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逻辑链清晰，证据确凿，莫西特亚之罪已然成为事实。
听到这里，莫西特亚缓缓抬起头，望着轻触花瓣的银发美人，声音嘶哑道。
“摄政王殿下只看到自己想看见的，在下无可辩驳。”
艾琳娜闻言停下动作，偏眸看向莫西特亚。
“你在质疑我吗？”
看似寻常的一句话，借由艾琳娜之口说出，却仿佛蕴藏着无可违逆的威严。
“......”
“在下不敢。”
“我看未必，莫西特亚伯爵连皇帝陛下都敢诓骗，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
谈判，或者说单方面的审判讲到这里，基本已经算是彻底撕破脸皮。
“摄政王殿下想如何处置我。”莫西特亚低声开口。
艾琳娜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废话，一来波克西斯港的贵族已经被她收买大半，后续接手难度不大，二来某位亲王殿下貌似根本不敢为了一个伯爵和她正面对垒，再留在这里对她而言并无意义。
“私自修改法案谋取个人利益，战时克扣理应交给皇室的税款，阻碍皇帝旨意传播，还有此时此刻对摄政亲王不敬，莫西特亚伯爵显然已经忘记了何为至高无上之皇权，何为卡里斯特帝国之荣耀。”
“失去了对于皇室的敬仰之心，连同帝国这一概念都不再承认，数罪并罚，我认为仅是收缴莫西特亚伯爵所有非法所得都显不够。”
“于情于理，莫西特亚的伯爵之位都不需要继续传承下去了。”
此言一出，便是要将莫西特亚从伯爵贬为卡里斯特帝国地位最低的平民，成为那些在他印象里，地位卑贱低下连给他提鞋不配的普通公民。
如此大的地位落差，任谁也无法接受，更何况是一直骑在属民头上作威作福的享乐贵族。
意识到自己未来的悲惨命运，那些嘲弄的目光和四散开来的流言蜚语，莫西特亚的情绪瞬间突破了阈值，声音带着几分强硬和质疑。
“摄政王殿下如此做，未免欺人太甚了。”
“剥夺爵位一事关系重大，纵观整个帝国历史也极为少见，至少应该由皇帝陛下过目，再经议政内阁讨论，层层推进，最终才能得出结果。”
就算他犯了错误，艾琳娜的责罚未免太过了，他贪的那些税款说少不少说多不多，但有一点足够明确，那就是绝对犯不上用未来世袭的爵位来换。
两者之间的价值差异无异于黄金和腐草。
艾琳娜惩罚罪犯是假，妄图将富饶的波克西斯港收入囊中才是真。
“我敬摄政王殿下为国之柱石，为卡里斯特帝国做出了卓越奉献，但在今天这件事情上，摄政王殿下无权审判于我。”
就算是闹到波斯特城，去到皇帝黛尔菲丝面前，莫西特亚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裁断——按照凯格西斯亲王的说法，摄政王和皇帝未必是一条心，也许后者能借此机会发难，向外界公开表明她和艾琳娜之间没有那么简单。
顺带着，将他送上与艾琳娜对抗的赌局，就算结果再差，也好过现在就被摄政王剥夺掉爵位和土地要强。
“先皇在时，曾在群臣与贵族面前，托我为辅佐下一任皇帝执政的实权亲王。”
“现在，皇帝陛下以我为半身，赐予任何场所下等同于陛下亲至的权力。”
“我是皇帝旨意的代行者，有权审判帝国土地上除皇帝陛下以外的任何人，自然也包括你，已不再是伯爵的莫西特亚。”
法理上，艾琳娜享有审判贵族的权利，莫西特亚犯罪的证据此刻就呈在眼前，她完全可以越过向皇帝请示这一步，自己做出判决。
细长的鞋跟叩击地面，发出格外刺耳的声响，艾琳娜看着莫西特亚，声音低沉。
“还是说，莫西特亚想要违抗皇命，坐实叛逆之心？”
贵族不满国王旨意，用自己手下的私募兵阻碍政策或责罚落实，在普利斯王国算是家常便饭。
但在集权程度更深的卡里斯特帝国，上一个敢这么做的贵族已经连带整个家族一起消失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
“......”
