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其输出强度，远远高过龙语魔法数倍。
也正因如此，凯勒斯特不会认为那位站在太阳之下，外形与人类相似，俯视众龙如灭杀蝼蚁一般的强大存在能是灭世之灾发生后普遍孱弱的人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他相信一个人类能够以一己之力杀死一整个巨龙族群，不如让凯勒斯特相信那就是艾琳娜口中的神灵，是巨龙们奔赴死亡时不断咆哮的神之长子。
“灭世之灾并非天灾，而是高居于神座上的神灵们，对于大地生灵降下的愤怒。”
艾琳娜轻轻撩动银发，幽冷红瞳注视着凯勒斯特。
“人类、巨龙、精灵、娜迦、地精...几乎所有的智慧生物都差点在这场浩劫中消亡殆尽。”
地精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地表，被迫挖山凿地为生，精灵们的世界树轰然倒塌，只得栖身于密林深处苟延残喘，娜迦也不再上岸，躲藏在最为神秘的深海。
人类更是丧失了之前全部的历史，以百不存一的人口数量在荒芜大地上再度繁衍，于废墟与灰烬上建立起卡里斯特帝国与普利斯王国的前身，目前已有记载最古老的帝国，洛林帝国。
听着艾琳娜的讲述，凯勒斯特的目光愈发深沉，而就在这位族长思索之际，银发红瞳的帝国摄政王轻抚套着黑绸手套的手，空间涟漪渐起，一本看起来有些残破的枯黄古树落在艾琳娜掌心。
“这是饱受摧残的各大智慧种族达成协议，合力反抗神灵统治的第一个月。”
艾琳娜翻开书页，清冷动听的女声流淌在宫殿之中。
“地精们的钢铁战车已经逼近了大地恶魔切斯特伦的战争堡垒，停留在天空之城外沿的鹰身女妖也终于捕捉到风之神安克休斯的去向。”
“布蕾妮丝的埋骨灰土能否直接踏入尚不明确，不过法师和精灵们都已全部就绪，随时准备封锁此处。”
“高高在上的神灵们似乎并未发觉战争到来，就像祂们从未在意过脚下生灵们的不满。”
凯勒斯特闻言眉头皱起，下意识询问艾琳娜。
“这是什么？”
“从空间结界里发掘的古人类遗物。”
经过语言学教授伊芙妮的长期研究，艾琳娜得到了那份遗物中所有文件的古人类语言翻译，包括且不限于一部分新的古法咒语注释，灭世之灾前的人类生活，以及灭世之灾发生时的具体情景。
“因为某些未知原因，可能是传送坐标出现了偏移，又或者另一头的传送术阵遭到毁坏，他们被困在一座空间传输通道里度过了数年之久。”
“在意识到自己可能等不到救援之后，有一部分人自暴自弃互相攻击，也有一部分人选择观望，继续充满希望地等待空间通道重启，还有极少数人保持冷静，认为哪怕他们全部死去，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人找到自己的尸体，让这一段历史重见天日。”
“所以，他们选择尽可能在自己携带的书本里留下有用信息，方便后来者知晓，他们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这就是艾琳娜告诉特丝蒂娅的，她尝试说服凯勒斯特的底牌。
在连续经历过艾琳娜的特殊施法，深蓝胸针里的场景回溯，凯勒斯特已然对这一说法有了三四分信任。
龙族历代传承下来的传说中，确实有与艾琳娜所言相符合的桥段，就连灭世之灾必将重演，也和对方的说辞几乎一致。
眼见凯勒斯特听罢并未出声，艾琳娜将书本放在绣有金银花纹理的墨色裙摆，紧贴大腿，手指接着向后翻动书页。
“一七二五年，四月，对抗神灵种协议达成第一个月的第十二天，大地恶魔切斯特伦发现了异样，主动出击意图毁坏钢铁战车。”
“仍旧跪拜在切斯特伦脚下的叛徒派出少量军队骚扰，同一时间，半兽人们也抵达战场，对相关行动进行反制。”
“一七二五年，五月，战争堡垒外围陷入苦战，这一消息让全体反抗者欢呼雀跃——我们终于意识到，所有受神压迫的种族只要团结一致，就能拥有对抗祂们的能力。”
“......”
