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艾琳娜殿下的胃口还真是大，竟然想兵不血刃拿下我的全部属地。”
“我之前可是给过格兰特公爵温和解决分歧的方案。”
艾琳娜单手撑腮，语气冰冷道。
“而且也不算是兵不血刃，格兰特公爵。”
“至少如今的你，还有不少血可以流。”
只是一封书信，她要是想弄到，方法多的是，艾琳娜从不认为格兰特的嘴能有多硬。
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国贵族，随便上些刑，基本就差不多了，到了那种时候，初阶仲裁者提供的强大体质反而成了拖累，在治愈系魔法不断的治愈下，只会让痛苦更加长久。
一面是世世代代积攒下来的荣耀，一面是自己的生命，格兰特闻言沉默许久，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若是天秤的两端真是这两样东西，他大概率会选择后者，命活着才会有未来，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唯一的问题还是，艾琳娜真的敢杀他吗？
见格兰特迟迟不肯回应，艾琳娜缓缓放下交叠起来的腿，主动换了一边搭着，覆盖着纤柔黑丝的左腿放在右腿膝盖，黑色的鞋跟敲击地砖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看来格兰特公爵还是不太理解自己的处境。”
“记得那封信吗，我给你的答复时间是那天晚上之前。”
之后的事情，双方便都清楚了，艾琳娜在当天夜里奇袭边境，打了还和女仆在床榻温存的格兰特公爵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的时间没有那么宽裕，我只能给你五分钟，格兰特公爵自己好好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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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格兰特公爵还算识时务。”
看着羊皮纸上有些潦草的字迹，艾琳娜逐字逐句阅读，确定格兰特没有耍什么花招后，又递给卡瑟琳一个眼神。
捕捉到这对主仆之间的信息传递，格兰特咬咬牙，知道自己要遭遇什么，低声道。
“不用麻烦她。”
言毕，两道清脆的骨裂声传来，格兰特左右手的前几根手指被精神力控制折断。
有着痛觉麻痹魔法加持，格兰特只是低低吸了一口凉气，迅速将眸底的仇恨隐没下去，神情隐忍，没有再抬头看艾琳娜。
该死的贱人…最好祈祷着不要落到他手里的…
否则自己绝对会让她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另一边，艾琳娜将信件交给特丝蒂娅保存，垂眸看向离自己不远的格兰特。
虽然表情和动作控制得很好，但那股快要凝结成实体的仇恨还是很难忽略掉，知晓对方还妄想着有朝一日东山再起，艾琳娜缓缓开口。
“说起来，格兰特公爵难道就不好奇，我们为什么选择今天进攻寒风城？”
卡里斯特帝国先前封锁了城门，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但这并不代表双方军队没有任何信息交互。
且不说按照特丝蒂娅军令，发射进寒风城的一封封劝降书，仅是站在寒风城东部的高坡，卡里斯特远征军便能依靠着良好视野俯瞰城中景象。
居民们缺粮的消息，艾琳娜应该早就知道了，再等个半周时间，寒风城内部便会爆发严重的冲突，到那时远征军再攻城应该事倍功半。
眼见格兰特没有说话，艾琳娜缓缓站起身，任由一头柔顺银丝散落在裙摆遮挡住柔滑大腿，携着款款香风走近。
“和格兰特公爵想的一样，国王的确放弃了你，但是教皇没有，教廷骑士团确实有动作了，根据远征军构建的情报网，几队全副武装的圣光骑士正在向寒风城赶来。”
“我们再不动手，一旦圣光骑士们加入战斗，恐怕真会出现变数。”