此刻反抗代表着皇帝意志的摄政王艾琳娜，等同于向皇室宣战，且不说失败后的下场绝对比此刻艾琳娜给出的审判结果要悲惨数倍，哪怕真的要动私兵真刀真枪打上一场，莫西特亚一个即将失去爵位的伯爵，势力上也不可能赢得了摄政王。
都别说那些主力还在帝都的禁卫军，光是一个圣光骑士特丝蒂娅，实力完全解放的她完全能够以一己之力，将港区包括支持莫西特亚的士兵在内的全部党羽，在一天之内杀上几个来回。
无论他愿不愿意接受，现在耳中听到的审判词，就是莫西特亚个人的结局。
“看来我得到答案了，莫西特亚。”艾琳娜说。
中央庭院站着等待艾琳娜旨意的禁卫军接收到来自摄政王的目光，纷纷离开现场前去处理莫西特亚作为伯爵的遗产。
“去接受崭新的人生吧，莫西特亚。”
“希望这次，不要再让帝国的荣耀蒙羞。”
第八百一十一章 该给帝国壁垒圈块地了
有关莫西特亚伯爵的财产清点工作持续了一周有余，得益于艾琳娜提前同港区周边贵族通过气，并从科尔森口中知晓了莫西特亚私藏的绝大部分财富，这一流程整体上走得还算顺利，房产、土地、私人武装卫兵、搜刮来的财物，曾经属于伯爵大人的一切全部记录在案，成为卡里斯特帝国国库的重要组成部分。
至于一部分来自受罚者亲属闹事引发的小插曲，在帝国摄政王所拥有的强盛权势之下，他们的不满连半点波澜也未曾掀起，很快便消散在禁卫军们的清缴行动中。
至此，过去名义上受莫西特亚伯爵管辖的波克西斯港再度归于皇室，黛尔菲丝·费尔西斯享有对该区域的统治与绝对控制权，为了稳定住周边局势，艾琳娜在削爵事件尘埃落定后又多留了两周时间，安抚好那些担心被摄政王清算波及的贵族，并在离开时令全体禁卫军于本地驻扎，以便随时应对突
况。
离开前的第三日，艾琳娜收到了由女仆长卡瑟琳亲笔撰写，关于摄政王收回莫西特亚伯爵之位的周刊报道，其上详细描写了艾琳娜如此做的理由和实地收集到的证据，明确了莫西特亚所犯罪孽之深，并严词强调摄政王行为的正当性和重要性。
【摄政王殿下此举是代行皇帝旨意，旨在彰显帝国威严不可侵犯，所有别有用心的宵小之徒都将被施以重罚】
事实上，莫西特亚伯爵犯的事真的有必要闹到剥夺爵位这一步吗，绝大多数贵族在看到相关报道后，心里都有了答案。
艾琳娜这么做肯定不是为了表面上写在帝国周刊里的理由，或者说，不只是为了这一个原因。
莫西特亚伯爵贪污是有罪，却也犯不着一出手就是削爵这么大动作，艾琳娜的实际诉求就是收回波克西斯港，再往后延伸，可能还有打击政敌之意。
毕竟莫西特亚伯爵是为数不多明面上就不接受魔能器械传播的贵族，他治下的波克西斯港也是魔能器械普及率最低的城市，甚至没有之一。
不过，相关的话题私底下讨论讨论也就算了，真要放在明面上说，那就是欠摄政王殿下清算了。
上一个出头鸟的悲惨结局还没过去多久，谁敢在这种时期跳出来指点摄政王的不是。
回波斯特城的马车上，艾琳娜翻看着禁卫军提供给她的情报，一双匀称光洁的黑丝长腿自然伸直，在光下优雅并拢。
“卡瑟琳的说辞已经最大程度偏向于我，所引导的舆论也是莫西特亚罪有应得，被削去爵位是他不知轻重、咎由自取，哪怕换我自己去写，最终得到的恐怕也就是这个效果了。”
透过轻晃布帘落在女人双腿的温暖光束照亮轻薄透肉的夜色丝织，为精致漂亮的足踝投下阴影，带有细链的纯黑高跟鞋靠在车厢底板，华贵的金银花雕饰更加凸显出穿戴者的高贵。
“即便如此，依旧有少数保守派贵族知晓此事后对我心生忌惮，担心来自摄政王的铁拳会如摧毁莫西特亚伯爵一样瞬间摧毁他们。”
事到如今人们必须思考，在摄政王权力地位如日中天之时，是否还要秉持原有观念，与对方对抗到底。
又或者，有没有其他方式，既可以留存态度，也能够保证自己不被新时代下的滚滚洪流当场碾碎。
听到艾琳娜的话，特丝蒂娅偏头看向对方垂落在裙边的柔顺银发，手掌靠在膝盖，指尖轻轻触碰着腿上白丝。
“艾琳娜现在的形象...在其他人心里估计真的要往【赛雅伦德】靠了...”
