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如果薇莉希丝不着急去看展，现在就可以聊。”
得到薇莉希丝“不要紧，合作重要”的回应后，艾琳娜轻撩一下银发，轻声细语。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薇莉希丝移步，这里人多眼杂，去我的寝宫谈吧。”
这世上没有哪样东西是无价的，如此长时间大开绿灯又分文不取的招待，也该到薇莉希丝付出些什么的时候了。
十几分钟后，摄政王的私人宫殿，艾琳娜招呼女仆长上了茶水，与薇莉希丝在议论桌两边坐下。
因为艾琳娜要谈工作，特丝蒂娅懂事地没再跟着，去了旁边的卧室冥想，抛开守卫房门的卡瑟琳不算，此刻房间里只剩下艾琳娜和薇莉希丝这一人一龙。
“薇莉希丝那里的魔晶石都是什么品质的？”
“普遍都是十到十二阶魔兽产出的元素结晶石，至于一些更低级的，我嫌弃成色太差，基本全都丢掉了。”
按照人类的实力境界划分，十到十二阶的魔兽基本处于魔导师或者仲裁者这一等级，它们的实力强大，数量也较为稀少，因此相对应的元素结晶产出量极低，在卡里斯特帝国境内通常是有价无市。
没想到薇莉希丝一开口就如此豪横，全是些高规格的元素结晶石，不过仔细想想，面前这条蓝色巨龙本身实力就达到了十四阶，也就是人类强者中的中阶传奇法师级，靠着神秘的龙语魔法和庞大体型带来的战力加持，击杀这些弱于自己的魔兽再容易不过。
“具体数量呢？”
思索至此，艾琳娜轻轻交叠双腿，光洁白净的手肘抵在餐桌，露出小半截雪白肌肤。
望着女人垂落在手背旁，像月光一样晃眼的亮银色长发，薇莉希丝稍作思考，过了几秒钟回答。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很多就是了。”
“像座小山丘，站上去足以容纳我的双足，要是翅膀完全展开，最底层刚好到阴影的边缘。”
“……”
那岂不是…差不多一座小型阁楼的容量…
就这还是保守估计。
被面前这位蓝色巨龙的财力惊讶到，艾琳娜美眸半眯，随口多问了一句。
“我记得，薇莉希丝才几十岁来着？”
作为一条蓝龙，这个年龄应该才刚成年，如此年轻就收集到了堆积成山的高等级元素结晶石，仔细算下来，薇莉希丝一年得杀多少头高等阶魔兽，你们巨龙属地旁边这么多野生魔兽吗？
听到艾琳娜问起这个问题，薇莉希丝点点头，一边整理幻化出来的蓝色长裙，一边宽声解释道。
“嗯，之所以有这么多，主要是因为母亲在我成年礼的时候，把她一半的珍藏都送给了我。”
颇有一种前世知乎的问题，论如何在二十岁之前买得起一辆布加迪威龙，答案是十八岁成人礼由自己亿万身家的老爹送。
有些东西如果起步没有的话，那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原来如此…”艾琳娜听罢若有所思地抵着下巴，许久不曾说话。
魔能器械要求的元素结晶石其实并没有特别严苛的等级要求，它的需求下限非常低，低到只要成块能用就算可以——像是吹风机、烘干机、地暖、洗浴设备这类生活用具，四阶的元素结晶石便足以满足使用，哪怕是再高的等级也并不会带来实质性的变化，唯一的好处，只是高等级结晶石较多的元素微粒储备量使用起来比低等级结晶石的寿命更长。
换言之，除非是硬要求很高的魔能武器，例如魔能巨炮这种追求极致元素爆发的毁灭性武器，它对元素结晶石的强度要求偏高，作为核心能源的火属性魔晶石至少要达到十阶，最大程度的能量输出效率才能勉强够用，其他情况下，魔晶石的等阶对艾琳娜来说意义有限。
权当是为接下来的交易压价，艾琳娜将部分面临的情况如实告知给薇莉希丝，后者是知识储量渊博的魔法师，又听了一整天的魔能器械讲解，自然清楚眼前的银发美人所言非虚。
只可惜那些品质较差的结晶石，她实在不想留在家里污染整体的收藏质量，否则现在拿出来交易，对双方而言都是一个满意的结果。
“所以，薇莉希丝的结晶石，我这里暂时无法开出特别高的价格，还望理解。”艾琳娜轻声开口。
“我明白的，艾琳娜。”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薇莉希丝语气低柔地回应。
事实上，这些结晶石就算留在她手里，意义也并不是特别大，除了装饰基本一点用都没有。
“不过…艾琳娜之前赦免了我贸然踏入国境线的罪责，又如此热情地招待…”
