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
“我不会辜负朋友的信任，艾琳娜。”
话语落下，薇莉希丝将戒指戴在细长食指，艾琳娜弯弯唇，顺势开口。
“等你恢复原先形态，这枚戒指不会丢失吗？”
她确实很好奇，关于薇莉希丝化作人形的魔法，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薇莉希丝闻言摇了摇头，温声解释。
“这点艾琳娜大可放心，不会有如此狼狈的事情发生。”
“我现在展现在你面前的形象，只是压缩了形体与气息的拟形魔法，至于衣服、鞋袜都是由奥术因子幻化而成。”
“在回归巨龙形态前，我会先把这些不属于拟形的外物放好，等形体变化结束后，再用龙形态带上。”
得到薇莉希丝回应，艾琳娜略微颔首，随后又听见对方说。
“也是奇怪…怎么大部分空间存储器具，都那么小…”
“薇莉希丝还见过其他的？”
“嗯，我母亲也有，是一块差不多和你们人类打水用的井口大小相当的水晶球。”
薇莉希丝望着食指间的戒指，语气深沉，
“还有另外几位和我关系亲近的长辈，他们的空间存储器具基本也都是很小的戒指、宝石，比起巨龙的体型，连作爪扣都不够用。”
说到这里，薇莉希丝顿了顿话语，望着艾琳娜道。
“那几种款式，更像是人类用的。”
如此一来，问题便出现了，世界北部从古至今便是巨龙们的领地，为什么那里的空间存储器具，一点都不符合它们的身体尺寸。
“并且，化形用的龙语魔法，也只针对人类做出了拟态。”薇莉希丝轻轻挥动手掌，空气中的奥术因子随之摇晃。
“对于这点，我一直很好奇。”
不是地精，不是塞壬，不是精灵，唯独是与它们领地相隔甚远，日常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类。
面对蓝发少女的疑惑，艾琳娜稍加思考，很快推理出了答案。
也许薇莉希丝口中的化形魔法，并不是针对人类，而是和人类样貌极为相似的神灵种。
无论是黛尔菲丝皇帝权杖里有关艾玫妮的记忆虚影，亦或者当初在魔兽山脉，袭击她和特丝蒂娅的黑瞳少女布蕾妮丝，她们都没有像是锯状齿、精灵耳、人鱼尾巴这类特别显眼的其他智慧种族的样貌特征。
单论相似程度，这些所谓的神灵最像人类。
“说不定，在很久很久之前，巨龙和人类也像薇莉希丝与我一样，曾经在同一张桌子前聊天用餐。”
话题进行到这里，艾琳娜顺势提出了她之前就在思考的问题。
“薇莉希丝，巨龙族群经历过语言变迁吗？”
“语言…变迁？”
“嗯，就像人类目前吟唱咒语用的是现代通用语，而巨龙释放魔法，心中低咏的是龙语。”
艾琳娜身体微倾，蔚蓝色的胸针于光下熠熠生辉。
“在人类历史上，曾短暂出现过一种更直观触及魔法本质的语言，其被现代语言学者和魔法先哲称为古法语。”
“我很好奇，巨龙们有没有类似的经历。”
虽然如今艾琳娜已经推理出，这种前世她所熟知的语言实际上是这个世界的神灵语，而非古人类用语，但对薇莉希丝，她暂时还做不到将如此重要的情报共享。
薇莉希丝闻言稍加思考，很快摇了摇头。
“在我了解到的历史里，没有。”
如今巨龙所说的语言源自于哪里，诞生于何时，暂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就算是族内最年长，年龄达到近千年的迟暮巨龙，也追溯不到语言起源。
“至少我没听说过，有什么所谓的古龙语。”
薇莉希丝诞生之初就用着和同族一样的语言，研究基于该语言建立起来的龙语魔法。
“……”
得到想要的答案，艾琳娜眨了眨眼，指背贴在唇边，继续开口。
“那薇莉希丝听说过灭世之灾吗？”
听见这一关键词，薇莉希丝黛眉微蹙，过了几秒回应。
“那场据说，灭绝了大地生灵的灾难？”
“嗯，看来薇莉希丝也有所了解。”
“当然，这是任何一位博学者都绕不过去的神秘时代。”
回忆起那座白骨森森的埋骨地，薇莉希丝眸中掠过一丝深沉。
“在我年幼的时候，母亲就带着我去过无数同族长眠的埋骨之地。”
“那是所有巨龙长眠的巢穴，生前强大的肉体使得祖辈们的骨骼万年不化，加上有特殊结界的隔绝与奥术因子的浸染，最底层甚至可以找到一些灭世之灾前的同族。”
