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役公主不会死于王室战争 第52章

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要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可特丝蒂娅没有理由去问,只能憋在心底,如今艾琳娜提到了,她也就顺着话题承认下来。

  “是很好奇…”

  都这么晚了,皇宫大门已经关闭,图书馆也早早闭馆,特丝蒂娅想不通艾琳娜现在出去能做什么。

  瞧着一脸疑惑的特丝蒂娅,艾琳娜翘起双腿,未加掩饰地回答。

  “去见我的妹妹,也就是当今的卡里斯特帝国四皇女黛尔菲丝。”

  女人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就好像是在说一桩稀疏平常的事。

  “黛尔菲丝殿下?”

  特丝蒂娅轻轻重复一遍,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那晚在卡洛塔的庄园,也知道艾琳娜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扶持这位没有什么名气的四皇女登基。

  “不错,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正大光明地去见她,所以只能挑这种时候与她会面。”

  “不止是今夜,以后的每一晚我都会去她那里。”

  既然特丝蒂娅已经知道了那么多,估计过段时间猜都能猜到,那么剩下的一点告诉她也无妨,这位纯情少女虽然平常看起来笨笨的,言行举止带着些许涉世未深的稚嫩,但其实一点都不傻。

  特丝蒂娅试探性发问:“艾琳娜殿下的意思是,如果发生什么意外,需要我帮您掩饰痕迹?”

  在她看来,艾琳娜防的应该是那位塔德尔皇子。

  艾琳娜点点头:“最好是这样,不过一般不会有那种情况发生。”

  她跟特丝蒂娅说这些不是指望让她帮上什么忙,而是为了避免后者在不知情状态下泄露出一些重要情报。

  把所有的计划全憋在自己心里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艾琳娜更倾向于和可以信任的对象适当交流一些接下来的行动,与盟友通过气既能分担压力,也能防止不必要的意外出现。

  多少狗血的电视剧剧情都是源于某一方的藏着掖着,这些非核心情报艾琳娜不介意与特丝蒂娅共享。

  “所以…之前的那些单向幻化魔药,也是为了用在这个上…”特丝蒂娅小声开口。

  艾琳娜闻言轻轻靠在座椅,搭在膝盖上的修长美腿随意翘着,轻薄的黑色丝袜在灯下散发出温润色泽,光洁柔滑的质感只是看着便知道手感极佳。

  “没错,特丝蒂娅小姐这不是很聪明嘛。”艾琳娜说。

  她购入的那批中级魔药,其中的单向幻化魔药占了大头,这一点除了克莱儿那边的人知道,剩下的便只有两位贴身女仆清楚。

  听见艾琳娜应该算是夸赞她的话,特丝蒂娅沉默了一会儿,将这些信息消化得差不多,也更清晰地明白了前者现在的处境。

  唯一让特丝蒂娅不太理解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为什么艾琳娜公主会把这些计划向她和盘托出,自己仅仅是一位同她签订了一年契约的普通女仆,她真的不怕秘密会被泄露出去吗。

  还是说…艾琳娜殿下从头到尾就没想让自己从她身边离开…

  回忆起艾琳娜公主平日不经意间展露出的温柔,特丝蒂娅努力将这种可能性收回心底。

  应该不会…艾琳娜殿下一再强调卡里斯特皇族不是无信之徒…

  而且…留在她身边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提到单向幻化魔药,特丝蒂娅又想到了另一个她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开口询问。

  “艾琳娜殿下,我可以再问你一件事吗?”

  “嗯?”

  “嗯…就是那天我喝下魔药之后…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为什么,特丝蒂娅很在意这一点。

  艾琳娜听罢挑了下黛眉,略显惊讶地看着特丝蒂娅。

  “你似乎很在乎这个?”

  特丝蒂娅点点头:“嗯。”

  没有什么理由,就是莫名其妙在意,特丝蒂娅想知道当时艾琳娜眼里的她是个什么形象。

  望着满脸认真的特丝蒂娅,艾琳娜犹豫了一会儿,给出与少女相似的答复。

  “和现在一样,没有变化。”

  这部分信息意义非凡,不适合让任何人知道。

  她可以告诉特丝蒂娅自己接下来的目的是扶持黛尔菲丝称帝,但不会和对方讲四皇女注定会在命运之轮的推动下登上那个位置,熟知剧情是艾琳娜除了古法语以外最大的秘密,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能外泄。

  听完艾琳娜的话,特丝蒂娅唇角扬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浅淡弧度。

  “这样么…我知道了…”

  “谢谢艾琳娜殿下。”

  原来自己在艾琳娜公主心中的样子,也没有那么差。

  ..........