不仅住宿伙食全包，甚至还给了她参观皇家图书馆与魔能器械大展的机会，各种意义上都算是把善意发散到了极致。
“作为备受礼遇的宾客，人类典籍里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艾琳娜如果想要…我可以将它尽数赠予卡里斯特皇室…”
薇莉希丝不太清楚人类社会里一颗高等级元素结晶石的价值，但她深刻明白，一份无从寻觅的空间知识有多珍贵。
待在波斯特城的这几天，她收获到的东西远比在家里数年还要多，代价只是付出一些无关紧要的装饰品，薇莉希丝完全能够接受。
没想到薇莉希丝一开口便送了这么大的一份礼，听对方的描述，这座小山规模的魔法结晶石都是高规格产物，用在帝国边防上，足以武装起数支比之前防守战还要强大的魔能部队。
“……”
面对薇莉希丝如此真挚的发言，艾琳娜反而有些沉默了。
她只是开了一张空头支票，能参悟多少全看薇莉希丝自己，结果对方反过来，实打实给她带来了一场无本万利的生意。
而且更重要的是，整个交易流程走下来双方都觉得无比满意，甚至省去了来回拉扯，试探底线的步骤。
“薇莉希丝是个很爽快的…龙。”
尖锐的高跟鞋尖轻叩在地面，艾琳娜轻微摩擦双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又听到薇莉希丝出声。
“多的就当是…和艾琳娜认认真真交个朋友。”
看艾琳娜的表情，薇莉希丝大概也知道这笔生意做得不错，正如她所说，多的那部分是她对于朋友的支持——无论样貌气质、言行举止亦或者具体到同她交流时展现出来的礼貌谈吐，艾琳娜给薇莉希丝的感觉都很好。
哪怕不掺杂利益关系，她也很乐意为这样一位端庄美丽的人类公主付出些什么。
听完薇莉希丝的发言，总感觉这笔魔晶石比起正常交易，更像是什么朋友费，艾琳娜弯了弯唇，亲自帮薇莉希丝添上一杯茶。
“怀抱有善意，为交流魔法而来，懂得尊重并遵循人类社会的运行逻辑游历，就像我那天在驿站说的，薇莉希丝早就是我的朋友了。”
当时可能带着点客套的要素，现在基本算是艾琳娜真情流露。
她很高兴能有一位其他智慧种族的朋友。
薇莉希丝听罢莞尔一笑，心直口快道。
“要是艾琳娜也具备龙族血统就好了。”
“…从何说起？”
“艾琳娜小姐就像是一条高贵优雅的银龙，但又没有它们那样眼高于顶，傲慢到连面对同族吝啬言语。”
听薇莉希丝提及龙族，艾琳娜的手指轻轻磕碰大腿。
“和典籍上的记载差不多，不过没想到，连同为龙种的蓝龙，在它们眼中也是一视同仁。”
还是说，在巨龙这种数量稀少，甚至全部聚集起来数量都比不过一个人类帝国普通城市规模的智慧种族内部，也有所谓的阶级一说。
“所以我不太喜欢它们，至少我这一辈的，普遍极少来往。”
薇莉希丝话音方落，艾琳娜顺势问及相关，得到的回答相当质朴。
“我们那里没有人类社会这边那么多弯弯绕绕，一切靠实力为尊，银龙们普遍美貌，又极受元素微粒喜爱，所以在族群中的整体实力较为强大，但数量也最为稀少。”
“数量最多的是盘旋于山脊，精通大地魔法的黑龙，它们是强大的杀戮机器，也是所有巨龙中身体强度最高的一支。”
“至于蓝龙，数量不多不少，普遍拥有着优秀的魔法天赋，善于吟唱法术，操控元素。”
言毕，薇莉希丝声音低沉地表示。
“比起天生强大的银龙，我们更适合作为族群的领导者。”
看得出来，薇莉希丝对这些长得好看，又出奇傲慢的贵族龙存有非常多的意见。
艾琳娜一边听着，一边顺着薇莉希丝的意，对她所在的蓝龙族大加赞赏，不知不觉，两人杯子里的茶又喝干了。
第一次享受到像人类一样，与自己的好闺蜜絮絮叨叨说上一堆，情绪得到极大满足的薇莉希丝感觉离艾琳娜的距离又近了一些——上一次，还是在驿馆里听到艾琳娜用和自己一样的语言说话。
“对了，艾琳娜。”薇莉希丝轻声开口。
“那些魔能器械，可以让我带一些回去吗？”
全自动的温水加热器，调节室内温度的变温设备，还有薇莉希丝最想要的魔能热炉，无论哪一个都能为她的生活质量带来极大提升。
当然，那些由人类厨师凝聚了数千年智慧，调配出来的美味香料，也要买上一些回去，为吃腻了的野兽肉增添别样滋味。
“可以，昨天我就听特丝蒂娅说，薇莉希丝小姐参观时问过她，能不能把这种魔能器械按一定比例放大。”
“猜到薇莉希丝对魔能热炉感兴趣，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有符合巨龙进食规模的魔能器械出现。”
