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既然不会和谈，那这封信不就没意义了？
听到特丝蒂娅的话，艾琳娜轻轻呼了口气，浅淡的白雾融入进呼啸的寒风，转瞬即逝。
“看看这位格兰特公爵到底有没有脑子，万一没有，还能减少一定量的攻城伤亡，反正再怎么样也只是一封信，要不了我多少时间。”
“还有就是告诉其他王国贵族，我不是没有和谈的空间。”
“处理格兰特只是因为他挡了路，我刚好有理由吃下他的领地，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复仇。”
贵族的一切行为都建立在利益之上，就像普利斯王国攻打卡里斯特帝国，它的实际目的和打出来的旗号根本不相关，说什么是为了让广大公民得到更肥沃的土地，实际上掠夺来的财富和土地还是入了贵族们的腰包。
同理，在普利斯王国贵族眼里，黛尔菲丝反攻王国的核心目的也是为了利益，为了更多的土地和财富，而不是什么宽慰死去士兵，清算战犯这种在他们看来说得冠冕堂皇的理由——你说艾琳娜摄政王不要钱只要人，那些底下的贵族同意吗，黛尔菲丝背后的皇室愿意吗。
战火一起，必然有人的蛋糕要被分掉，对于士兵而言，他们失去的只是一条命，贵族们可是实打实少了不少能在餐桌上享用的美酒佳肴。
听了艾琳娜的话，特丝蒂娅若有所思，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我好像明白了。”
还是之前的战略计划，分化王国，定点击破，逐步蚕食。
艾琳娜闻言弯弯唇，帮特丝蒂娅理了理围巾，粉唇轻启道。
“虽然光明圣庭留在这里的军事力量不多，但出于谨慎考虑，我们还是会选择在光元素微粒稀薄，暗元素微粒充裕的夜晚发动进攻。”
“特丝蒂娅要是想参与战斗，记得将实力压制在高阶魔导师级，不要越了界，让其他贵族陷入恐慌。”
卡里斯特帝国分点格兰特领地的蛋糕他们无所谓，你一动用传奇法师，威胁到这些人的生命，事情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嗯，我知道的。”
话音落下，艾琳娜从丝绸手套的独立空间里取出两瓶墨绿色的魔药，轻声细语。
“保险起见，你也喝一瓶这个吧。”
特丝蒂娅闻言扑闪几下眼睫，并未怀疑其他，接过艾琳娜递来的水晶瓶，摘下木塞一饮而尽。
“呜…好苦…”
“你也不问问是什么就喝？”
“反正艾琳娜给的肯定是对我有用的。”特丝蒂娅回答。
艾琳娜顶多在某些暧昧的场合会多欺负她一点，其他时候对她都宠到没边了。
所以，她百分之百相信面前的爱人。
听到特丝蒂娅的回答，再瞧着对方水灵灵的眼睛，向来内敛的艾琳娜也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这位笨蛋骑士…有些时候还真是真诚得让她说不出话来…
“是幻化魔药，能够掩盖你原先的形象。”
“这样就不容易暴露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可能有部分士兵见过特丝蒂娅，自然美化的形式会往具体的形象上靠，而不是一个笼统概念——当初黛尔菲丝之所以能够透过喝下魔药的艾琳娜看到安诺，基础逻辑便是她对于血脉亲情的渴望，对于“姐姐”的向往，以及被这样的存在温柔以待的渴求。
不过问题也不大，特丝蒂娅战斗时会自己加一道阻碍窥探的奥术魔法，魔药只是最后的保险。
到时候艾琳娜自己也会喝上一瓶。
“幻化魔药…是艾琳娜以前用过那种的进阶款？”特丝蒂娅问。
女仆时期的她见艾琳娜喝过，还被对方当成了实验对象，又摸又闻，连女仆裙都不放过，最后好像实验得只剩下两件贴身内衬和套在腿上的白丝筒袜。
想到这里，特丝蒂娅又回忆起当时的暧昧场景，明明那个时候的她还视艾琳娜为很坏很坏的帝国贵族，心里别扭得要命，身体却一点也不反感对方的触碰，被压在床铺的第一感觉是羞涩而非厌恶。
等等，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点喜欢艾琳娜了吗？
“嗯。”艾琳娜并未否认，拿起另一瓶一饮而尽。
“你就没发现这味道和它很像吗？”
难喝到想要吐。
“…我只喝过一次，早就忘得差不多了。”特丝蒂娅回答。
不像艾琳娜，每天晚上把这种魔药当水喝，只为了用最佳状态见那位困在古堡里的清瘦萝莉。
女声方落，没感觉身上有什么变化，特丝蒂娅抿了抿唇，小声询问。
“艾琳娜…我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要是变成别的女人的样子，等战争结束，她真的会闹的哦。