“一七二五年，七月四日，我们迎来了一场惨败...大地恶魔切斯特伦的军队击溃了所有包围战争堡垒的抵抗军，同时带着大量爪牙扑向地精王国北部的钢铁要塞。”
“仅半天时间，法师们构建的术阵防御营地被粗暴攻克，不断颤抖的大地让建筑倒塌，钢铁破碎。”
“天火击落了地精们的飞行艇，在浓烈的烟雾之中，鹰身女妖们只得抓住地精们的肩膀，带着他们飞离燃烧有灼热烈火的大地。”
“但即便如此，能够成功逃脱钢铁要塞的地精也只占战前城市总人口的万分之一...切斯特伦将屠戮的地精尸体垒成高墙，于次日投向他们的首都摩尔斯克。”
文字到此为止，没有继续描述那一天的情景，不过哪怕没有任何补充，光是想到那砸在城市外沿防御罩上的肉球和散落在首都街道上的血水与残肢，艾琳娜就能够理解掌管土地、战争、杀戮的神灵切斯特伦究竟是何等残暴。
“万幸的是，突破包围圈的神灵只有切斯特伦一位，最灵活也最难以控制的风
之神安克休斯为了保护天空之城，并未选择逃离。”
“同一时间，巨龙们针对格蕾丝的进攻也初见成效，以傲慢孤高著称，不屑于发展信徒与追随者的冰霜女神没有需要处理的外围军，突破结界，巨龙们的下一步就是直抵永冻冰宫，联合绞杀格蕾丝。”
而后的战况，凯勒斯特刚才已经从艾琳娜交给他的深蓝胸针得以窥见一隅。
巨龙们在格蕾丝面前像是乖乖待宰的小鸡仔，只有同样对冰元素亲和的冰霜巨龙，才勉强存在着与对方一搏的可能。
“一七二五年，八月二十五日，这一日发生的事情，所有精灵都不会忘记。”
“掌握着火焰、锻造、生命权柄的神从火山中现身，祂浑身燃烧着烈火，行走之处河流干涸，大地开裂。”
“连绵起伏的山脉在祂的脚边如同杂屋边随意丢弃的砖石，奔涌澎湃的大江不过是开裂土地上沿着缝隙流淌的雨水。”
“祂抱住了世界树，头顶炙热的火焰点燃了枝丫，在精灵们的哀呼声中，巨大的世界树燃烧倒塌，仅是余波便让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剧烈震颤。”
“......”
“一七二五年九月，我们战胜了火焰之神，但有大量的盟友感觉到自身出现不适，有一部分甚至出现了快速衰老的症状。”
“面对如此怪异的病症，我们随即接受国王之命，进入了前往南部地区了解具体状况的空间术阵。”
“而这，也是我们生命的终结。”
“空间术阵不知为何停止运行，我们停留在了这片空间之中，随身携带的食物将要吃完，攥取虚空中的水元素微粒也无法补充不断流逝的体力。”
“我不知道这场战斗最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但我此时此刻无比渴求着，在未来的某一天，有谁能够看到这本书。”
第八百五十五章 神灵们的底牌，魔法学封锁
在留下了这部分遗言之后，数千年过去，卡里斯特帝国摄政王，艾琳娜·奥维西亚在翻译者伊芙妮的协助下，成功获取到了古人类最后想要传递至新世纪的讯息。
“凯勒斯特族长莫非是觉得我刚才所说的一切，有些过于惊世骇俗？”
智慧生物联合起来向众神发起围剿，无论是该行动本身，亦或者其针对的对象，即所谓神灵种的存在，都不是灭世之灾后的种族所能轻易得到的信息。
凯勒斯特若是对此表示怀疑，在艾琳娜看来倒是情有可原。
听到艾琳娜的话，凯勒斯特稍作沉默，片刻出声。
“仅凭摄政王殿下的一面之词，我实在难以相信这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他无法翻译那种古代语言，而艾琳娜的消息来源偏偏就是这本书上的古人类遗言，谁也不确定她所讲述的究竟是事实，还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想要获取龙语魔法而特意编撰出来的谎言。