教廷骑士团的精锐骑士可比格兰特招募的私兵整体素质高上许多，即便是全副武装的帝国军队，没有合适的地形，在野外遭遇绝对是输多赢少——魔能器械是很强，但还不足以弥补绝对的战力差距，执行官覆盖着锐利精神力的一剑，轻易就能斩断数根凝聚了工匠精华的魔能火铳，即便是防爆盾牌在他们也只是硬一点的金属。
微笑着做出评判，艾琳娜环胸站立，食指轻轻抵在唇中，两侧上扬的弧度丝毫不加掩饰。
“真可惜啊，只差那么一两天，格兰特公爵就能坚持等到朝思暮想的援军。”
如今寒风城已然陷落，还是东部城墙被先登军队突破加主帅被擒导致的军心崩盘、守城部队投降，卡里斯特帝国远征军大可以接手格兰特曾经悉心布置的防御设施，将其稍加修补对准将要到来的教廷骑士团。
听到艾琳娜杀人诛心的话，格兰特原本隐没在心间的愤怒瞬间控制不住，表情有些目眦欲裂。
看着男人红到快要裂开的眼眶，艾琳娜缓缓靠近，鲜红的美眸带笑，低柔出声。
“对了，还有一件事……”
“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向格兰特公爵再借件东西。”
视野中是帝国宝石那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绝美面颊，一双幽冷红瞳像是在嘲笑，又好像带着几分对将死之人的怜悯，格兰特只觉嗓子发哑，用尽力气开口。
“你…”
还想借什么。
格兰特此刻并没有意识到，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清醒地观察世界，话未说完，身后的女仆长便将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魔药送到他嘴边，用精神力胁迫着灌了下去。
看着格兰特被剑架着脖子，挣扎着饮下魔药，艾琳娜轻声细语。
“当然是格兰特公爵的脑袋了。”
反正总归是要死的，不如再发挥点余热，比如在军队不满度压不住的时候，抛出来用用。
“仔细想想，格兰特公爵交的投名状也算值了。”
“浑浑噩噩地睡上一段时间，之后在睡眠中死去，总好过在暗无天日的囚牢中受尽折磨，狼狈地在众人面前丢掉贵族颜面再丧命，不是吗？”
第六百七十二章 本来就是给你的
“卡瑟琳，务必安排好人手二十四小时看守住这位格兰特公爵，每日严格按照特定时间服药，仲裁者级别的存在身体素质强得很，魔药可以多但不能少，不要给他任何清醒过来的机会。”
看着格兰特的眼睛迅速变得无神，整个人瘫在担架上好像死去了一般，艾琳娜唇角上扬的弧度减弱，很快恢复至寻常，转过身看向特丝蒂娅。
“暂时先留他一命，待我们控制住其全部属地，之后再慢慢处理，让他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格兰特公爵只要人还在，那他掌控的领地从法理上来说便都属于这位王国公爵，即便是尊贵的普利斯国王，按照王国律法也没有无故剥夺对方领地的权利。
为了尽可能发挥活捉格兰特这一行动的战略价值，兵不血刃地拿下更多关隘，进而一鼓作气攻向塞维利亚城，他的小命可以再留一会儿。
至于到了最后，格兰特是病死还是郁郁而终，那就不太好说了。
特丝蒂娅听罢点点头，自然明白艾琳娜的意思，不过想到后者同她说话时的语气，粉唇轻启道。
“艾琳娜…是在跟我解释嘛…”
她们虽然没有商议过活捉道格兰特公爵之后的处置细节，但特丝蒂娅也隐约猜到了，现在便让王国贵族流血未必是件好事，艾琳娜的态度大概率是趋向于控制住格兰特这个人以获取最大利益，而不是果断杀死。
“嗯，算是吧。”艾琳娜并未否认，轻声细语。
“从事实出发，如果我把格兰特的尸首交给特丝蒂娅，用在接下来的军队演讲上，结果或许会事半功倍。”
让士兵们看到自己的仇人遭受了同胞曾经亲身经历的苦难，付出主动发动战争应该付出的代价。
如此既照应了她们打出的正义大旗，又能很好地安抚住军队内部的情绪。
特丝蒂娅闻言点点头，对艾琳娜的发言表示赞同。
“话是这样讲，但我们现在毕竟才刚拿下王国边境，离攻入王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终归要注意影响。”