薇莉希丝闻言蓝瞳微微发亮，再次为艾琳娜的细心折服。
“这趟旅途能遇到艾琳娜，真是莫大的幸运。”
人美性格好，简直就是完美的朋友。
自认她应该还没达到薇莉希丝想象中那么友善，艾琳娜扑闪几下眼睫，酒红色的瞳膜倒映着零星碎光，宛若一片深邃幽冷的海。
“说到携带，薇莉希丝准备怎么把魔能热炉带回去，又怎么把小山似的魔能结晶石运过来？”
“难道…全靠巨龙形态的宽阔龙背吗？”
这个问题一下难住了薇莉希丝，她确实只考虑到交易，美想过运输。
“也许可以靠编织袋，用高阶魔兽的筋和皮肤？”薇莉希丝试探性开口。
艾琳娜听罢摇摇头，黑色的丝织手套轻微闪烁。
“那样太麻烦，也过分招摇。”
飞翔在卡里斯特帝国境内的巨龙，一次就够了。
“薇莉希丝给了帝国足够多的诚意，我也会给出信任。”
“这是一枚空间戒指，薇莉希丝先拿着用吧。”
第六百四十四章 埋骨之地
望着艾琳娜轻轻推过来的戒指，薇莉希丝神情微怔，镶嵌着细钻的戒身倒映在蓝色瞳膜，如宝石一般闪闪发光。
“空间戒指…给我的？”薇莉希丝低声重复，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这个东西…未免太过贵重了…
和人类帝国对于这类空间存储器具的态度一样，因为其涉及的魔法与空间强相关，在当今没有任何智慧生物达到法术缔造者级别的时代具有不可复刻性，巨龙们也将这种拥有独立空间，能够存储各式各样物品的空间器具视作珍宝。
即便是自诩高贵的银龙，也没有几条能够拥有如此宝物，薇莉希丝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来人类帝国这一趟，还能有这样丰厚的收获。
“拿着吧，薇莉希丝。”
桌对面的银发美人轻声细语，优雅交叠于桌下的两条黑丝美腿细微摩擦发出沙沙声响，伴随着鞋跟戳碰地砖的尖锐动静，演奏了一曲极为美妙的交响乐。
“这并非赠礼，而是你我合作的必要之物。”
“总不能让薇莉希丝展现出真实形态，带着大批货物，在帝都上空飞来飞去。”
毕竟薇莉希丝是和人类帝国数千年没有过来往的智慧龙族，一朝突然出现，极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惶恐和麻烦。
说不准还会有什么贵族借题发挥。
听了艾琳娜的话，薇莉希丝垂眸注视着空间戒指，温暖的阳光铺散在桌面，将木质纹理照得极为清晰，也让戒指投射下来的阴影变长。
“可是…”薇莉希丝欲言又止。
她到现在只享受到人类帝国提供的方便，却还没有给予后者任何回报，所谓的合作交流在魔晶石真正到位之前，其实都可以视作空头支票。
要是她薇莉希丝是一条生性贪婪的蓝龙，大可以研究完空间术阵，卷了艾琳娜的空间戒指就走，反正以当前人类帝国的整体实力，根本不可能跨过冻土抵达最北方的巨龙巢穴，在诸多魔兽环簇的险地，向一条巨龙问罪。
换言之，她只要走了，艾琳娜这辈子可能都抓不住她。
虽然确实很想占为己有，向那些年轻一辈的巨龙炫耀自己的宝贝，但出于对新朋友的珍视，以及未来可能有的合作，薇莉希丝最终还是张了张唇。
“…太贵重了些。”
她怕自己把持不住，臣服于巨龙基因里对于亮闪闪物件的强烈占有欲。
听到薇莉希丝这么说，艾琳娜扬唇浅笑，鲜红的瞳孔晃动着盈盈眸光。
“不用那么紧张，薇莉希丝。”
“我说过了，这枚空间戒指只是方便你我的工具，名义上依旧归属于我和帝国。”
“等到未来薇莉希丝与帝国的交易达到一定份额，或者建立起长期可靠的贸易关系…”
“届时，薇莉希丝可以自讨腰包，将这枚公用的戒指纳为私用，就当是你我友谊的见证。”
艾琳娜也还没大方到，连自家小姨都只有一枚的空间戒指，和薇莉希丝刚认识半个月便送出去。
言毕，艾琳娜喝了口茶，接着出声。
“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我相信薇莉希丝不会背信。”
她们接下来要谈的生意都是大桩买卖，要是薇莉希丝真不可信，这枚珍贵的空间戒指就当是试水了。
察觉出艾琳娜话语中的信任，薇莉希丝抿了抿唇，缓缓拿起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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