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寒风呼啸，几缕花白发须露出袍口，男人苍老的眼眸注视着身前的冻土，脑海中不断迸发出一道道魔法术阵。
...............................................................
皇宫内，才继承普利斯王国国王之位不到半年的伊莉丝坐在书桌前，黛眉微蹙，眼睛紧紧盯着桌面的汇报材料。
两国战争时期，瘟疫便已经不受王国控制，有向外持续扩散的趋向，而其中最显著的影响就是后勤补给出现问题，间接导致了王国方军队的溃败。
如今战争已经结束，本该到了休养生息的时候，可这场流行瘟疫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蔓延速度和致死率屡创新高。
一场瘟疫，既能传播快，又能致死率高，听上去似乎有些冲突，但这就是摆在伊莉丝面前不争的事实。
毫不夸张地说，伊莉丝已经用尽了一切手段，在和贵族的利益拉扯中筹出赔偿金，在一桩桩开价里寻求到最优解，甚至尝试假艾琳娜的名义向王族施压让他们站队自己的提案——虽然容易落得一个傀儡国王的名号，但艾琳娜·奥维西亚这个名字一扔出来就是很有份量，即便让利于民是损伤了部分王族自己的利益，打着对方的旗号，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也不敢忤逆那位用实力打服了他们的摄政王。
要知道，帝国远征军现在仍驻扎在艾琳娜的领地之上，他们尚且在真理的影响范围之内。
棕榈色的短皮靴轻轻交叠，娇小的身躯藏在长风衣之下，手中的羽毛笔在纸面穿梭移动，却又迟迟落不下一个字。
即便当上了国王，伊莉丝还是更喜欢这种方便行动的服饰，而非端庄大气的国王礼装。
仲夏夜的风吹过伊莉丝的发丝，带动头发轻晃，感受着王国土地上难得的暖意，国王陛下紧紧拧着的眉还是没有任何舒展。
“要是连输送物资的东北部国土也受瘟疫侵扰…”
目前的王国人心惶惶，某个地区一旦出现了类似病患，舆论稍一发酵，底层的劳动者便很难继续生产——这倒也正常，致死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恐怖瘟疫，只有存在精神力傍身的人才有可能幸免，如此可怕的真相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想到这一可能性，伊莉丝嗫嚅几下唇瓣，手指用力握住笔杆。
绝对不能让瘟疫继续蔓延，要是连最后的那边净土都完全失去，王国内部遍地开花，那他们就再无挣扎的可能。
脊背依靠着座椅，闭上眼，伊莉丝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那位身着银白色圣皇服，气质优雅的银发美人。
对方噙在唇角的微笑，那双优雅并拢斜靠在座椅边的白丝美腿，还有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场，时至今日依旧让伊莉丝印象深刻。
仔细算起来…艾琳娜离开王都快两个多月了…
说来惭愧，王国应当自己面对的难题，竟然需要一位异乡人想办法处理。
可现实偏偏就是，她已经快要坚持到极限，如果对方再拿不出解决方案，普利斯王国将会面临比战争失败还要灰暗的未来。
回忆起自己视察基层时看到的惨状，那污浊的黑血，残破的躯壳，尸体焚烧时散发出来的焦臭味，伊莉丝的心跳逐渐加速，连带着头脑都有些晕眩。
“尊贵的国王陛下…”
就在伊莉丝思绪昏沉之际，负责服侍国王的侍女来报。
“我们在王国西北部观察到一片魔能飞行艇群。”
魔能飞行艇群？伊莉丝眨了眨眼，头脑获得了片刻清明。
在卡里斯特帝国，能够驱动这些航空巨兽的应该只有艾琳娜或者黛尔菲丝。
“它们疑似在如今光明圣皇的属地，汐伦康纳城周围降落。”
第七百六十二章 还未到来的福音