无需皇帝陛下亲至，摄政亲王随口说出的旨意便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硬要说表现，同时还是普利斯王国光明圣皇的艾琳娜·奥维西亚在历史地位上其实已经远远超过了赛雅伦德。
艾琳娜闻言扑闪几下眼睫，并未反驳特丝蒂娅的观点，双手交叠靠在下巴，轻声细语。
“如今的帝国必须有个人站出来以强权逼迫他们行动，否则光靠自觉，想要让这些只顾猛抓自己眼前利益的贵族思虑长远，未免太过困难了。”
黛尔菲丝可以做恶人，但艾琳娜并不打算太快动用皇帝这张牌，就像凯格西斯亲王说的那样，名为赛雅伦德的阴影已然笼罩在帝国上空，既然如此，暂时由摄政王艾琳娜·奥维西亚当这个刽子手，从骨架上剔除掉腐败的烂肉最好。
至于皇帝陛下，她对外的人设是支持魔能器械改革，但倾向于用柔和手段达成目的，愿意听取建议的贤君。
特丝蒂娅听罢稍作沉默，片刻开口。
“魔能器械改革一事对于卡里斯特帝国本身利大于弊，这点绝大多数人心里其实都清楚。”
无论是运用于实际日常，让人们的生活更加便利，还是作为战争武器运用于战场，使己方军队战斗力倍增，魔能器械代表着的先进性皆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但若是具体到帝国内部，贵族、骑士、平民，各个阶级面对足以改变社会的新生力量，进而产生出的利益分配矛盾才是真正阻碍我们进步的难题。”
莫西特亚伯爵难道真的不知道魔能器械可以为自己花重金建造的豪华府邸带来如何改变么，他只不过是为了表达对于新秩序可能带来风险的不满，还有自己分不到后续蛋糕的愤慨。
听到特丝蒂娅的话，艾琳娜斜瞥了对方一眼，裙襟前的礼花随动作轻晃，红宝石挂坠落于沟壑，与深蓝色的胸针相得益彰。
“这番话从特丝蒂娅嘴里说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有种青涩小骑士见识过沧桑的世间百态，逐渐明白世界运行本质的成熟感。
要是数年前的特丝蒂娅，可能还会像个笨蛋一样，疑惑为什么这些贵族不愿意接受魔能器械，并对艾琳娜遇到的阻力百思不得其解。
特丝蒂娅闻言与看向她啊艾琳娜对视，润声开口。
“感觉不像是我会讲的话？”
“嗯。”艾琳娜如实回应，随后补充道。
“倒像是黛尔菲丝会说的。”
此一行和她亲爱的妹妹又有好长时间没见，艾琳娜估摸着等她回去了，黛尔菲丝可能又准备了一堆新花样。
别的不说，自新帝继位后，皇家织衣坊的平均工作量每季度都在稳步上升，
全被黛尔菲丝打发去做衣服了。
听艾琳娜提及黛尔菲丝，特丝蒂娅的思绪也顺着对方的话回到了波斯特城，缓缓出声。
“皇家大剧院是不是快建好了？”
她们走的时候皇家大剧院已经打好地基，连带第一层的建筑也都建设得差不多，如今回到帝都，两个月时间过去，二三层应该也好了。
“快了，估摸着再有个小半年我们就能坐下来欣赏话剧。”
随着话题来到皇家大剧院，艾琳娜伸直了的双腿轻轻并拢，散发着亮光的高跟鞋尖在修长的墨纱尽头相抵，来回轻碰。
“为了保证演出效果出色，皇家大剧院建造之初预留了很多制造戏剧环境的魔能器械预设区，包括且不限于氛围渲染区，舞台装置，穹顶灯光，这些地方也是建筑师们需要头疼的重点。”
