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为了区分它与帝国周刊，摄政王殿下将其称为晨间周报。”
第七百九十四章 不满声愈发刺耳
透过帝国周刊的影响，艾琳娜成功将手伸到了帝国范围内的各行各业，一家裁缝店可以因为在报刊上刊登了吸引摄政王短暂驻足的消息而赚得盆满钵满，与此同时，另一家坐落于帝都高朋满座的贵族餐厅也会因暴露出的小小丑闻从此无人问津，彻底沦为底边，其影响力可见一斑。
基于这点，艾琳娜不止一次地在帝国周刊上散步对自己有利的信息，从四皇女黛尔菲丝登基为帝国正统到魔能器械普及有利于民生，再到帝国取得大胜签订停战协议，自己荣登光明圣皇宝座，所有的负面消息都被她用语言的艺术巧妙引导，使之成为容易被人接受的正面消息，而本该口口传颂的英雄事迹在报刊的大力宣传下，实现者的光辉形象更是深入人心。
特丝蒂娅就是最显眼的例子，虽然她取得的成就确实前无古人，但要是没有艾琳娜的大力宣发，光明骑士的事迹定然没有现在传播得那样广泛，那样深入人心。
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看到这样的效果，口水都快要流干了，偏偏他们没有皇室作为后台，只能眼睁睁瞧着艾琳娜做大，让所有的一切遂着她的意思走。
如今，艾琳娜仅仅是把控贵族们的舆论环境还不够，甚至想要连最底层的人也一并控制，让卡里斯特帝国从此再无其他声音，只剩下对于摄政王艾琳娜·奥维西亚的歌功颂德。
她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思索片刻，凯格西斯亲王轻蔑一笑，手肘抵着桌面，语气低沉道。
“尚且年轻的贵族子弟会被摄政王描述在纸张上的幻境蛊惑心智，这点无可厚非，毕竟他们有父辈荫庇，可以不考虑太多现实因素，反倒是那些吃不饱穿不暖，连喝杯小酒都是奢望的底层人，怎么可能吃她这一套。”
“新纸再便宜，也不是这些个体能够轻易承载的成本，摄政王想要从他们的口袋里捞钱，复刻帝国周刊的成功，基本是不可能的。”
贵族们愿意花费大笔资金购入帝国周刊，无非是因为他们已经过了需要为温饱奔走的阶段，物质层面得到极大满足，自然可以坐下来追求进一步的精神所需，艾琳娜的帝国周刊也是基于这一大环境才最终获得成功。
晨间周报不同，它所面向的是帝国普通公民，这些人普遍需要为了生活而挣扎，每日追求的也是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吃的食物，穿的衣服，能够容身的居所，谁会放弃餐食上几块热腾腾的馅饼，去看那些大概率记载着和自己无关消息的晨间周报，关心那些笼统的事与物。
艾琳娜的这步棋，恐怕是要下错了。
听到凯格西斯亲王的话，作为心腹的侍从没有发言，只是安静等待面前之人的下文，过了一会儿，思绪回拢的凯格西斯亲王回忆起艾琳娜过去的种种政策，总觉得对方应该还没有愚蠢到那种程度，会在完全不在乎市场的情况下做出如此令人疑惑的决策。
“摄政王打算就这么直接售卖？”凯格西斯亲王问。
侍从闻言摇了摇头，语气低沉。
“回禀殿下，具体的销售方式和售卖情况有待考证。”
“不过仅从皇家邮局发出的份额来看，摄政王殿下在晨间周报上投入的生产规模远远不及帝国周刊，其数量所能覆盖的人群也只有帝国周刊的十分之一不到。”
要知道承载起一个帝国的主要人口是底层公民，而非不事生产的贵族，前者的需求对比后者才更应该是大头，可现在偏偏针对该人群的刊物发售数量却远低于帝国贵族。
“……”
听到这里，见识过那么多的新鲜事物经艾琳娜之手现世，凯格西斯亲王的反应只有一个。
摄政王又在搞什么新点子了。
只是他到底是中世纪的皇室亲王，又是争夺皇位不成的失败者，受限于时代和才能的有限眼界终究看不出艾琳娜的下一步举动。
但有一点，凯格西斯亲王觉察到了问题。
“这些消息，你是怎么这么快得到的？”男人低声询问侍从。
帝国周刊创建后，帝国的邮政系统已然完全被艾琳娜所掌握，凯格西斯亲王倒是想往里面植入眼线，可惜被某位女仆长严查死守，最终也没能实现。