“摄政王殿下特意叮嘱，要你们快马加鞭将这两封信送往塞维利亚城，分别交给普利斯国王伊莉丝·克罗伊德以及光明圣女莫伊娜·安洁莉娜大人。”
魔能飞行艇的旗舰“探索号”刚在汐伦康纳城停稳，内部负责传达皇都旨意的皇族亲信便立刻走下飞艇，将印着尊贵火漆印章的信封交到驻扎士兵手中，让他们速速前往目的地传讯。
“之前皇帝陛下下令，要在汐伦康纳城建立大型工作场地，供工匠们日常研究与建造，目前情况如何了？”
“回禀大人，一切按照皇帝旨意，都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很好，带我去看看。”
“是。”
简短的交谈结束，看上去火急火燎的皇族亲信跟随迎接者前往汐伦康纳城的魔能器械制造工厂，而在“探索号”侧后方的上空，一艘接着一艘的魔能飞艇寻找到了空旷地带，在彼此联络确定好下降次序后，开始尝试逐艘降落。
魔能飞行艇舰体内，提前换上了带有加厚绒毛的保暖衣装，各自坐在床榻上的魔能工匠们感受着重力变化，心情微微紧张。
用于长距离运输人员和物资的魔能飞行艇自然没有艾琳娜和特丝蒂娅搭乘过的那样豪华，坐在飞行艇里的人普遍只能分到一个六人配套的房间，洗漱打理也要用公共的卫生间，甚至于此时此刻，穿上鞋子靠近舰壁的魔能工匠们都没有一扇向外开的窗户可以直观看到这艘航空巨兽降落。
“轰隆…”
随着舰体开始颤抖，一道沉闷的轰鸣声回荡在众人耳畔，负责维护空舰秩序的维护员走过工匠宿舍，向所有人播报魔能飞行艇已成功降落的消息。
“诸位打起精神，汐伦康纳城的迎接队伍马上就会过来，外头风大注意保暖，稍安勿躁。”
宽大的舰体在城郊土地冲出压痕，并将一部分细小的冰碴碾碎，远处的汐伦康纳城城门驶出一队马车，朝着飞行艇群降落的位置进发。
虽然黛尔菲丝计划在帝国范围内铺织灵活方便的消息传递网，但碍于人力资源的不足和技术上的难题，时至今日，信息传递缆线也才堪堪接入查理斯大公最南部的领土。
拿到第一手消息的魔导师提前赶赴汐伦康纳城，交代了帝都接下来的行动，而更具体的情报只能等魔能飞行艇降落，由其中的皇帝亲信代为传达。
四十分钟后，抵达汐伦康纳城的传讯员走进实际控制着城市军队，受艾琳娜之命驻扎于此的切斯伦特骑士长办公室。
“殿下让我们多带点人过去，飞艇内有大量接下来行动所需的原材料和珍贵的魔法素材，最好连远征军的后勤部队也一并参与运输，这是摄政王殿下的亲笔信，殿下叮嘱我将它交给汐伦康纳城的切斯伦特先生。”
拿到代表摄政王身份的信件，穿着坚固铠甲的帝国骑士只是略微扫过一眼，明白大致情况后，着手安排运输队赶往城郊。
不消片刻，更多穿着帝国制式衣装的运输士兵带着车马，前往上司提到的目的地。
作为核心劳动力，被皇帝陛下一道许以厚利的悬赏吸引到摄政王领地的魔能工匠，大量搭建生产流水线的基础材料，相关的指导员，全部坐上马车前往早已搭建好的魔能工坊。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魔能工匠们各自放置过行李，随行人员听了当地驻扎士兵的汇报，了解到普利斯王国面临的恶劣状况，立刻开始派人传达摄政王殿下的旨意。
“今日先休息，各位熟悉一下环境，明日开始按照在皇家工程队学过的建造流程，着手打造魔能器械。”
中世纪的人类帝国，消息传递具有滞后性，艾琳娜在帝都得到的情报终归有些过时，执行官来到靠近王国领土的汐伦康纳城才了解到，普利斯王国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差得太多。
没有时间可供浪费，要不是【圣堂天光】是高精度魔能器械，制造流水线上出现哪怕一点纰漏，可能都会导致整个设备出现问题，最终全盘报废，这位被摄政王的亲信名为卡瑟琳的女仆长亲自提拔的执行官都想让这些刚下飞艇的工匠立刻赶到岗位，开始搭建流水线。
算了，明天再开始，正好那批由摄政王亲手镌刻的魔晶石也才送到存储库，还一堆工作要忙。
..................................................................