话音落下，注意到艾琳娜一直盯着她看，薇莉希丝摇了摇手，赶忙解释。
“那座埋骨地只有将死的巨龙才能踏足，我只是听母亲说完，站在结界外远远看了一眼，没有深入探查过。”
“埋骨地只进不出，这是死规矩。”
听到这里，艾琳娜稍稍松了口气，她倒是想过由薇莉希丝这条线，从那些经历了灭世之灾的龙族身上，了解一些过去的辛密，哪怕只是细枝末节也可以——说不定会对她未来讨伐布蕾妮丝有所帮助。
不过话又说回来，按照薇莉希丝的描述，埋骨之地是所有巨龙死亡时的归宿，进去探查相当于人类帝国里跑去别人那里挖坟。
掘了自家祖坟，这事别说薇莉希丝，哪怕是它们巨龙一族最位高权重的大长老，恐怕也要受到全体同胞的质疑。
白皙的手指握着金属勺，学着艾琳娜的动作在红茶中轻轻摇晃，看着薄薄的一层白雾自指尖升腾，薇莉希丝低声开口。
“我的意思是，这场灭世之灾的确有迹可循，不像人类典籍里对它是否真实存在抱有一丝怀疑。”
她这几天没少往皇家藏书馆跑，虽然将纸面上的人类语翻译成龙语比直接阅读麻烦，但薇莉希丝对待知识有的是耐心，除了了解空间术阵，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人类历史和卡里斯特帝国风俗。
包括赠送戒指这项在人类社会中足以称得上暧昧的特殊举动，薇莉希丝也略有耳闻，不过她明白艾琳娜并不是那个意思。
“看来薇莉希丝和我的想法一样…”
话音刚落，艾琳娜看着薇莉希丝的茶杯，缓缓出声。
“要加点奶和糖吗？”
被艾琳娜的话题跳跃惊讶到，薇莉希丝愣了愣，片刻嗯了一声回应。
“哦…好的…”
吩咐卡瑟琳添好，艾琳娜低头抿了一口，接着抛出话题。
“那场灾难不仅让盛极一时的古人类帝国灭亡，也为后续的洛林帝国埋下了暗弱的种子。”
连绵不断的阴云，肆意泛滥的河流，大量的土地荒漠化变得难以耕种植物，洛林帝国能往前追溯的历史，全都是这种对于不毛之地的描述。
“我想不到有多少人类死于那场天灾。”
不像巨龙们有专门的埋骨地，那些古人类的尸体早已被降解风化，除了在空间术阵里残留的一部分，基本无处寻找。
说到这里，艾琳娜望着薇莉希丝的蓝发，想到那枚胸针上记载的信息，关于冰霜巨龙与神灵的大战，轻声细语。
“记得薇莉希丝说过，蓝龙是擅长水魔法的巨龙…”
“那你们之中有没有其他的亚支，像是擅长冰魔法的冰霜蓝龙？”
薇莉希丝听罢疑惑地眯了眯眸，打量了艾琳娜一会，摇摇脑袋。
“没有，只有这一支蓝龙。”
“至于擅长冰魔法这点，我认识的部分同族倒是符合艾琳娜说的条件。”
水和冰元素本就是亲近元素，就像是雷与火在很多方面的性质相同，对于特定对象的亲和力也较为相似。
稍微有点触类旁通的天赋，蓝色巨龙也能成为出色的冰魔法操控者。
“……”
薇莉希丝没必要，也没理由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如此说来，那些嘶吼着冲向格蕾丝的巨龙大概率无一幸免，甚至于其中的几条冰霜蓝龙都没有机会留下纯种血脉，彻底化作历史的一粒尘埃。
“怎么了？艾琳娜。”
“没什么。”
只是对过去发生的事了解更深刻了，并且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也许在对抗所谓神灵的道路上，人类并不是完全孤立无援。
没有把胸针和冰霜巨龙的事如实告知薇莉希丝，艾琳娜喝完杯中红茶，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柔声提醒薇莉希丝。
“快九点了，薇莉希丝若是想逛展子的话，事不宜迟。”
听艾琳娜似有结束这场对话的意思，薇莉希丝点点头，温声回应。
“那我就先不打扰艾琳娜了。”
“更多的合作细节，等我离开前再叙。”
第六百四十五章 特丝蒂娅的甜点秘方
告别了薇莉希丝，艾琳娜按照原定计划前往皇宫议政厅，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主要代表拜伦伯爵约她讨论有关皇室与商业大公家族进一步合作的细节，已然在那里等待多时。