包括此时此刻，他给亲信的命令也只是尽可能探查摄政王艾琳娜·奥维西亚相关的一切动作，以及她和现任皇帝黛尔菲丝·费尔西斯的关系，按道理不太可能接触到如此私密的情报。
“回禀殿下，在该类法案颁布后，由于相关行业需要更多新鲜血液加入，陛下似乎有意放开一些门槛。”
“以殿下的身份和地位，我们作为臣属，自然可以获得更多的消息。”
原来是黛尔菲丝的意思。
得到这一答复后，凯格西斯亲王点了点头，目光了然道。
“我知道了，退下吧。”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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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雨水敲打着房檐，积聚在砖瓦路上的水洼倒映出窗台橘黄色的光亮，烛火透过布料，将酒馆里的交谈声与酒香一同散溢到四周，形成如夕阳一般微醺的温暖。
远离帝都的小型城镇，开在镇中心的酒馆，伴随着拖长的人影，嘈杂的交谈和酒杯碰撞发出的声响在屋内回荡。
“这是什么东西？”
穿着粗布麻衣，坐下来等待酒水送上来的中年男子看着酒馆前台的货架，目光在其上的纸页稍作停留。
听见顾客的询问，负责上酒的侍从一边用抹布清理着木桌，一边抬高音量，回答对方的问题。
“是摄政王殿下发行的故事集，上面的人管它叫刊物，不过内容差不多。”
“您想看的话可以自取，只要不弄脏就不收取任何费用。”
不收费的故事集？
男人闻言愣了愣，随手取下上面的刊物，照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阅读。
和有着光明圣庭存在，识字率较高的普利斯王国不同，卡里斯特帝国的底层人很少有能够读懂书本的存在，基本二十个人里只能找到半个可以把一本书看全的有识之士。
拿着随便瞧了瞧，发现大部分字都看不懂，等待酒杯上桌的中年男子很快失了兴致，只是百无聊赖地翻看其中部分配图，让那些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见识到的风景留存在因长期工作略显浑浊的双眼。
片刻，酒水上桌，木质的酒杯里，咕嘟咕嘟冒泡的麦酒飘散着令人陶醉的酒香，仔细看还能瞧见杯底的沉淀物。
闭上眼饮那么一口，喉咙上下滚动，全身的疲惫好像都被唇齿间的酒香味冲淡，只剩下微凉酒液带给身体的刺暖。
“砰”的一声，粗圆的酒杯落在桌面，与此同时，戴着长帽，踩着短布靴的人走到了台前，取下自己的?风笛。
不消片刻，优美的曲?笛声回荡在酒馆里。
为了吸引更多的酒客，也为了保证自己在其他酒馆面前的核心竞争力，有能耐的店家会聘请一些吟游诗人，为在场的宾客做些演出，演出形式不止局限于各类乐器，还包括讲述自己收集来的奇闻轶事，总之能让人听得下去就是。
悠扬的曲调回荡在酒馆，为觥筹交错的暖色氛围增添了几分余韵，又有两三位顾客走进酒馆，找了一处拥挤的桌位拼凑。
待一曲结束，吟游诗人取出柜台上的晨间周报，作为从歌曲表演到故事讲述的中间暖场。
“诸位，吟游诗人格里弗·切尔斯特为你们带来荣耀之都波斯特城的最新消息。”
“伟大的摄政王艾琳娜殿下宣布，来自东部海湾的生鲜海产将向帝国北部运输，经过柯尔特城、莱斯特城，送向最北方的工业城市汐伦康纳城。”
“而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很快就能在市场上看到之前从未有过的海产品。”
名为格里弗的吟游诗人不断讲述着他从晨间周报上得到的消息，告诉在场众人最有可能影响他们生活的贵族政策。
“大家在高空上看到黑点也不用担心，那是我们帝国的骄傲，曾经击败过来犯之敌的魔能器械，伟大的飞行巨兽。”
在消息传播极为滞涩的中世纪，这些底层人能够知晓的情报少之又少，甚至有一部分沿海地区的居民都不知晓，帝国曾经发生过一场厮杀惨烈的战争。
“有人说它是飞翔于天空的巨船，也有人说它是漂浮着的移动堡垒。”
“其一旦降临，巨大的体型将会遮天蔽日，一切事物在它面前都显得极为渺小。”