  皇宫古堡,黛尔菲丝洗过澡坐在床铺,娇嫩的膝盖上放着一本黑色的牛皮书。

  这是一本讲述卡里斯特帝国艺术史的书,黛尔菲丝白天平均几分钟翻一页,到了晚上,却是看了十几分钟才翻过一页。

  “嘀嗒嘀嗒…”

  钟表摆动的声音传进耳朵,白天不觉得它吵,入了夜就显得有些招人烦。

  抬起头,墙上的挂钟自顾自摆动,时针刺眼地停留在十一到十二之间,视线往下,钟摆的阴影仿佛被灯光放大,在整个房间里来回摇晃。

  黛尔菲丝盯着钟表看了半分钟,手掌轻轻搭在书页,没有翻动。

  又过了一会儿,黛尔菲丝低下头继续看书,几缕柔顺的金发从脖颈滑落,垂在睡裙和胸口之间。

  沾了水的发丝触碰肌肤实在不怎么舒服,弄得黛尔菲丝有些心烦意乱,好不容易翻了几页,女孩站起身走向房间对面的盥洗室,重新用毛巾擦了一遍头发。

  关上灯,走进寂静无声的走廊,黛尔菲丝临近闺房,视线不受控制地偏向另一侧。

  那个平常会亮着微光的房间此刻昏暗着,深沉的夜色从窗户侵入古堡,将环境染成一派浓墨般的黑。

  黛尔菲丝在门口站了许久,像是在确定什么,直到听见十二点的钟声响起,这才缓缓迈开腿走进卧室。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她也有存在的价值

  次日入夜,艾琳娜如期来到古堡,经过黛尔菲丝的房间时看见对方的门紧闭着,微弱的光线从缝隙渗出来,仿佛为门口的那一小块地砖铺上一层浅黄色的毛毯。

  艾琳娜走进隔壁房间,将带来的东西依次放好,之后去了盥洗室,才进屋一股浓烈的水汽扑面而来,同时伴随着一缕浅淡到快要融入空气中的少女幽香,她在黛尔菲丝周围闻到过这种香气。

  艾琳娜伸手触摸浴室内的盥洗镜,白皙的指尖在镜面留下一道清晰划痕,肌肤纹理很快晕起淡淡水珠。

  黛尔菲丝应该刚洗过澡。

  稍等片刻,感觉这位金发萝莉不会主动出来找她,艾琳娜来到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听见门板传来节奏性的敲击声,黛尔菲丝搭在书页的手忽然颤了一下,眼眸低低垂着,似乎没有察觉到动静,碧绿色的瞳孔内倒映着忽明忽暗的烛火。

  直到第三声响,黛尔菲丝晃动小腿,纤纤玉足拨弄着凉鞋,缓缓起身走到门口,面无表情地拔出插销推开房门。

  “晚上好,黛尔菲丝小姐~”

  安诺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同色调的轻薄裤袜包裹住两条修长圆润的玉腿,女人唇角含笑,十指交叉靠在胸口,点缀于裙料上的珍贵宝石随着动作泛起耀眼亮光,翠绿的色泽与对方的瞳孔近乎一致。

  “晚上好,安诺小姐。”

  黛尔菲丝不咸不淡地回应,手掌放在门把手,一直不曾放开。

  感觉黛尔菲丝的态度似乎比之前更加冷漠,浑身散发着没有什么事就别打扰她的冷淡气场,安诺继续保持微笑,心里大概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对方估摸着是在埋怨她昨晚没来城堡,所以才摆出这样一幅生人勿近的姿态。

  说到底,黛尔菲丝也只是一个十四岁没人疼爱的小姑娘,天天住在古堡,想要有人每天陪着并不奇怪。

  “昨夜临时有事,在外面待了一晚,黛尔菲丝小姐过得怎么样,那几本书看得可还满意?”

  女人的声线一如既往地温润,像是刚开春吹拂进古堡里的风,黛尔菲丝握紧把手,眸光渐深。

  安诺是在和她解释吗?