“伊莉丝·克罗伊德，尊贵的国王陛下，我是光明圣皇艾琳娜·奥维西亚，见字如晤。”
“等你拿到信的时候，来自帝都的魔能飞行艇群应该已经在合适的地点降落，无须担心，它们此番到来并未如上次一样伴随着毁灭，而是要带给千疮百孔的王国以新生。”
冷矜纤细的字体落在纸页之上，一旁的桌面，火漆印章的信封已被人为拆开，在烛火下映出一层虚幻的黑影。
伊莉丝搭着腿品读着信件内容，远山似的黛眉一如从前，依旧紧紧拧着。
“我虽远在帝都，但仍密切关注着普利斯王国方面的动向，尤其是有关那场已然载入历史的恐怖瘟疫，面对这一悲剧，以及其已经造成的恶劣后果，我和伊莉丝小姐想要结束它的心情一样急迫。”
“这些飞行艇里载着的是帝国最优秀的魔能工匠，他们经过数月培训已经拥有了相对成熟的锻造技术，即将进入汐伦康纳城，在我事先搭建好的魔能器械建造工厂里工作，制造出能够驱散瘟疫的魔能器械。”
“那是一种能够将净化魔法扩散到更远范围，实现从城市辐射乡镇，覆盖住全部人类活动区域的光魔法放大器，我与研究者将其取名为【圣堂天光】。”
“只要按照信件里的内容实施，将其放置在各大城市的中心教堂启动，困扰王国多时的瘟疫便会被光芒驱散，患病者也将得到根本上的治愈。”
不止是伊莉丝，王都中心伯莱希斯大教堂，穿着纯白圣女服的莫伊娜亦在明亮的烛火之中，认真阅读着圣皇写给她的书信。
“完整体的【圣堂天光】直径约二十米，呈圆环状，由于其占地面积过大，不方便整体运输，需要时可分为几个模块，依次运输到目的地经由专业人员安装。”
“它的最中心放置着由我亲手附魔过的光元素结晶石，其内部涉及的魔法术阵较为复杂，不可用其他光属性魔晶石更换，即便单枚能量用尽，也需要专业人士前来更换。”
“具体操作如下，拼装完成后，先尝试点亮核心，如果搭建好的魔能设备先是出现短暂闪烁，三秒后进入高亮状态，那便代表一切正常，可以投入使用，反之则代表存在问题，需按照以下步骤依次检查…”
温润的眼眸中，属于艾琳娜的字迹映照在瞳膜之上，莫伊娜虔诚地将每一个字、每一行话尽皆刻入脑海里。
认真读完信件所写的全部内容，莫伊娜深呼吸一口气，沉甸甸的丰盈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精美的面容也轻微泛起潮红。
身为光明圣女，莫伊娜并不像伊莉丝那样对艾琳娜说的内容保留那么一丝丝怀疑，担心会出现货不对板的情况——纵然艾琳娜是那个创造过奇迹，治愈过瘟疫患者的特殊存在，但魔能器械这种没有魔法师直接参与，目前还停留在生活和军事方面的魔晶石器具，真的能拯救患者吗？
伊莉丝可是亲眼见过，就连光明圣庭的高阶主教都对病入膏肓的感染者束手无策，拼尽全力也只是让对方在没有痛苦的状态下，安然死去。
莫伊娜完全相信着艾琳娜，相信对方信里所写的一切内容都是事实，是即将发生在无数普利斯国民眼前的，又一项奇迹。
她所信仰着的，发誓要将自己的一切全部奉上的全知全能之主，并没有放弃祂亲手创造的人类。
“莫伊娜大人…”
“什么事？”
“国王陛下邀请您去皇宫一叙，说是有重要的话题想要与您探讨。”
艾琳娜的信送到了她这里，没有道理不给王国的另一位统治者，象征着世俗王权的新国王也发一份。
伊莉丝此次唤她，大概率是想探讨接下来的合作事项，即王族和光明圣庭如何合作，将艾琳娜提到的【圣堂天光】送入每一座城市的光明圣堂。
弯曲着的膝盖重新伸直，莫伊娜从跪倒在圣塑面前的虔诚祈祷回归站姿，两条丰腴圆润的白丝雪腿站稳，借由足下的黑色高跟鞋，将成熟妩媚的体态衬托得更加高挑迷人。
“告诉她，我马上过去。”
虽然光明圣庭的威信在圣战结束后，不可避免地迎来了短暂下降，人们对因希伯来的错误选择表达了愤怒和不满，更有不少信徒选择不再信仰光明圣庭。
但随着艾琳娜就任光明圣皇，情况似乎迎来了一部分转机。
这一次的瘟疫只要得到妥善解决，而且是主之化身投下的恩赐终结了灾祸，无论艾琳娜有没有意加强教权，压低王权，新生的光明圣庭都将获得与圣战前相同，甚至更高的话语权，伊莉丝哪怕有心想要拿回王国的控制权也基本不再可能。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真正活跃在大地之上散播光和温暖的主。
..................................................................