艾琳娜听罢扑闪几下眼睫，好像真的用心打量了一会儿，片刻，轻声细语。
“人没变，但是装束变了。”
“诶？”
听见艾琳娜这么说，特丝蒂娅愣了愣，刚要压下去的回忆又涌上心头。
之前那次，艾琳娜通过单向幻化魔药看到的好像是她身穿铠甲的样子。
“是披着光明圣铠？”特丝蒂娅问。
艾琳娜摇摇头，予以否认：“不是。”
“是黑白配色的长裙子，白裙襟黑裙身，手腕配着白色的丝织腕带，双腿穿有带蕾丝边衬的白色长筒袜，最底下踩着一双黑色的女仆鞋。”
沉默了几秒，特丝蒂娅小声吐槽。
“…这不就是摄政王寝宫的制式女仆装吗？”
穿了那么长时间，特丝蒂娅对它再熟悉不过了。
话音落下，突然意识到有什么盲点，特丝蒂娅抬眸望向艾琳娜。
“不对…我是贴身女仆的时候，艾琳娜看到的是铠甲状态，现在勉强有点骑士样子了，艾琳娜又想看女仆。”
“艾琳娜…好贪心…”
而且那种说法，怎么好像她身体的每一寸都被艾琳娜看过了。
虽然确实是事实就是了。
望着特丝蒂娅蓝瞳中浮现出的些许羞涩，艾琳娜弯弯唇，对着在她眼中其实根本没有发生变化的粉发少女笑着说。
“特丝蒂娅…有点像小猪了…”
“哪里猪了……”
“皇宫的女仆装，裙子有没有短到能让我直接看见长筒袜的蕾丝边衬，你还不清楚吗？”
微笑着捏了下特丝蒂娅的脸颊，艾琳娜牵着前者的手，主动带着对方走下高楼。
希望特丝蒂娅能用她的小脑袋瓜，好好想一想。
第六百五十九章 孱弱的大公
入夜，深沉的暗元素微粒浪潮之下，一群身披坚固铠甲，手握魔能武器的士兵向着王国要塞缓慢靠近。
呼啸的寒风吹拂墙壁上的旌旗，带动木杆与旗身不断摇晃，如女妖嚎哭般的尖鸣声响回荡在每位哨兵耳畔，让本就压抑的氛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孤月高悬于夜空，照出墙前惨白的冻土，暗红色的血凝固在雪地之下，银辉笼罩，宛若流动的红珀。
按照查理斯大公下达的军令，这批攻城军队将利用光暗混合魔法【偏光隐匿折镜】藏匿身形，乘着月光逼近格兰特属地，也就是他们面前的边境要塞。
寒冷的夜风拂过士兵们的面容，连眼睫都结出轻薄寒霜，踩在雪地本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被风魔法完美阻隔，不为任何人窥见。
特丝蒂娅并未身穿光明圣铠，而是披着和周围人相同的制式铠甲，樱粉色的柔亮长发藏在头盔与背铠之间，腰间悬挂着为了掩藏身份，外观略有变化的光明之剑，跟随军阵的行进速率一点点靠近目标。
艾琳娜白天送入要塞的信除了试探，还有麻痹格兰特公爵的意思在，后者大概率想不到，早晨尚在表达友善，愿意提供和谈机会的帝国摄政王，晚上便调动大量士兵对城墙发动奇袭——从发现卡里斯特帝国往莱雅塔堡垒增兵开始，格兰特的精神便一直紧绷，但只要是人，面对长时间的压力，总会有个松懈下来的片刻。
现在就是最有可能的那个时机。
远远看见墙头上点燃的火焰，特丝蒂娅抿紧唇，连呼气都变得尤为缓慢，不让半点白雾自唇齿展露。
与特丝蒂娅一样，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阵士兵纪律性极强，寒夜之中，他们像是融入白雪里的巨型银蛇，缓慢而安静地靠向目标。
即将进入探测范围，各种元素微粒的不正常活动很快便会被魔导师级别的强者捕捉到，继续向前反而不利，走在最前方的特丝蒂娅传音入密，告诉所有士兵准备好防护。
“先撑起魔能护盾，配合防御魔法逐步推进。”
特丝蒂娅拔出骑士剑，剑刃出鞘的响声被风吹向后方，昔日温润的蓝瞳此时坚定而明亮。
“执行原定计划，利用魔能火铳破坏墙体表面的魔法雕纹，等敌人的反击术阵破碎，再尝试登上城墙。”
这是最稳定，也是士兵伤亡率最低的攻城法，只不过攻城速度会慢上一点。
交代完最后一道军令，特丝蒂娅的剑锋开始积蓄锐势，实体化的精神力凝集于刃面，不断搅起如刀刺般锐利的风。
深呼吸，感受寒凉的空气灌入肺部，知晓马上又有不知道多少条鲜活的生命将消逝在【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下，特丝蒂娅心思微沉，但依旧没有放弃积攒剑势。
犯错者若是无人审判，必将滋生更多的罪恶。
下一秒，特丝蒂娅积攒的剑气脱手而出，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寒风扑向要塞城墙，锐利的锋面如同足以裁断世界的剪刀，一瞬间将城墙上的旌旗和灯火斩落。
还没等守军反应过来，薄弱的术阵防御面对粉发少女刻意压制在高阶执行官巅峰，近乎全力的一击面前好似脆弱不堪的豆腐，连声音都未发出，便被剑气抹去生命。
