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更何况，艾琳娜有八成以上把握认为克莱儿不会拒绝这桩生意，从长久来看，虽然布尔斯特罗德家族那边无法永远享有报刊的发行权，但现在卖给自己一个人情，以后凭空多一条宣传渠道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从某种程度上说，艾琳娜其实还做了另一件她一直想做的事，那就是与布尔斯特罗德家族实现更密集的利益捆绑，上一次的香水销售是，这一次的报刊发行同样也是，所谓积微小以致高大，聚分流而成江海，任何联盟的建立都是由无数条相同利益链共同作用的结果。
看着眼前面容精致，气质优雅的银发公主，克莱儿抿了抿唇，缓缓开口。
“艾琳娜殿下对商业运作普遍规律的认知远比同龄人深刻…”
“我的确有这方面的想法。”
有坎托作为后台，她们实际要担的风险很少，只要条件谈得合适，这桩生意基本算是稳赚不赔。
听见克莱儿松口，艾琳娜唇角微微上扬，接着这个话题往下延伸。
“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可以再谈谈具体的合作事项和利润分红。”
有过一次商谈，再和面前的这位老朋友合作就显得容易多了，由于克莱儿只负责后期宣传与渠道销售，所以并不需要参与到报刊制作之中，这部分的活全部交给艾琳娜操办，等报刊完成，再由后者以成本价交付给克莱儿。
最终所得利润四六分成，艾琳娜四克莱儿六，一部分未售出的报刊则以原价退还给艾琳娜，期间产生的物流费用同样由艾琳娜承担。
乍一看这份交易怎么都更偏向于布尔斯特罗德家族一方，实际分析下来也不尽然。
由于艾琳娜会从布尔斯特罗德这里购入原料，这一步其实暗地里包含了另一重信息，商品的成本价与克莱儿那边息息相关，如果她提供的是第一手原料，那么报刊成品的价格也会随之下降，进而获得更多的利润空间。
让收购人自己控制成本，定价虚高会导致用户购买欲望下降，最终影响到双方的共同利益，无需合同约束，克莱儿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至于刻意提高原料价格，想着吃一顿快钱了事，那就不是布尔斯特罗德家族，而是路边不成气候的流氓地痞。
他们的目光没有那么短浅。
交换过合作意见，其他商业条款等艾琳娜这里的成品出来再做更为细致的划分，刚结束商谈的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天，侍者便推着小推车上了楼，将甜品和茶水放到餐桌。
正好会谈告一段落，艾琳娜和克莱儿都讨论得有些口渴，纷纷举起茶杯轻饮。
望着桌对面就连喝个茶都时刻保持端庄优雅的艾琳娜公主，克莱儿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对方那头银白色的长发上。
一条蕾丝材质的黑色发带安静点缀，浅绿色的风元素在其上流转，显然是出自她的那位好闺蜜卡洛塔之手，过了一会儿，克莱儿放下茶水，润了润喉咙，主动开口。
“我曾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艾琳娜殿下有貌无才，如今看来，这种谣言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从让她眼前一亮的香水制作，再到与拜伦的商业会谈，以及后来的工厂剪彩，艾琳娜展现出来的言行举止完全不像传闻中那样傲慢，本人更不是没有一点真才实学的漂亮花瓶。
尤其是今天少女提出的半月刊，这个她从未设想过的宣传方式简直可以用惊艳一词来概括。
抛开了传统意义上的生硬推广，改为软性植入，光是这种想法就相当值得借鉴。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过我以前确实做得不好，也让卡洛塔姐姐失望了。”艾琳娜柔声回答。
嚣张跋扈，不听管教，能逼得卡洛塔那样温柔的人生气，原主在讨人厌这件事上也算是造诣颇深。
“对了，克莱儿教授，我这里还有一份准备连载用的故事，你可以提前过目一遍，跟我说说观后感。”
要论对这些贵族小姐们的了解，一向视她们为潜在客户的克莱儿知道的未必有她少。
“…艾琳娜殿下自己写的？”克莱儿接过纸，轻声询问。
艾琳娜闻言犹豫了一会儿，片刻承认道：“是我写的，不过后续发表会用另外一个名字。”
否则到时候编辑是她，专栏撰写是她，小说投稿还是她，倒不是艾琳娜不自信，只是这样排版给人的观感有些小家子气，与她瞄准的贵族和小贵族阶级市场不符。
克莱儿听罢点点头，逐字逐句阅读，纤长的柳叶眉先是微微蹙起，而后又很快舒展。
“克莱儿教授感觉如何？”艾琳娜喝了一口红茶，轻声问她。
在艾琳娜看来，她用的那些套路可能对于现代人而言有些古老，缺乏新意，但在这个没有网络小说连载的中世纪末，那些极具张力的戏剧化冲突应该可以博得大部分人的眼球。
听见艾琳娜出声，克莱儿将目光从简介最后的那一句“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上挪开，语气平静道。
“开头和简介应该很符合我侄女的口味。”
“艾琳娜殿下准备给这篇…嗯…连载小说，起个什么名字？”
至少在克莱儿看来，这个故事对于那些刚成年情窦初开的少女，会有不小的吸引力。
过了一会儿，艾琳娜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
“《霸道皇子与他新婚逃妻的绝世盛宠》。”
.............