与得到了消息的王国高层不同，最底层位于严重灾区的王国居民，此刻并不知道名为希望的火光已然在两国的交接地带燃起。
忍耐着肺部剧烈的灼烧感，被瘟疫感染的重症患者连咳嗽都不敢大声，生怕稍一用力，紧随而来的连锁反应会让整个喉咙无法呼吸，甚至有可能咳出几滩污血后直接死去。
这并非什么天方夜谭，而是核心疫情感染区最真实的写照，数日以来，已经有不下数十位病患这样痛苦地死去。
他们被人发现时，没了呼吸，马上就让穿着白色长袍的神职人员带走，之后再也没有出现。
而此时此刻，满是恶臭与血腥气味的聚集地，每一个人都是如此，伴随时不时的剧烈喘息，人们灰黑色的脸颊上满是绝望。
城市空间有限，无法实现单独隔离，若是没有光明圣庭庇佑，这些病重者早已被抛弃在荒野，让他们自生自灭。
不过即便光明圣庭有救济世人之心，却也无法挽救他们的生命，只能在郊外建立起聚集点，尽可能让他们多活一段时日。
一来如此做能够避免这些病患四处流窜，将瘟疫带到其他地方，影响整体防护，二来也算是出于光明圣庭教典里有关人道主义的关怀。
这些生活在聚集点的人仅剩下一口气还吊着，有情况好些的亲属可以送食物倒还另说，没有的只能耐心等待城内的运输队，送来仅够维持生命基础活动的绵薄食物。
情况有时候甚至差到，过来运送食物的运输队需要每个人走好几个来回——不是运来抵达粮食多，而是需要抬出去焚烧的尸体单次运输人手不够。
几乎所有病患心理都清楚，来到这里，他们的人生就已经走入了倒计时，有很多人甚至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便受不了身体层面的病痛，选择自我了断。
“痛…”
嘶哑的哀叹如同破掉的风箱，低沉刺耳，掺杂着几声呜咽，在空间里不断回荡。
灰褐色的土地上，绝望不断滋生，死亡的恐怖如影随形。
继续向西，更远处的情况更加糟糕，传闻尸体焚烧的恶臭蔓延数百里不散，光明圣庭甚至派魔法师控制了空气流动，避免有瘟疫阴云逃过灼热的圣火炙烤，散播到其他地区。
那里已不再拥有希望。
第七百六十三章 社会过渡与新贵族的雏形
“诸位，这里是我们接下来工作的计划书，请大家按照自己的工号有序领取。”
汐伦康纳城，经过一夜休息，勉强从搭乘魔能飞行艇的疲惫中恢复过来的工匠们集中在工厂内部，听指挥员根据不同的培训内容，向他们依次安排任务。
相比于寸土寸金的波斯特城，汐伦康纳城的魔能器械建造工坊比那里占地面积更广，建筑风格也略微偏向于普利斯王国，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多余装饰，整体为黑砖方顶，连卡里斯特帝国贵族最喜欢的圆塔型檐角都不曾保留。
换言之，大归大，波斯特城的魔能器械建造工坊实际上对比起后来汐伦康纳城搭建的工坊更加精致，也更能彰显卡里斯特帝国皇族的贵气。
拿到了自己的计划书，从培训学生转变为实际工作者的魔法师们交头接耳，在短暂的讨论声结束后跟随现场的指挥员前往库房取材料。
廉价的劳动力为他们建立起容身的厂房，锻造金属的熔炉和精细化魔能部件的石桌，但具体的魔能器械制造流水线还需要这些魔法师进一步优化。
包括【圣堂天光】每一部分的建造模具，熔解金属的极致烈火，镶嵌结晶石的尺寸打磨器，这些物件都只有高学识的技术人员才会制作。
因此在实际开工的第一天，皇家工匠队要做的并不是【圣堂天光】的本体，而是关于建造它所需的一系列准备工作。
“离开帝都前，摄政王殿下给出的命令是速度尽可能快速地建造出【圣堂天光】，抑制普利斯王国土地上的瘟疫，该魔能器械设备一定要保证质量，不可为了速度放弃精细打磨，导致制作出来的成品无用，浪费大量魔法素材。”
“在规定时间内每完成一件成品，你们的功绩都会记录于名册上，等工期结束，殿下会按照各位的付出论功行赏，同理，如果制造出来的【圣堂天光】有哪里出了问题，相关的责任也会一并追究到个人，惩罚他的疏忽与大意。”
“皇帝陛下发出的工匠招募令酬金丰厚，所给予的每月份额更是许多初阶魔法师追求半生才有可能获得的财富，相信各位来到这里的最初想法，也是多赚些钱养家糊口。”
否则谁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雪背井离乡，来到陌生的土地打造魔能器械。
“努力工作，你们的财富将由自己的双手创造，不要辜负了陛下的期待。”
从早晨到傍晚，【圣堂天光】的制作流水线已初步成型，灰黑色的熔炉此刻已然点燃起火光，滚滚热浪自风箱吹出，融化了人们靴子上的冰碴。
见各位吃饱了晚餐，穿着制式魔法长袍的魔能工匠站在自己面前听候调令，指挥员点点头，再次开口。
“现在，大家可以去工作了。”
“切记保质保量。”
上一篇：混在美剧里的小牧师
下一篇：火影：扮演反派的我成了人气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