“拿下寒风城已经证明了我们的军事实力，周边贵族听闻必然如惊弓之鸟，若是再只针对贵族进行屠戮，势必引起更多的猜忌与反抗，不利于我们目前联众攻寡的推进方针。”
她不是冲动上头的热血少女，也过了不知变通的年纪，若是只为了满足自己心中对正义的渴求，贸然行事引起一系列不必要的连锁反应造成更多伤亡，那就得不偿失了。
听见特丝蒂娅这么说，艾琳娜扑闪几下眼睫，随后便看到身着铠甲的银发骑士快步上前，主动牵住她的手。
“而且，不是说了相信我嘛…”
特丝蒂娅抿抿唇，天蓝色的眸子映照着房间内的细碎光线。
“不用格兰特公爵的尸首，我一样可以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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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三十，寒风城即将迎来夜晚，呼啸的晚风持续撞击城墙发出刺耳声响，鲜红色的夕阳在天际线下沉，并将遥远的云层染成波浪状的烟绯。
随着室外温度逐渐降低，军队的分粮工作暂时告一段落，领到了救济粮的民众回到住宅，几家几户为了节省燃料聚集在一起，他们披着厚实的布匹，共同燃起一簇热腾腾的炉火温暖房间，借助噼里啪啦跳动的火苗抵抗夜晚无孔不入的寒冷。
虽然特丝蒂娅这一系列的救济行动只是勉强将城中居民从饿死的边缘往外拉了一些，却也足够让他们度过这寒冷的一晚，那些混杂着黑面包屑的热汤喝进人胃里暖呼呼的，为居民们有效补足了能量，也令他们的身体得以继续工作自行产热。
一些人依偎在壁炉旁，小声交谈着今日发生的一切，宣泄内心的惊魂未定。
在卡里斯特帝国军队攻入城墙之际，都他们以为自己的生命真的要在今天终结。
格兰特公爵对待自己治下的人民都如此残酷，更何况敌国军队，他们如今面黄肌瘦，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连充当廉价劳动力的价值都没有，运气好点还能找个角落自生自灭，运气差了，说不定会成为军队攻城后泄愤的玩物。
绝大多数人一开始都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士兵们开仓放粮，拿到热乎乎的事物和御寒用的木柴，他们才开始对远征军有所改观。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穿着制式铠甲的士兵纪律有素，不像是格兰特大肆宣传里会吃人的野兽。
难道…劝降书里说的都是真的…
不对，应该不可能。
房间内，交谈声此起彼伏，有对远征军的怀疑，有劫后余生的恍惚，也有极少数的乐观声音。
即便是享受到了只有信仰光明圣廷才会拿到的救济粮，寒风城居民还是难以相信，这些手握武器的军队会对他们秋毫无犯——卡里斯特帝国发动战争如果不是为了抢东西，那又何必去做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还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这就足够了。
只是不知道卡里斯特帝国远征军既然已经攻下了寒风城，会不会解除封锁，让他们与周边城市贸易，从而换取生活必须的粮食与取暖物。
五点将至，军队在寒风城外侧集合，由于数量众多，特丝蒂娅提前疏散了民众，自己则背对夕阳站在高耸的城墙上。
类似的演讲特丝蒂娅做过很多次，无论是学院大赛里战胜强敌的赛后讲话，作为优秀学生的上台演出，亦或者来到北境之后，偶尔一次用以振奋人心的餐厅演讲，这些不寻常的经历都为特丝蒂娅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事到如今，她已不再紧张，精致的面容没有多余表情，蓝瞳静静注视着城墙之下黑压压的士兵群。
向前一步，银白色的骑士靴踩在带有豁口的城墙，特丝蒂娅看了不远处的二层阁楼一眼，身着黑裙的清冷公主坐在窗边，一只手端着瓷碟，另一只手端着茶杯，双腿优雅交叠正用一双幽冷红瞳看向她。