“摄政王殿下有言，它代表着我们彻底征服了天空，现在，它也会承担一部分运输工作，往来于帝国的各大城市。”
吟游诗人的声音回荡在酒馆之中，底下的人无不压低了交谈声，讨论这从未见识过的新鲜事物。
“能飞在天上的船，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肯定是用了魔法…不然不可能的…”
“那得是多少魔法师才行，太夸张了吧？”
“至少那位镇子上的大法师肯定做不来。”
听着这些看似和自己的生活没什么直接联系，却又和帝国密切相关的壮丽成就，酒客们纷纷感叹着这数千年以来未曾有过的奇迹，好像就连杯中的酒水也变得更加香甜。
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帝国的无数角落，发行晨间周报的上位者显然预测到了底层人民对于报刊这一新形式的接受程度，选择结合帝国的实际情况，缓缓图之。
先和酒馆旅店合作，让人民知道有这样一种形式的刊物存在，之后再慢慢提高他们的识字率，进而达到控制舆论的效果。
这才是艾琳娜的真实想法。
报刊发布后的第二个月，相关的民意调查与购入反馈通过商队传回了王城波斯特城，送到了帝国皇帝黛尔菲丝的面前。
“姐姐，从目前得到的财务报表来看，晨间周报带给我们的实际收益远远低于帝国周刊。”
坐在书桌前并拢膝盖，从蓬松的奶白色公主裙露出两条精致小腿的黛尔菲丝轻轻晃动着小皮鞋，带花边的蕾丝短白袜在空气中交错，带起浅淡香风。
“纸张成本倒是还好，主要是运输成本太高，偏偏我们又压低了价格，让绝大数受众能够接受。”
“不过想来姐姐也早就猜到了，毕竟发行它的本来目的也不是赚多少钱。”
主要作用是推进文艺复兴的进程，提高她们在民意舆论层面的掌控力，以及加强皇族整体对于地方贵族的控制。
过去皇帝下一道命令，要经过层层人员传递，才能送到对应的贵族属地，而这就给了该贵族很多的操控空间。
天高皇帝远，消息随便一堵，有多少底下的佣民知道皇帝为他们减了税，松了枷锁。
绝大多数时候，这部分钱全部落入了当地贵族的口袋。
如今艾琳娜选择直接发行周刊便让底下人有知晓皇帝旨意的可能，已然在隐性层面抬高了皇族的影响力。
听到黛尔菲丝的话，坐在对面的艾琳娜轻轻点了下头，藕臂轻支香腮，裁剪得纤柔得体的华美黑裙勾勒出帝国宝石成熟诱人的身段，优雅交叠起来的两条黑丝美腿落在晨光，配以侧镂空露出柔美黑巧足侧的高跟鞋，仿佛造物之主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有人看清了这点，内心对于摄政王新政的厌恶更深了。”艾琳娜轻声回应。
“明明我还没干什么明确损害贵族利益的事，底下已然冒出来诸多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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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五章 这是由你开启的故事
“姐姐还不了解他们吗，这些无才无德只是靠着祖辈福祉荫庇存活于世的酒囊饭袋，需要他们为帝国付出的时候只会互相推脱责任，逃避奉献，自闭视听，可一旦改革触碰到自己可能获得的潜在利益，这些虫豸又好像是闻到了油腥的老鼠，赶忙跳出来争夺。”
黛尔菲丝声音清冷，椅前贴靠着的两只柔滑雪足前后摇晃，质地细软宛若白纱的蕾丝花边短袜遮挡住精致小巧的足踝，摆动间好像挂在夜幕中的皎洁月牙。
“姐姐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现在就动手吗？”
趁着那些家伙还没有拧成一股绳，提前出手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至少艾琳娜有战胜普利斯王国，签订停战条约这一项历史功绩傍身，其权势与威望都足以支撑她在清理一部分尖锐声音时，获得其他贵族的中立站队。
听到黛尔菲丝的话，艾琳娜幅度极低地摇了摇头，语气轻柔道。