第一百二十七章 贴身女仆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如何拥有优秀的表情管理能力是每一位卡里斯特帝国贵族的必修课，即便心里尴尬到发毛，艾琳娜表面依旧是那幅风轻云淡的品茶姿态，睫羽低垂，抿唇浅啜，浑身散发着独属于帝国公主的高贵气质。
而在克莱儿看不见的地方，少女细长的鞋跟轻轻敲击着地砖，雪白晶莹的脚趾用力向内蜷缩，几乎要把袜尖抠破。
这种听上去就让人尴尬的文题，即便是心态向来平稳的艾琳娜，此刻也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羞耻，同时愈发坚定了自己绝对要起一个笔名的想法。
好在克莱儿闻言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觉得这个名字虽然乍一听标新立异了一些，但是要表达的意思却十分清晰，并且符合文章内容，应该是艾琳娜公主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原来艾琳娜殿下对文学也有所涉猎，不仅文章写得好，就连取名风格也同样别出心裁。”
听完克莱儿的话，艾琳娜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柔声回答。
“只是随便写写，能看得过去自然最好。”
这种套路文在前世早就被各大作者写烂了，不过放在这里倒是还算新颖，至少该有的冲突点和期待感都已埋好，那些个渴望爱情的贵族小姐应该不会不买账。
克莱儿听罢点点头，又多瞧了几眼手中的羊皮纸，轻声道：“艾琳娜殿下太谦虚了。”
一个开头和简介能看出来的东西其实不多，克莱儿不知道艾琳娜的叙事节奏和小说框架做得怎么样，但光看这几千字的文笔还算不错。
而且最关键的是，艾琳娜的剧情能给人一种非常浓烈的期待感，就连克莱儿都想看看这位皇子以后会如何放下固执，直视自己内心的情感，将这位被他彻底伤过的贵族小姐重新追回。
她今年三十五了，理论上早就过了春心萌动的时候，连自己都对后续剧情如此好奇，更何况那些正值芳龄渴望恋爱的小姑娘，要是看得认真，再把自身代入进去，指不定会有多狂热。
虽然小说还未发行，但克莱儿可以肯定，这个故事足够吸引眼球，甚至有可能成为顾客们购买书刊的主要动力。
又和艾琳娜聊了些有关报刊的话题，后者除了软广告植入还提到了模块拓展，声称以后可能会根据读者需求增加每份书刊的内容量，在抓牢基本盘的同时吸引其他潜在顾客。
听着对方讲完未来的商业规划，克莱儿喝了一口热茶，薄唇轻启。
“和艾琳娜殿下合作真是省心。”
少女不仅后台够硬，开出的条件够好，字里行间提到的那些新奇想法更是令她惊讶。
天马行空的构思也许很多人都有，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只能停留在幻想层面，没有像艾琳娜公主一样兼顾到可行性，更不会将其作为未来计划加以实施。
只可惜如今的艾琳娜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喜欢自己的那位侄子了，再加上拜伦本身又是个倔脾气，不可能接受家族指婚，否则克莱儿还真想用联姻的方式将艾琳娜与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绑在一起。
至于塔德尔和安德烈的皇位之争，一场联姻决定不了整个家族的立场，在情况明朗前，拜伦的父亲也就是当今的博林科勒·布尔斯特罗德公爵会一直保持中立态度。
察觉到克莱儿有些复杂的眼神，艾琳娜挖下一块黑森林蛋糕，轻轻开口。
“克莱儿教授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和你谈生意实在再舒适不过。”
话音刚落，艾琳娜顿了顿，接着补充：“这些天的相处，也算解答了一个长期困扰我的疑惑。”
克莱儿闻言抬抬眼镜，小声道。
“什么疑惑？”
艾琳娜见状莞尔一笑，樱唇轻启。
“我很好奇布尔斯特罗德家族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帝国首屈一指的商业巨鳄。”
“在克莱儿教授身上，我似乎看到了答案。”
“无论是对市场的敏感程度还是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克莱儿教授都做得很好，这种不断求索、不断尝试、积极进取的精神才是一个家族能够维持旺盛生命力的关键。”
这番发言的商业吹捧占了七成，但也有三成确实是艾琳娜心中所想，从香水到报刊，克莱儿的接受速度都很快，不像一部分因循守旧的贵族，对所有的新鲜事物持有鄙夷与反对态度。
与这样的人合作，艾琳娜可以省下大量心力，专注于商品本身。
似乎没预料到艾琳娜会说出这样一席话，克莱儿盯着桌对面的银发公主看了半晌，片刻，语气平缓地开口。
“多谢艾琳娜殿下称赞，不过，我还没有您说得那么好…”
望着艾琳娜那头随风飘动的银白色长发，精致漂亮的五官在遮阳伞的阴影下更显绝美，不知怎么，克莱儿内心忽然冒出一种感觉。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拜伦会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某个决定。
................