与此同时，看到剑气出鞘的攻城军队也解除了【偏光隐匿折镜】，数面镌刻着精妙魔纹的魔能盾牌抵在雪地，横开排于队列前，他们依靠坚盾缓慢前顶，长筒式的魔能火铳从盾牌与盾牌的间隙探出来，持续轰击着不远处的城墙。
哪怕再迟顿的守军面对如此情景，自然也意识到了敌袭，高亮的照明术从墙头升起，照亮城墙底部攻城部队的同时向周围所有士兵警示，有人正在攻击城墙。
“敌袭，是敌袭，快告知公爵大人！”
“你干什么呢？快点快点，他们马上就要靠过来了。”
“保护城墙，不要让防御术阵失效，否则我们就全完了！”
喧闹的人声回荡于城墙，火铳点燃的烟火映照出他们从恍惚中惊醒，尚且留存在脸颊上的慌张。
“立刻让后勤部队加运滚石上来，雕纹不能被全部磨…”
话音未落，负责指挥军队的守城百夫长被一道穿透防御法术的尖锐剑气封喉，滚烫的鲜血如放闸一般向外喷涌，染红了白色砖石，还未说出去的话也被呜咽声堵塞，片刻了无声息。
剩下的人还未来得及惊呼，一位身披银白铠甲，戴着坚固头盔，分辨不出具体性别的银色骑士登上城墙。
听着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特丝蒂娅没有丝毫犹豫，手掌紧握剑柄，步伐回转，圆形的剑舞环绕周身，喘息间便了结了这批看到她登墙的守城士兵。
接着是另一侧。
靴跟轻点地面，有风元素加持的特丝蒂娅快如鬼魅，亮银色的剑身在月色下闪烁出点点寒芒，挥动时又带起朦胧光线，成为倒在她手下的士兵在生命终结前可以看到的最后一抹色彩。
特丝蒂娅的出现在普利斯王国防守阵线上撕开了一角，她灵活地挥动着圣白长剑，溅起的红液不在剑身停留片刻，辗转腾挪间，身下的城墙已满是鲜血，一点接着一涟，像是在雪地里开出红梅。
注意到有先登者正在城墙大肆屠戮，守城方的重要防守力量也看不下去，立刻扇动精神力羽翼扑向特丝蒂娅。
视线余光看见头顶有人挟重势靠近，将要命中自己，特丝蒂娅稍稍往右侧闪身，速度快到视网膜都能留下残影。
下一秒，重物狠狠砸在特丝蒂娅方才站立的位置，砖墙碎裂，形成数片龟甲状的裂纹。
她这还没做什么呢，怎么自己把城墙搞成这样了。
思绪流转之余，站稳身形的特丝蒂娅不敢放松警惕，蓝瞳隔着头盔缝隙，注视着眼前来者。
他手握一柄巨型战锤，身形魁梧，全身穿着特制的金属铠甲，里面是进一步降低穿刺伤害的皮革制品。
对比刀剑之类的锐器，这种力大势沉的巨型钝器对特丝蒂娅的杀伤力更大，不召唤光明圣铠，普通铠甲根本无法防御住对方的全力一击。
如果刚才那一击她没躲开，而是靠着有精神力加持的肉体强度硬抗，现在估计已经被震伤了内脏，损失掉两三成战斗力——为了大局考虑，不到万不得已，特丝蒂娅不会使用超过高阶魔导师巅峰的魔法，对于身体的强化也只会到高阶执行官级，否则仅凭她刚才闪身的那一个照面，这位手持巨锤的壮汉已经被特丝蒂娅秒杀了。
“摄政王有命，投降者不杀。”
利用奥术魔法伪造，连男女都难以分辨的声音穿过特丝蒂娅的头盔，传递给眼前的守城军官。
倘若可以，特丝蒂娅不想杀太多士兵，这些人也不过是听上层的命令办事，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身形健壮、虎背熊腰的男人听罢拿起重锤，望向眼前比他娇小了许多的银发骑士，不敢有丝毫轻视。
“连声音都不敢漏，我怎么信这种话。”男人语气低沉，精神力完全覆盖住身体。
虽然面前人体型瞧着较为娇小，但那股令人胆寒的气息和制造了那么多杀戮却未沾染半点血色的铠甲无疑是在告诉他，这位敢孤身先登城墙，为卡里斯特帝国军队打开局面的人绝对不简单。
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高阶执行官，却还是觉得对方深不见底。
得到军官回应，特丝蒂娅没有摘下头盔，更没有选择取消伪音用的奥术魔法，只是默默将手中剑锋对准前者。
她不过是提个建议，愿不愿意只看个人，经历了那么多场战争，特丝蒂娅已经不会傻白甜到听对方说这一句话，就着急地表明诚意。
战场上每拖一秒都有风险，方才短暂的交涉，已经是特丝蒂娅最后一点私心，不接受那就只能兵戎相见了。
洁白的剑尖点燃烈火，滚滚热浪拂过战场，仅是半秒不到的吟唱时间，特丝蒂娅便完成了对光明之剑的火焰附魔。
她最高的元素亲和力是破格级的光元素，但除此以外，特丝蒂娅的火元素亲和也达到了优秀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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