“没那个必要，目前他们的不满只是隐匿在水面之下，并未真正影响到政策实施，我们没有合适的理由在法案颁布初期处置他们。”
有道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事情如果做得太明显，必然会引起那些人精似的贵族激烈反抗。
毕竟魔能器械未来会不会瓜分他们嘴里吃着的蛋糕还只是一个未知数，某位金发皇帝针对自己的动作却会是实打实放在明面上的现实。
也就是此刻的黛尔菲丝并非原著里那位极度残暴，金发白裙的萝莉暴君，不会轻易在物理层面毁灭某些人，否则她今天决定了要动手，那些被仇恨和荣耀洗脑、裹挟了的亲卫军第二天就能押着那些贵族上刑场——没有战争这一主要矛盾在外，如此做的结果就是引发卡里斯特帝国内战。
现在的艾琳娜不需要主动搞大清洗，给人落下任何的话柄，只要慢慢推进政策，用利益和手段逼迫一部分贵族站队就好了。
黛尔菲丝听罢略微颔首，对艾琳娜的看法表示认可，随后话锋一转，说起了皇族内部的看法。
“晨间周报的存在无疑强化了皇权本身，费尔西斯家族对于该法案的实施普遍持有正面态度。”
“包括那位凯格西斯亲王，也表达了对该政策的支持。”
在他看来，艾琳娜·奥维西亚现在做的这一切并不是聚焦于摄政王个人，而是强化集权者这一位次的至高统治权，也就是所谓皇帝的权力。
摄政王能做那个把持朝政的权臣，后来者未必不能当，更何况他有费尔西斯血脉之实，在黛尔菲丝膝下无子嗣的情况下顺利接过皇位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到时候这些政策只会成为自己操控民意的工具。
听到这里，艾琳娜咪了眯眸，纤长的睫羽倒映于杯中液面，片刻温声开口。
“如此一来，凯格西斯亲王想要拉拢那些未来受到影响的保守派贵族，必然困难重重。”
“同时，皇族内部那些中立派也会更倾向于认可黛尔菲丝这位立下了法案的现任皇帝，而非抛弃现有的安稳生活，寻求变革。”
魔能器械改革会影响一部分贵族的利益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艾琳娜能做的就是在把蛋糕尽可能做大的情况下用这些蛋糕渣喂饱他们，进而避免敌对份子团结起来，形成一块抵制她的铁板。
她团结不了的一部分，凯格西斯亲王也不行，哪怕他敢提前做出承诺，说自己未来会上书谏言黛尔菲丝停止晨报的拓印发布，或是干脆将这一权力下放给其他贵族，比如一直眼馋着相关宣发手段的布尔斯特罗德家族，艾琳娜也有的是手段还击。
凯格西斯亲王是卡里斯特帝国皇族，是法案颁布的既得利益者，他对你们的承诺甚至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呈交皇帝，毫无疑问只是一纸寻求支撑的空话。
黛尔菲丝闻言赞同地点了下头，轻声回应。
“这样的结果无论我们接下来是要解决那些陈腐贵族，还是肃清皇族内部的蛆虫，都能从中受益颇多。”
利用这些人本来的保守心理分化控制，使之永远成为一盘聚不起来的散沙，如此多零散的政治力量在皇帝绝对的统治面前，又何谈影响。
话说到这里也便没了继续讨论下去的必要，艾琳娜喝一口茶，问起黛尔菲丝大剧院建造的事。
“工匠队里的建筑师干活非常卖力，在花费了快两个月的时间确定图纸后，目前已经完全打好了地基，正在建造雏形，相关的建筑材料也在源源不断运往伊莎贝丝魔法学院。”
黛尔菲丝轻轻交叠双腿，瓷白色的肌肤虽然没有如往常一样覆盖有轻薄丝织，但在穹灯光线的笼罩下，依旧白得晃眼。
“得益于隔音结界的存在，伊莎贝丝魔法学院内的学生们不会被施工的声音所影响，可以正常上下课以及休息，安东尼学院长有时也会亲自前往大剧院的建筑地，为工匠队提供一定帮助。”
一位高阶传奇法师巅峰的强者，哪怕他不懂任何建筑技巧，仅是从元素微粒排列的角度出发，也能感受出面前的建筑是否稳定，是否存在垮塌的风险。
“倒是劳烦安东尼学院长费心了。”艾琳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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