“不过好在不少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学生们也加入了搭建工作，这些接受着高等魔法学教育，知识储量充沛的魔法师简直是天生的创造者。”
听见校友们同样投入到了大剧院的建设工作，特丝蒂娅柔了眉眼，白里透粉的白丝足跟稍稍抬起，越过了阻挡它的黑色小皮鞋，在窗帘时隐时现的光芒下更像是巧克力脆皮之下露出来的半融化奶油雪糕。
“这些人未来会是魔能器械的坚定拥护者吗？”特丝蒂娅小声询问。
从成分上来说难，毕竟绝大多数学员都是贵族出身，但话也不能说得太死，在艾琳娜进行过学院改革运动，以及魔能器械崭露头角之后，一部分贵族也开始考虑着顺应摄政王推动的大潮，避免自己被时代所淘汰——皇家工匠队里就有一些工匠出自贵族门第，他们靠着家族提供的教育红利、长年累月优化过的血脉，很容易就能混到高级技工和研究者的岗位，并且能够迅速拉开差距。
如今莫西特亚伯爵的消息传遍帝都，持有这种想法的贵族占比只会更多。
“...说不定可以。”艾琳娜说。
哪怕只是出于曾经在同一座学院进修过的私心，艾琳娜也希望这些人不要沦为魔能器械发展的阻碍，而是成为它的助力。
马车不断向前，滚轮碾过地面溅起阵阵尘土。
“特丝蒂娅突然说起大剧院，是想看剧了？”
“嗯，之前听艾琳娜描述了那么多都是在话语里，我想亲眼见识见识，看看舞台剧会有多么震撼。”
如果可以的话，特丝蒂娅甚至想接自己的父母也来波斯特城看看——不过考虑到两地间隔太远，千里迢迢跑过来只为看一场演出，好像又太折腾二老了。
听到特丝蒂娅的话，艾琳娜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了伊莎贝丝魔法学院内的空间法阵，时至今日，她们还是无法重组这片古人类遗迹，更不知晓这座空间术阵究竟能够指引人类前往何处。
“那等我回去了，再紧急招募一批工匠，让他们加班加点建造。”
“......”
“...就为了让我早点看到？”
“嗯。”
面对艾琳娜轻轻的一声嗯，特丝蒂娅脸红了一瞬，随后偏过头，小声嘀咕。
“那还是算了...就按照原本的节奏来吧。”
摄政王殿下沉迷女色什么的，可是误国误民的前兆。
有关皇家大剧院的话题暂时告一段落，特丝蒂娅又问起艾琳娜关于船只动力改进的计划，为了让魔能器械运用到船只上，摄政王殿下前段时间没少跑，还特地请教了当地的轮船建筑大师。
艾琳娜闻言将一部分设计图纸从空间手套中取出交给特丝蒂娅，同时温声解释。
“我毕竟不是专业的魔能器械研究员，也不是什么技艺精湛的建造大师，最为核心的元素结晶石还得等回了帝都之后，由卡洛塔姐姐过目了再着手打造。”
如今波克西斯港已为黛尔菲丝所有，她们想要在船只上加装器械也算合情合理。
特丝蒂娅听罢点点头，接过纸张垂眸阅读。
望着身旁穿着白色百褶裙，粉发蓝瞳的靓丽少女，艾琳娜的目光静静停留在对方雪白精致的脸，直到特丝蒂娅读完了纸面上负责供能转向的气流喷口后，方才注意到恋人正在看自己。
“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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