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拿到这封来自帝国腹地的信,莫西特亚伯爵的眼皮跳了跳,粗眉紧拧,握着纸张的手快要把信扯坏。
没有给出任何有效举措,只发来一封安抚他情绪的信,明里暗里指点他做好表面工作,不要给艾琳娜任何挑刺的机会。
这种话还需要凯格西斯亲王提醒?
从艾琳娜来到波克西斯港的那一天起,莫西特亚便一直都在积极销毁罪证,对内统一口径,对外拉拢贵族,试图扛过摄政王带有强烈目的性的拷问。
要是真等到这封信来才开始做准备工作,莫西特亚可能人早就没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所能做出的努力也极为有限,无论是背景还是能力,莫西特亚都差艾琳娜太多太多,后者花了两三天的时间便把证据搜罗得差不多,还利用自己的摄政王身份作为威胁,逼迫周边贵族和他划清界限,避免后续被清算误伤。
得到了艾琳娜明面上的书信承诺,如今波克西斯港周围的贵族普遍对莫西特亚的处境冷眼相待,谁都不愿意冒着得罪艾琳娜的风险,去碰这烫手山芋。
说什么担心莫西特亚伯爵在艾琳娜走后逐个清算,搞秋后算账那套,不愿意主动站队,现成的例子就摆在众人面前——面对某位不肯配合工作的小贵族,皇家禁卫军直接进私人庄园逮人,人证物证全部抛在面前等着治罪。
这还算比较温和的了,以艾琳娜目前的权势,别说真的找到了证据,就算没有,摄政王想处理谁还不是随便看她的心情,愿意走流程就走,不愿意走直接财产全部缴了充公,谁敢说她一句不是。
更要命的是,莫西特亚听说艾琳娜前些日子一直在港区内视察,还针对渔民们的船只提了些建议,颇有收买人心之意。
联合贵族,搜寻罪证,收买人心,这一套组合拳走下来,莫西特亚心里很难不犯嘀咕,有些他原先不敢往深了想的猜测也不断往外冒头。
艾琳娜此行或许不是为了从他这里剐几块肉,而是打算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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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事件发生三周后,在波克西斯港停留数日的艾琳娜经过一段时间的视察,从渔民以及猎杀魔兽的魔法师口中知晓了当前船只航行的部分痛点和通病。
“我大致了解了各位的需求,再过一段时间,等相关研究较为成熟,我会亲自上书陛下,安排皇家工匠队前来改进船只,为它们加装魔能器械。”
听到眼前的银发美人用清冷婉转的声线回应他们的发言,站在海港旁的魔法师恭敬行礼。
“摄政王殿下心系子民,屈尊来此只为了解船只航行可能遇到的状况,我等感激不尽。”
带着淡淡咸腥气味的海风拂过艾琳娜的面颊,引起身后银发随意飘摆,望着即将登上船前往深海狩猎的魔法师,艾琳娜缓缓开口。
“帝国正是建立在诸多像各位一样勤劳的人民之上,我作为皇族亲王理应体察民情。”
“魔能器械方面的研究存在一定的未知性,实现突破的时间亦不确定,不过有一点我可以承诺,困扰诸位还有波克西斯港渔民多年的渔业税问题,过不了多久就能得到解决。”
别的不说,莫西特亚伯爵的胆子还是够大的,明明占据了如此丰饶的领地却依旧不知足,一年贪下的财富快有坎托执政时期小半成卡里斯特帝国国库的年收入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如此贪婪,如今艾琳娜才有那么合适的理由革了他位置,缴了他的钱。