艾琳娜闻言并未对凯勒斯特的怀疑表达任何不满，反而弯了弯唇，将书本完全摊开放在大腿。
“凯勒斯特族长的顾虑，我个人可以理解。”
换作是她，一言一行都会影响整个人类帝国的人类摄政王，听到这样一个“真相”，必然也不会那么快相信。
“不过，凯勒斯特族长能够耐心听我讲述这么多关于灭世之灾前的信息，想来并不是完全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他们今天能够在这座巨型殿堂里见面，就证明了凯勒斯特心底其实有同人类达成合作的想法，加上在听到神灵语时，凯勒斯特几乎没有明显情绪波动的神情，艾琳娜大胆推测，面前这位银色巨龙或许也从其他渠道，得知了一些真相。
凯勒斯特听罢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望着不远处身穿夜空色丝绸长裙，容貌气质俱佳的银发美人。
“不知道薇莉希丝有没有和摄政王殿下讲过，有关智慧巨龙对于灭世之灾的记录。”
“略有耳闻。”
事实上，正是薇莉希丝的发言提前帮助艾琳娜确定了灭世之灾的存在，这种席卷整个大陆的灭世级天灾倘若只是几个智慧种族有所记载，可信度大概还没有那么高，可若是每一个现存智慧种族都存在这样的共识，那它发生过的概率就要大幅度提高。
眼见艾琳娜轻轻合上书页，两条藏在华贵裙摆之下，修长柔滑的黑丝
优雅交叠，进入倾听状态，凯勒斯特继续向下解释。
“在这条记录里，灭世之灾的表现形式与摄政王殿下方才的讲述，存在着许多相似之处。”
“其最大的相同点就在于，两者对于灭世之灾本质的探索。”
纤细的鞋跟
地砖，艾琳娜单臂环胸，另一只手轻轻撑着香腮，清冷红瞳落了几道来自大殿穹顶透下来的光。
“历代龙族族长认为，那场毁灭了天与地的灭世之灾真实存在，但其并非自然天灾所导致的生灵涂炭，而是有某种实力强大的生物在背后操控。”
巨龙已经是站在智慧生物顶点的个体至高战力，其每一位成员成年后，都至少有对等人类魔法等级里高阶魔导师的战斗实力，绝大多数甚更是能达到初阶传奇法师。
连如此骄傲的他们都甘心俯首，认定有在自己之上的天生强者，这一认知无疑令后来的凯勒斯特颇感意外。
“祂的存在让天地万物黯然失色，随手一击便可使大地分裂，海洋断流。”
“但就是拥有如此强大的伟力，祂的外在体型却十分娇小。”
听到这里，艾琳娜若有所思。
“历代族长是如何做出这种推断的？”
除了能够翻译神灵语的她，巨龙们应该也会受到名为世界意志的影响修正，遗忘灭世之灾前的一切，包括即将复活的众神。
凯勒斯特对此的回答十分简洁。
“因为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那些强大存在曾经的居所。”
这点从艾琳娜跨入结界开始，其实便有了一定猜测。
巨龙们的体型如此庞大，张开翅膀就如同一座小山似的遮天蔽日，居住地应该都是像薇莉希丝家那样的大型溶洞，不太可能是散落下来的小型住宅。
她在天空看到的华贵宫殿虽然巨大，但具体到每个设施都是显而易见的不符合龙族们的体型和生活方式。
难道这些对待其他智慧种族极为傲慢的龙族，会专门建造适合小型智慧生物的豪华宫殿，还把规模弄得如此宏伟巨大，就算任何一位喜欢大兴土木建奇观的卡里斯特帝国皇帝站在这座宫殿面前，都会觉得自己下令建造的大殿黯然失色。
“某些体型与人类、精灵、兽人类似的存在建造了它。”凯勒斯特说。
祂们像人，但又绝对不是人类，那种级别的伟力完全不是现代人类所能抗衡的。
所以