与克莱儿道过别，艾琳娜离开弗里斯餐厅，乘坐马车回到皇宫，去见那位她托卡瑟琳寻找，能画肖像画的人。
“艾琳娜小姐，您要找的人现在就在待客厅。”卡瑟琳低声提醒。
走在金碧辉煌的宫殿走廊，艾琳娜步伐轻快，两条黑丝美腿轻轻晃动，硬质的鞋底踩在瓷砖发出哒哒清响。
衣装穿搭光有文字远远不够，还要有一到两张配图作为辅助，才能让人更加直观地了解到所谓的时尚与美感。
而配图自然意味着艾琳娜需要一位能够画肖像和衣服的御用画师，原本她想让黛尔菲丝来做这个，不过考虑到后者和艾琳娜的关系，以及其不擅长画人物这一点，该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不愧是卡瑟琳，动作就是快。”
艾琳娜才把寻找画师的任务交代下去不过一天，卡瑟琳就找到了合适人选，同时拍卖珠宝的事也是一点没落下，全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若是没有这位行事干净利落的女仆长，艾琳娜不知道要多操多少心。
“对了，她是什么底细？”
卡瑟琳按照命令找的人，安全性自然不在话下，艾琳娜这么问单纯就是好奇。
“回禀艾琳娜小姐，她是之前卡洛塔伯爵安排过来照顾您起居的女仆之一，名为墨瑟·特里格尔，父母皆为佣农出身，家乡是帝国北方一座名为雷斯特的小型村庄…”
卡瑟琳详细讲述了墨瑟小姐的来历，艾琳娜听罢若有所思。
“女仆，父母佣农出身…”
这些信息基本能说明墨瑟没有去专门的美院进修过，是实打实的民间画家，也是卡里斯特贵族最瞧不起的野路子。
“她是自学的画画？”
“嗯，墨瑟小姐来帝都就是为了进入伊莎贝丝魔法学院深造，不过很可惜，她最终没有通过美院的艺术考试。”
“因为画技不精？”
“那倒不是，听卡洛塔伯爵说，墨瑟擅长肖像画，画风偏写实，但近些年美院的考核内容更偏向于古典风格的建筑画。”
还有一部分原因卡瑟琳没说，不过艾琳娜大概能猜到，真正阻碍墨瑟入学的是她的平民身份，那些老古董们不会希望一个野路子出身的穷画家能够迈入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美术分院，那样会玷污他们引以为傲的“艺术”。
比起画技，这些人更看重出身，类似的风气体现在帝国的方方面面，同时也从侧面印证，当初的特丝蒂娅能够凭借平民身份通过入学考试，获得进修魔法的资格有多么不容易，艾琳娜调换名额的事有多恶劣。
“等等，卡洛塔姐姐知道了我要找人画肖像画…”
艾琳娜喃喃低语，下一秒便听见卡瑟琳解释。
“不错，卡洛塔伯爵还听说小姐手头不太宽裕，将那一批珠宝首饰高价收购了，说要留着自己收藏。”
“……”
又一次为卡洛塔的温柔和细心微微动容，艾琳娜扑闪几下睫羽，心头划过些许暖意。
这位成熟美艳的女伯爵恐怕真是把她当成女儿养了。
抵达待客厅，一位女仆打扮黑发茶瞳的少女站在门边，看见艾琳娜过来略微鞠躬。
“下午好，艾琳娜殿下。”
少女大概一米六出头的个子，面容清秀，虽然没有艾琳娜、特丝蒂娅那种在书里有过明确描写的超高颜值，但是越看越舒服，有一种淡淡的亲切感。
“你就是墨瑟·特里格尔？”
面对女仆队成员，为了保持自己前后的人设一致，艾琳娜的语气有了些许变化，那股不怒自威的气息于此刻重新回到了这位帝国公主身上。
“回，回禀艾琳娜殿下，是我。”
普通女仆平时都是听卡瑟琳分派任务，一般不会和艾琳娜直接对话，第一次接触这位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三皇女，墨瑟表现得有些紧张，
特丝蒂娅望着面前手足无措的黑发女仆，忽然间想到了自己。
当初刚和艾琳娜公主认识的时候，她貌似也是像对方这样，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艾琳娜公主实际上不是坏人…她只是习惯了用这种态度对待女仆…
她真的很温柔。
不知道身后的特丝蒂娅又在自我攻略，艾琳娜望着墨瑟，轻轻开口：“我听说你会画肖像，让我看看你的画。”
“好，好的。”
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画，墨瑟忐忑不安地将画纸递给艾琳娜。
那些都是她在卡洛塔庄园时画的作品，后来空闲机会少了，也就没什么机会再摸画笔。
接过少女的画，艾琳娜简单过目了一遍，能被卡瑟琳领到她面前，看不看其实都差不多了，只是走个过场。
上一篇：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下一篇：火影：扮演反派的我成了人气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