穿着简朴长袍的魔法师闻言心思微动,不敢接过艾琳娜的话茬,只是放低了姿态,语气恭敬地向摄政王道别。
“殿下挂念臣民之心,实在令在下感动。”
“出海时间已到,请允许我们随船出航。”
艾琳娜听罢略微颔首,望着身穿皮革的魔法师和骑士们登上大船展开风帆,等到站在岸边的人负责解开固定船只的铁链,她在转过身看向特丝蒂娅。
“我们也该走了,特丝蒂娅。”艾琳娜说。
在波克西斯港停留了这么久,是该收尾了。
听见艾琳娜的话,特丝蒂娅轻轻应了一声,跟上对方的脚步。
数小时后,莫西特亚伯爵的府邸,莫西特亚刚准备享用午餐,忽然听到侍从来报。
“莫西特亚大人,摄政王殿下到了。”
正要询问具体来了几人,有没有需要通报给他的信息,莫西特亚敏忽然察觉到庭院里多了数道陌生气息。
“……”
明白情况不对,莫西特亚迅速站起身,刚坐着的木椅被肢体动作推到后侧,男人踉跄了一下,双手支撑着餐桌没让自己立刻趴下。
探测而出的精神力被人强行打断,尖刺般的疼痛感传入脑海,而后是仿佛被重锤凿击天灵盖的钝痛。
这样强大的精神力,绝对达到了传奇法师级别。
特丝蒂娅·布莱克利来了。
不对,是摄政王艾琳娜。
在他的个人府邸,阻碍他的精神力窥探,特丝蒂娅的到来意味着艾琳娜亲至,而这般傲慢的态度更代表她们已不屑于维持明面上的和谐。
“莫西特亚伯爵,抱歉打扰你用午餐了。”
清冷的语调通过扩音魔法传入府邸,落在莫西特亚耳朵,本该听了让人心情舒缓的美妙声线此刻却像是夺人性命的尖刀,带着冷冽透骨的寒意。
强烈的被锁定感弥漫于莫西特亚周身,毫无疑问,圣光骑士特丝蒂娅已然找到了他的位置,在一位中阶传奇法师兼中阶仲裁者面前,施术者级别的存在无异于蝼蚁。
努力稳定住心神,莫西特亚走出餐厅,来到了位于府邸中心的花园庭院。
身穿黑裙的银发摄政王站在花圃中间,孑然而立,背后是腰侧挂着银白雕花剑鞘,目光澄净的粉发少女。
整个庭院都已被数位禁卫军包围,艾琳娜居于最中,鲜红色的瞳孔倒映着透亮光线,在阳光下注视着他。
突然到访也便算了,不顾主人允许擅闯他人府邸,怎么看都不符合贵族礼仪,更何况这么做的人还是从小接受贵族教育的艾琳娜。
心已然沉入了深渊,莫西特亚压低声音询问。
“艾琳娜殿下亲至寒舍,又带着几位侍卫…这是何意?”
想从传奇法师阶的圣光骑士手下逃脱根本不现实,他必须硬着头皮和艾琳娜谈话。
听到莫西特亚的话,艾琳娜偏过头,眼神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浑然没有方才话语里所提到的抱歉之意。
“莫西特亚伯爵犯下了何等大罪,难道需要我一桩一件地全部讲出来吗?”
冰冷的声音落在空气,并未因午间的阳光照射而变得有任何温度,依旧如坚冰一般寒冷。
“在下不懂艾琳娜殿下的意思,还望殿下耐心示下。”
莫西特亚恭敬行礼,头脑高速运转思考破局之法。
不过很显然,艾琳娜并不打算给他太多的思考机会,纯黑色的丝质手套荡漾出空间波动,一本拓印出来的副本账本扔到了莫西特亚面前。
“你委托科尔森在治下属民之间强征税收,提高渔业税占比的证据都记在这上面。”
在卡里斯特帝国,各地领主拥有对自身领土高度的自治权不假,但那是改名帝国之前,得益于曾经将王国变更为帝国的第五任卡里斯特皇帝,其加强集权的一系列举动让皇帝颁布的政策在法理上高于所有贵族。
一言以蔽之,就是贵族们可以在领地内立私法,不过相关规定必须建立在卡里斯特帝国皇帝构建的总框架之内,如果皇帝规定了某一税收的占比区间,那么当地贵族就算想要多收,最多也只能贴合到那个红线。
