的黑盖着细腻的白，仿佛可口的巧克力脆皮。
“消化新情报是一方面，将来如何做又是另一方面。”
早就对政治触类旁通的特丝蒂娅听到这样的话，睫羽微微抖动。
“艾琳娜的意思是，凯勒斯特族长代表不了整个龙族的意见？”
“嗯，目前看来，凯勒斯特并非性格固执的银色巨龙，也很乐意见到巨龙与人类建立起贸易往来。”
来之前，艾琳娜还曾怀疑过这位智慧巨龙的傲慢族长，会高高在上到连听其他智慧种族个体说句话都懒得在意。
“但他一条龙的意见，不一定可以作数。”
假设艾琳娜把刚才同凯勒斯特交涉的话与其他智慧巨龙复述一遍，所能产生的效果未必能如此优秀。
常年站在食物链顶端，不受任何威胁的天空巨龙，如何会轻易拥有居安思危、未雨绸缪的卓越远见。
像凯勒斯特这样睿智的巨龙，大概率是极少数，而且就算他贵为族长，面对改变两族关系这样的重大外交活动，也必须考虑其他族员的意见。
“......”
艾琳娜说到这里，特丝蒂娅也完全明白了她们想要达成目的的难度有多大。
人类这边倒是好说，对普利斯王国，艾琳娜清算好战的上层贵族，将沾满罪恶与鲜血的战犯尽数处决，极大程度上笼络了两国民心，同时研发【圣堂天光】帮助解决威胁底层人民生命的恐怖瘟疫，以实打实的功绩受万民敬仰，成为真正意义上被国民认可的光明教皇。
对卡里斯特帝国，艾琳娜则以铁血手段清剿国内叛军，打压反对势力，一手扶植支持魔能器械的改革派新兴贵族，再用帝国周刊和晨间周刊控制贵族与底层圈子里的舆论，数管齐下，整个帝国已找不到任何敢于反抗摄政王的势力，反而不断涌现出为其歌功颂德的声音。
光明圣女是艾琳娜虔诚的信徒兼愿意为之奉献一切的追随者，卡里斯特帝国皇帝更是其挚爱手足。
拥有卡里斯特帝国摄政王与光明圣庭新任教皇双重身份的艾琳娜，手中掌握的权力已然凌驾于两国历史上任何一位皇帝、国王、教皇。
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她的意志就代表着人类这一族群的意志。
“那我们...只能继续等下去了？”特丝蒂娅问。
干涉他国内政往往会被视作对于某一国家的主权霸凌，倘若她们以人类之躯，过度干涉智慧巨龙这一族群的内部决议，很有可能会激起更多族群成员的不满。
最好的结果就是凯勒斯特自己能够处理好龙族内政，让整个族群以他的意志为行动纲要。
“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轻轻拉着骑士小姐的手，靠在说话的唇边，
艾琳娜抬起眸，接着补充。
“不过，我不认为我们有那么多的时间，等待凯勒斯特统一龙族。”
她一步步爬到卡里斯特帝国核心领导层，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用了快五年时间，攻入普利斯王国光复帝国到清剿内外叛军又花费了数年，这才让王国和帝国实质上成为她艾琳娜·奥维西亚的一言堂。
等凯勒斯特完成对于族内权力的彻底掌控，且不说其成功与否，时间上肯定短不了。
“布蕾妮丝刚刚苏醒就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再等下去，谁也不知道那一场必将到来的战争又会死多少人。”
“......”
特丝蒂娅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对艾琳娜的想法表示理解。
人与人的隔阂尚且无法完全消解，更何况是两大连社会文化、生理构成都完全不同的智慧种族。
在大殿门口稍作停留，将自己与凯勒斯特的对话全部告诉特丝蒂娅的艾琳娜突然问起对方一个问题。
“特丝蒂娅，我进去谈话的时候，你有关注周围的环境吗？”
这座比任何现存人类建筑都要高大宏伟，暴露在冰雪之中被巨龙环绕，规模更是堪称一座小型城市的光辉圣殿，艾琳娜总感觉它隐藏着相当多的关键信息。
听到艾琳娜的话，特丝蒂娅点点头。
“嗯，跟菲伦丝特女士飞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注意脚下了。”
“这座殿堂的外围是保存度较低的人类建筑，有些像是帝国内的人类聚集地。”
城市——城镇——乡村，如果将大殿本体视作一个小型城市，那么四周破损程度严重的建筑应该就是环绕城市的碎片化城乡。
在如此寒冷的地域生存，甚至发展出了城市和乡镇，怎么看都不像是古人类自发形成的聚集地。
不...这里居住的是不是古人类还不一定，有可能是精灵、地精，或是其他体型类似的智慧存在，比如灭世之灾前较为活跃的冰血蛟人...
“而且...艾琳娜...”
特丝蒂娅偏过头，望着方才关上的青铜门，语气低柔。
“我其实感觉...自己对这里，有一种很陌生的熟悉感...”
从小在卡里斯特帝国长大，除了去上学基本没离开过家乡的本地人，为什么会对位于极北地区不存在任何现代人类踏足的古代遗迹感到熟悉？
艾琳娜稍作思考，很快便将这份熟悉感锁定在特丝蒂娅的本命武器，【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上。
“艾琳娜是说...圣剑吗？”
心思微动，一柄藏在银白雕花剑鞘下的细长骑士剑出现在特丝蒂娅的右手，少女头顶原先特地隐藏着的亮银色穗状桂冠也在光下若隐若现。
早已和圣剑融为一体的特丝蒂娅能够从光明之剑中了解到各式各样光元素魔法，也能借此窥探到部分骑士战斗技巧，如果对某个场景有不属于她记忆的熟悉感，那么很大概率来源于这把半透明的骑士剑。
过了几秒，艾琳娜做出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
“普利斯王国的旧圣典里，曾经描述过诸位神灵的居所。”
风之神安克休斯的天空之城，布蕾妮丝的埋骨灰土，莫瑟里亚的光明圣殿，格蕾丝的永冻冰宫，切斯特伦的战争堡垒......
目前已知的天空之城具体坐标还在逐步探查，暂时没有明显线索，说不好它是不是仍然高居于天穹。
至于布蕾妮丝的埋骨灰土，按照爱尔特琳在帝国权杖里的暗示，其很大概率位于深渊之下，是一片生灵勿进的死区。
那么其他神灵们的居所在哪？难道全部在灭世之灾中毁灭了？
“难道说...”透过灵魂共鸣，特丝蒂娅读懂了艾琳娜的意思。
“此刻我们脚下的，就是某一处神灵居所。”
而且它还会被身怀光明之剑的天命女主感到熟悉，答案的范围进一步缩小，几乎呼之欲出。
“莫瑟里亚的光明圣殿。”艾琳娜说。
只有一位神灵的伟力，才有可能在冰天雪地里建造出如此宏伟的光明圣殿。
巨龙盘旋的圣地洛林安克，光暗交错之处，或许在灭世之灾前，是光明神莫瑟里亚的住所。
“外侧的城镇区域，大概就像风之神安克休斯经营天空之城一样，莫瑟里亚的光明圣殿内外也奴役了大量智慧生物，让他们在寒风与冻土中维系整个光明圣殿的运行。”
以神灵们的残忍，最外围的应该是最低级的奴隶，负责最基础的运输工作，而越往内走，尤其是在这座青铜门之后的核心区域，能够居住在此的很有可能就是地位略高一些，可以贴身服侍神灵的近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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