仿佛有了支持一般，粉发少女的情绪更加稳定，她润了润喉咙，温声开口。
“诸位，继边关突破之后，我们又一次取得大胜。”
“曾经坚不可摧的寒风城此刻就在我们脚下，向我们敞开门户，展示它的一切…”
借助仲裁者级别的精神力进行增幅，特丝蒂娅的声音扩散至四面八方，落进每一位士兵耳朵。
“在整个过程中，我们失去了很多同胞，也曾清楚地感知到死亡的阴影萦绕在自己头顶，但最终，我们还是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我为帝国有这样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而骄傲。”
粉唇靠在杯沿微微张开，小口地抿了一口红茶，艾琳娜望着被夕阳染红粉发的特丝蒂娅，美眸格外温柔。
少女清脆明朗的声音回荡在城门，盖过了呼呼风声，银白色的圣洁铠甲即便背对着的是迟暮夕阳，也依旧绽放出熠熠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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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靠近城墙的某处民宅，特丝蒂娅解除了全身铠甲，轻轻坐到艾琳娜身旁。
“艾琳娜…怎么不去中心府邸住？”
格兰特公爵的府邸豪华大气，各项生活用的设施虽然不及波斯特城内的摄政王寝宫，却也差不了太多，整体规格上勉强够符合摄政王这一身份的贵族下榻。
此刻的艾琳娜已经不再穿着白天贴合身体的高贵宫廷裙，而是换上了一条质地轻薄的夜空色丝织睡裙，曼妙迷人的身段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两条修长匀称的白皙美腿被柔滑黑丝轻柔包裹，冷白色的肌肤被带着蕾丝花纹的袜筒微勒，黑与白的经典配色赋予了更加动人的视觉效果。
银发美人静静坐在床边，满头银丝垂落至腰与雕花的裙摆相抵，放松搭着的腿相互贴着，在月光下泛起黑巧色泽的黑丝小脚也没有被鞋子遮挡，而是俏生生露在外面，光洁柔滑的墨玉足背被黑纱笼罩却也看得清楚，反倒是细腻的足尖因为用了更深的袜料，变得多了几分朦胧的美。
“向女仆们稍微打听了一下格兰特的生活作风，有点嫌脏。”艾琳娜回答。
之前位于边境城市，人工开凿的大型浴池是格兰特专门用来招待光明圣庭贵客的，上一个使用者是身为光明圣女的莫伊娜·安洁莉娜，后者作为光明圣庭的牌面，最看重的就是身心纯洁，无垢无暇，自然不会把池子弄得太糟糕。
认真清理后换水再用，艾琳娜倒也接受得了。
至于格兰特，那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她可不打算睡在这位傲慢贵族日常亵玩贴身女仆和其他底层少女的大床上，如果硬要选，在艾琳娜看来，伙房的柴堆都比那里干净。
“诶？”
听到艾琳娜的话，特丝蒂娅反应了几秒，很快明白心上人说的不是物理层面的脏，而是精神层面。
“我知道了，那就睡这里吧。”
“正好离军队驻扎的地方不远，有什么事，我也能立刻做出反应。”
卡里斯特帝国远征军强势进入寒风城，也让原本就捉襟见肘的住房出现了严重不足。
“等明天军功统计出来，让一部分战功赫赫的士兵住到格兰特公爵的府邸，反正他那边地方足够大，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到时候还可以打着摄政王体恤士卒，主动放弃优渥住宿环境，遣有功者入住贵族府邸的美名。”
如此一来，这份嘉奖在物质层面的收获反而成了次要，更多来源于精神。
当年攻入寒风城，因为自己立下赫赫战功被摄政王殿下赏识，进而住进了一位王国大公的府邸，说出去都够一位普通士兵吹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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