莫西特亚显然越过了红线,尽管他巧立名目,设置了很多苛捐杂税,但这种回避式的动作顶多就是在不被上面关注的时候稍微敛些财,等上了秤,细细拆解下来,这些站不住脚的由头马上便会化作莫西特亚贪污的证据。
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就是莫西特亚伯爵无视相关法案,擅自征收过量税务超过了皇帝陛下向全体帝国公民约定的最高区间。
翻开账本,看着其上一项项黑字白纸记录着的账款,莫西特亚眼神微沉,落在头顶的阳光好像也变得有些刺痛。
科尔森的就范早在艾琳娜派遣禁卫军控制住其家属的那一刻就被莫西特亚预料到了,只不过他没想到对方抖落得如此彻底,连前几年的事也交代个干净。
但倘若只是这些证据,艾琳娜想要治他的罪,也仅能从他贪得无厌,刻意设置政策意图绕过皇帝法案入手,再上纲上线也就是一个稍显不敬之罪。
难道就因为他多征收了点领地公民的钱,艾琳娜还能批自己个谋反不成。
事实上,莫西特亚想得确实没问题,光凭这些罪行,艾琳娜想要剥夺他的爵位太过勉强,很容易落人口舌。
艾琳娜当然也知道这点,她能如此不留颜面带着人来莫西特亚府邸,将一位伯爵逼到如此地步,自然是有其他证据。
“除此以外,最令我感到惊讶的,当属莫西特亚伯爵欺上瞒下的小动作。”
高跟鞋的鞋尖抵在鹅软石铺陈的小路,耀眼夺目的细钻落于系带,如精美的礼带般点缀着黑巧足背,套着轻薄黑丝的细腻足尖更是在光中多了几分朦胧美感。
艾琳娜望着莫西特亚,古井无波的红瞳犹如正在注视一个死人。
“向下搜刮还嫌不够,每年交付给皇室的税金竟然也掺了水分。”
第八百一十章 我代表着皇命
“尤其是在最为关键的两国战争时期,莫西特亚伯爵作为帝国贵族不仅未曾在人力、物资方面支援皇室,反而仗着领地离帝都较远,信息闭塞的天然优势,谎报当季所应缴纳的税收总额。”
“前线骑士浴血奋战,莫西特亚伯爵却在克扣本应用于对外战争的军资粮饷,险些让帝国之荣耀为此蒙羞。”
“欲壑难填至此,当真是胆大包天。”
前面的那些罪证还能勉强用莫西特亚伯爵贪婪无度,治下有失搪塞过去,后面艾琳娜提到的针对费尔西斯皇室的税款瞒报,意义可就大不一样了。
卡里斯特帝国唯一的天,永远是坐在皇座上的现任皇帝,即黛尔菲丝·费尔西斯,任何对她不敬的行为都将被以欺君之罪论处。
莫西特亚伯爵现在犯下的罪行,已然触碰到了欺瞒君主,谋取私利的红线。
尤其艾琳娜还将莫西特亚的贪婪行径与先前的光复战争挂钩,这样一顶高帽被摄政王丢下去,要是受审者真接住了,哪怕他是大公级别的贵族都得脱一层皮。
艾琳娜话音方落,没等莫西特亚出声,如琉璃般清澈的红瞳倒映出幽冷寒光,粉唇轻启。
“如此看来,先前在酒馆里,莫西特亚伯爵提到的对于皇帝旨意的错误理解,我看也不过是避重就轻,另有所图。”
“断绝皇帝陛下向全体国民直接传递旨意的渠道,阻塞消息传播,私下里借用信息差欺上瞒下,横征暴敛。”
“为了谋取私利做到今天这一步,若不将莫西特亚伯爵正法,实在很难说得过去。”
清脆女声落于中心庭院,与流动的空气一同吹响墙角装饰用的风铃,特丝蒂娅将手轻轻放到剑柄,传奇法师级别的精神力霎那间覆盖了整个伯爵府邸,不止是所有活动的人,就连天空飞过的鸟雀也无处遁形。
别说莫西特亚根本没有那个心,哪怕他真的有胆量正面对抗帝国摄政王,聚集全府邸的防卫力量也不是特丝蒂娅一剑之敌。
帝国周刊里可是明确记载了,无数实力强大的教廷骑士联手构建的场地魔法【圣沐光辉之城】都被特丝蒂娅一剑斩断,更何况是那些等级普遍在魔导师以下的普通保镖。
话到这一步,艾琳娜接下来想做什么?
要他的命?