该说不愧是博林科勒·布尔斯特罗德的儿子，拜伦完美继承了他的经商天赋，一个晚上的时间便思考清楚了其中利害，黛尔菲丝大肆推动魔能器械改革，除了缺人，同时肯定也缺钱缺材料，作为在这方面经营多年的大贵族，布尔斯特罗德一氏没道理不去分一杯羹。
并且速度还要越快越好，艾琳娜的手段拜伦不是没见过，早点敲定各处细节，彼此的利益都能够最大化。
哪怕不是为了在未来的新型行业站稳脚跟，卖点东西给需要的卡里斯特皇室，赚取一笔丰厚利润也不错，无论短期还是长远总归是百利而无一害。
艾琳娜也明白拜伦此行的目的，坐下来随便寒暄了几句，便将话题引向搭建信息传递器和波斯特城地下管道的多项材料——黛尔菲丝负责撰写法案，在大方向上为帝国掌舵，这些后勤方面的考量，还是得交给善于谈判的摄政王。
比起和薇莉希丝谈话时，带有些许温馨友谊的交涉底色，艾琳娜对待拜伦就显得精明干练许多，或者说，她本来就更适合这种不谈感情，只谈共同利益的商业交易。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二人便敲定了相关合同，艾琳娜从布尔斯特罗德家族这里低价收购他们需要的材料，后者则享有接下来两年内较为低廉的商业税。
用现钱换取长期收益，替卡里斯特帝国皇室缓解前一阵子的财政压力，顺带靠一部分资金流填补魔能器械在做还没卖出去的这段空窗期，起一定的润滑作用，双方都能满意。
至于其他的一些小细节，像是布尔斯特罗德方友情赠送的元素结晶石，皇室给予的内部魔能器械补贴价，只不过是套了另一层美好外皮的利益交换。
帮黛尔菲丝解决了燃眉之急，下一步就是等待开工，趁着拜伦离开的功夫，艾琳娜将茶水饮尽，默默思考接下来的布局。
有布尔斯特罗德家族这个可以掏钱的银行在，帝国短时间内不会出现资金链断裂，需要加倍搜刮底层民脂民膏，弄得民怨四起的极端情况——虽然借着黛尔菲丝击溃外敌的余威，举起需要扩充军备应对威胁的大旗，可以适当提高一些基础农业税收作为战时政策，但艾琳娜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这一步棋。
一来新皇刚继位就提高税收，与黛尔菲丝一开始立的人设不符，容易损伤皇室威信。
二来，皇帝的命令想要做到完美执行，可不是一道法案就能做到的，上面的人传句话下来，中间隔了那么多张嘴巴，可以捞油水的地方太多，加收一层利，到了底下的贵族或许就能收三层，乃至更多。
毕竟，卡里斯特帝国的政治制度还没有艾琳娜前世古代中央集权得那么彻底，它还套着洛林帝国的壳子，有着长年累月长成的旧时代利益脉络，很多东西不是想动就能动的。
思索至此，艾琳娜轻轻翘起双腿，在这片独处于自己的私密空间里，她可以适当放松一些。
现在合同已经签订，短期内不会有太大问题，但过多开出去的支票终归会使得帝国未来这段时间的收入大幅度下降，处于一个低赤字的亏空状态，如果没有更先进的产业支柱作为支撑，同时提供高昂的利润和税收，麻烦事只会越堆越多。
唯一的出路就是让魔能器械快些收割贵族们手里的钱，达成良性循环。
国库殷实，才是进一步改革的基础。
正想着怎么降本增效，艾琳娜听到轻微的房门打开声，抬起眸，是一身蓝白配色打扮的特丝蒂娅。
“我听卡瑟琳说，艾琳娜谈完生意了…”
粉发少女轻声细语，手里还端着一盘看起来极为松软的白色小蛋糕。
“应该…没有打扰到艾琳娜？”
听着特丝蒂娅温柔的声线回荡在房间里，艾琳娜点点头，嗯了一声。
思考问题并不急于一时，陪伴自家小女仆同样重要。
得到艾琳娜回应，特丝蒂娅莞尔一笑，快步走去她跟前，坐到和恋人相邻的位置。
“我看艾琳娜早上都没怎么吃，所以做了份小蛋糕过来。”
艾琳娜要谈合作，她总不能每时每刻都跟在对方身边，有这功夫不妨先做点什么，等一切结束再犒劳犒劳幸苦了的摄政王殿下。
望着身穿好看百褶裙，套着纯白长筒袜，瞧着比蛋糕还要甜美几分的特丝蒂娅，艾琳娜弯弯唇，声音慵懒。
“麻烦你了，还专程跑到甜品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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