  她们只是纯粹的租借关系,何必跟她说那些没营养的废话。

  黛尔菲丝选择性忽略了那抹在心头飞速融解的不安感,樱粉色的唇瓣缓缓张合。

  “书还不错。”

  语气微冷,但已没了刚开始那般不近人情,安诺听罢愈发确信自己的想法没错,弯弯唇接着补充。

  “那就好,为了避免黛尔菲丝小姐这段时间找不到人借书,我尽量每晚都过来。”

  “昨天只是个意外。”

  对于小孩子而言,大人的承诺尤为重要,一旦许下就不能轻易违背,考虑到事有轻重缓急,兼有一些顾及不到的突发情况,安诺无法承诺每天都来古堡,只能用尽量这样的词打消黛尔菲丝内心的不安。

  听了安诺的强调,黛尔菲丝抬起脑袋,默默与她对视。

  少女看见对方眼底的坚定与平和,还有一种她从小到大未曾体会到的关心,过了几秒,金发萝莉低声回应。

  “谢谢。”

  言毕,黛尔菲丝感觉她的话可能会有什么歧义,继续说。

  “我的意思是,安诺小姐是个很守信的人。”

  她喜欢和守信的人做交易,仅此而已。

  安诺闻言浅笑着歪歪脑袋,衣料包裹下的沉甸丰盈随之摇晃。

  “我也很喜欢和黛尔菲丝小姐做交易。”

  感觉气氛缓和得差不多,安诺缓缓开口:“对了,黛尔菲丝小姐这段时间有画画吗?”

  前天晚上,安诺提到要看黛尔菲丝的画,后者确实答应了。

  黛尔菲丝听罢稍作沉默,很快反应过来她答应过安诺,于是幅度很轻地点了点头。

  “画了一幅。”

  “那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

  话音刚落,黛尔菲丝将门半掩着,没有让安诺进屋,自己则转过身朝放画的箱子走。

  看着面前虚掩着的门,还有回荡在耳边清脆的脚步声,安诺站直身体,白色系带靴的靴尖离门沿五六公分间距,没有丝毫逾越。

  既然黛尔菲丝不想让她进房间,那她就在门口等着便是。

  半分钟后,黛尔菲丝拿着画布走到门口,安诺提议去隔壁房间一起看,前者脚步顿了一下,过了几秒答应下来。

  黛尔菲丝确实很想听听安诺对她画作的评价。

  吟唱点燃法术需要的通用咒语点亮油灯,安诺坐在书桌前,将画布完整铺开,黛尔菲丝看了看旁边的硬床,没有选择坐上去。

  幽深的古堡,残破的花园,高悬于天空的孤月安静地铺洒着银辉,丛生的杂草与生锈的栅栏交错相依,整个画面环境一片孤寂,处处透露着死寂与荒芜。

  安诺看着桌上线条流畅的画布,那黝黑色的古堡仿佛一张能够吞噬人灵魂的巨口,潜藏在冷峻笔触下的凉意从染料渗透进现实,望得人不由从心底升起几分寒意。

  单论画作,这是一幅完成度极高的建筑画,无论是光影还是构图都能表现出画家的精湛技术,每一点油墨都运用地恰到好处,成熟到完全不像是出自一位十四岁少女之手。

  安诺不太懂如何欣赏画作,但人对美的感受是天生的,这幅画就算比起那些放在她寝宫走廊里的名家大作,也只是稍逊一筹。

  黛尔菲丝有如此精湛的绘画技术,原著却没有提到过哪怕只言片语,对于这位金发萝莉,作者中期的全部笔墨几乎都用在刻画她无休止的暴政与最后发疯般的四处征讨。

  见安诺盯着她的画发呆,许久不曾出声,黛尔菲丝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等着。

  难道…是她画得不好吗…

  片刻,安诺偏过眸,眼底多了一抹复杂情绪。

  和受尽磨难终究能在一片荆棘中开辟出光明道路的特丝蒂娅不同,黛尔菲丝从生下来就注定是个悲剧,她的一切都被这层私生女的身份弄得一片昏暗,哪怕作为反派,也只是给读者们留下了一个十分片面的暴君形象。

  她是活生生的人,也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希望做的事,成为人民口中金发白裙的萝莉暴君或许逃不开黛尔菲丝自身的问题,但也绝对离不了大环境的塑造。

  就像这幅画一样,在如此压抑冷清直叫人喘不过气来的环境中独处数年,成年人尚且会迷失自我,更何况是一位从未感受过他人关爱的小孩子。

  似乎被安诺眼神中的温柔烫了一下,黛尔菲丝轻轻摩挲着睡裙,低下头,浅绿色的眸子里透露出些许疑惑。

  关于这幅画…安诺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就在黛尔菲丝思索的时候,安诺低声道:“这幅画很棒…”

  她甚至能从画布中触碰到少女那颗即将枯萎的心。

  黛尔菲丝闻言美眸半眯,没有立刻开口搭安诺的话,下一秒,她听女人接着说。

  “我本以为黛尔菲丝小姐是初学者,没想到画技如此精湛。”

  “你经常练习绘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