在看到艾琳娜出示的深蓝胸针，其中所记载的往日景象之后，凯勒斯特对于该推测的信任度又上了几个台阶。
和人类相似的体型，远超人类的施法强度，冰霜巨龙嘶吼着喊出的名字，执掌冰霜的神灵格蕾丝完全符合这一定义。
听到这里，艾琳娜大致明白了凯勒斯特信任的由来，后者停顿片刻，接着开口。
“不过，按照摄政王殿下所言，那份古人类遗言里的描述，神灵种的数量应该远远没有那么多。”
他成为族长之后，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在这座巨型遗迹中探索，尽管有了上百年的探查，凯勒斯特依旧不敢肯定，自己走过了这座宫殿的每一块砖。
它的规模实在太大，若是每一个房间都代表着一位神灵，那么冰霜巨龙的覆灭反而显得没那么值得在意。
如格蕾丝那样强大的单体战力，成百上千个一起出现，别说冰霜巨龙这一分支，整个五色巨龙族群恐怕都会在眨眼间被屠戮殆尽。
艾琳娜闻言略微颔首，温声解释道。
“曾经居住在这里的可能也不只有传说中的神灵，还有祂的信徒，或者是被祂控制的奴隶。”
如此大的宫殿城市，很适合养一批能够为神灵奉献生命的智慧生物。
古人类典籍记载，风之神安克休斯的天空之城上面曾经就有不少人类居住，他们负责保养宫殿，准备美食，为高高在上的神灵做祂们不愿意俯下身去做的事。
“摄政王殿下...似乎很了解祂们？”
“只是在书本中略有所闻。”
那本天空之城游记此刻就放在艾琳娜的空间手套里，不过由于之前看过一遍，艾琳娜就算不取出来，也能凭借传奇法师级别的超强记忆力一字不差地背诵。
将部分游记的内容告知面前的凯勒斯特，尤其在听到巨龙骨骸组成的座位时，这位银色巨龙眯起了眼睛，少有地表现出些许不悦。
祂们竟然将同族的尸体视作装饰，坐在上方品尝美酒。
这究竟是何等的傲慢。
“因为神灵们的各种暴行，所以当时的智慧种族才选择联合起来，尝试推翻祂们的统治？”凯勒斯特低声询问。
坐的是龙骨长椅，喝的是精灵们的不老泉水，醒来有人类为取悦祂们而歌舞，睡时有塞壬低语为其伴眠。
实力凌驾于诸多生灵之上的神，如同高高在上的暴君，统御着世间一切。
艾琳娜闻言没有否认凯勒斯特的推断，只是点点头加以补充。
“的确如此，不过凯勒斯特族长的想法还是太过宽和了。”
只是统治和压迫，没有走到你死我活的那一步，尚且不太可能让一盘散沙的大地生灵组成联盟，挑战实力强大的天神。
“据我目前所知，灭世之灾前，众生与神灵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最先触碰到神灵忌讳的，是擅于建造各类手工制品，锻造冶炼金属的地精。”
“他们所生产的科技产物已经达到了初阶魔法可以形成的效果，在此基础之上，地精们加入了蒸汽与齿轮，试图脱离魔法走另一条道路。”
神灵听闻后震怒，传闻知晓此事的大地之神切斯特伦为此降下神罚，一举毁灭了数座地精城市，勒令地精们废除已有的全部工业成果，不可继续研究。
“而后来到诸神禁区的是巨龙，它们的态度让神灵不满。”
面对高居它们之上的至高存在，每年需要选出同族以血肉饲之，就连骸骨也要被筑成座位，生性高傲又最为强大的智慧巨龙自然无法忍受这样的现实，而它们也是除人类以外，生灵联盟最初的发起者。
在觉察到朝贡的巨龙心存不满，态度愈发敷衍之后，神降下了惩罚，龙族强大的肉体在灼热天光的照射之下如同遇到火焰的蜡烛，瞬间融化成液体，连半块骨头与鳞片都不曾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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