感受到来自帝国摄政王的威压,那鲜红色的双瞳仿佛蘸着血,连带着莫西特亚干涩的嘴巴里都涌现出微弱的铁锈气味。
仅剩的一部分思维能力被名为求生欲的力量带动,莫西特亚再次放低了姿态,乞和般地躬低身体,不曾直视艾琳娜的眼睛。
“摄政王殿下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此刻证据就摆在莫西特亚面前,艾琳娜又派人包围了府邸,还有圣光骑士特丝蒂娅在场警戒,连做些小动作从中周旋都不行,妄图翻案实在困难。
可要是真什么都不做,不就彻底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科尔森此人精明却也狡猾,虽然和在下关系匪浅,但在有些事情上,我确实不知晓。”
“他不止一次以我的名义向居民敛财,这些事情我略有耳闻,可若不是摄政王殿下摆出这些账本,我实在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对皇帝陛下如此不敬,甚至克扣本应交付皇室的税金。”
先想办法把科尔森切割了,之后再慢慢处理艾琳娜出示的那些旧账,把自己干干净净地摘出去,这是莫西特亚唯一能够想到为自己脱罪的思路。
“莫西特亚伯爵的意思是,这些事情都是科尔森自己做的?”听到这里,艾琳娜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
“回禀摄政王殿下,的确如此,除了对于晨间周刊的错误判断是因我本人产生的误会,其他皆并非我本意。”
早在艾琳娜控制住科尔森的那一天,莫西特亚便开始着手销毁罪证,就算那些账本一时对不干净,手里的钱至少还能藏一藏。
“我听说科尔森在波克西斯港郊外还有一座私人府邸,摄政王殿下若是不嫌麻烦,可以立刻派人搜查,或许能从中找到他贪污的相关罪证。”
声音落下,在高压环境中梳理完脱罪思路的莫西特亚终于勉强找回了一些身为贵族的气度,当即决定彻底丢掉那枚曾经还算好用的棋子,让科尔森成为一切罪恶的源头。
艾琳娜应该不是为了剥他的爵位而来,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位伯爵,摄政王殿下若是想动,多少要考虑一下后续的政治影响。
搞这么大的排场,可能只是想让他多出点血,把之前克扣皇室的税款连本带息全部吐出来,再针对摄政王个人做些资金补偿。
然而莫西特亚没想到的是,艾琳娜这位光明圣皇连向他出售赎罪券的机会都不给,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其麾下的波克西斯港。
“可是,莫西特亚伯爵现在的话和我们从科尔森口中得到的证词完全相悖。”
艾琳娜单臂环胸,散落在腿侧的层叠状裙摆随话语泛起阵阵柔光,她看着莫西特亚,声音冰冷。
“他坚持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是得到了伯爵大人的授意。”
没有顺着莫西特亚递过来的台阶向下走,接受对方在这一层面的失职从而提出合理的赔偿。
摄政王想要的可比这多多了。
见莫西特亚没有立刻出声反驳,而是因自己刚才的话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怀疑,艾琳娜接着出声,宛若高居于天秤之后做下审判的裁定者。
“该说科尔森不愧是莫西特亚伯爵的心腹...主仆二人皆是一丘之貉,他早就猜到你会果断把罪责全部推到自己身上...”
“看看这个吧。”
言毕,艾琳娜将更关键性的证据丢给莫西特亚,那详细记录着税款支出的使用账单,上面的主要用途正是为莫西特亚修建庭院,广纳美姬。
“莫西特亚的下一句话是不是,这是罪仆科尔森为了讨好你,才将部分钱财用于此?”
“很抱歉,莫西特亚,我也希望事实确实如你所言,帝国多了一位被仆从蒙蔽的贵族,但至少少了一位贪婪可憎的蛀虫。”
“可惜的是,不止有科尔森的证词指向莫西特亚擅自解读帝意、强征重税,周围不少贵族也表示,莫西特亚伯爵有不明来源的大批财产。”
“他们的证词俱已通过魔晶石记录在案,作为莫西特亚主观层面隐瞒税收的证据,无论科尔森在其中担任了怎样的角色,最终受益人依旧是莫西特亚伯爵。”
视线落在生长于花圃之间,靠着自己裙边的花朵,艾琳娜轻轻伸手触碰,语气低沉。
“做出行为的是莫西特亚伯爵的心腹下属,受益人是莫西特亚伯爵本人,账单诸多名目指向波克西斯港的实际控制者。”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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