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根据摄政王殿下提供的情报分析，教廷骑士团经过长期战斗，大量有生力量被守军消耗，内部已然出现分裂的苗头，而其中最大的不满来源于对国内贵族的愤然。”
在查理斯看来，教廷骑士团能够维持如此长时间的稳定军心，已经是一件天方夜谭的怪事，要知道就连他们手下这些意志坚定的守城士兵都差点在一波接一波的攻势下崩溃。
就算是信仰，也不可能一直压抑住人本身的求生欲。
“或许是迫于教皇的施压，国王以及世俗贵族们正在积极筹备物资，并组织后勤队运输至前线，我们的情报部队也确实探查到这一点，那些负责运输军备物资的部队并未身着光明铠甲，也没有配备光明圣庭会有的军旗和军辉。”
白皙的指尖落在微黄的羊皮纸，淡粉色的指甲盖如同开在纸面上的花，黛尔菲丝的目光停留于这一行，靠在座位的白丝雪足微微前抵，露出白里透粉的足跟与亮银色的金属鞋身。
查理斯没有明说，但黛尔菲丝读得出来，对方对于这份判断的肯定，以及那份藏在纸张背后的浅淡喜悦。
这一系列变化无疑是在告诉他们，普利斯王国快要撑不住了，只要他们抗住最后一波攻势，先一步乱的一定是王权和教会。
只要…在冬季彻底到来前，顶住这最后一个月的进攻…
手指触碰太阳穴轻轻揉动，黛尔菲丝闭上双眼，仔细回忆近日来快要亏空的国库，以及提前开给贵族们的筹码和承诺。
为了稳住整场战争，卡里斯特皇室付出了太多太多，虽然贵族也不是没让步没出力，但还远远到不了出血的地步。
要是她能有坎托积累下来的威望，或许在很多事情上能够把价开得更低，能做到的事情也越多。
姐姐也不至于需要到处奔走，稳定局势。
樱粉色的唇瓣靠着雪白皓腕，黛尔菲丝闭上眼，轻轻咳嗽几声，已经醒来近两个小时，也早就用过了早餐，还是有一股疲惫感不自觉涌上心头。
难怪卡里斯特皇族既要求皇子们研习魔法，同时又不希望他们放弃武学，荒废身体。
光是戴上这顶沉甸甸的皇冠就要付出大量的时间与精力，没有强健的体魄根本撑不住。
此时此刻的黛尔菲丝大概理解了，坎托·费尔西斯明明依照医嘱可以多活个好几年，为什么还是这么快便撒手人寰。
每天应付繁忙的政事，考虑各方的需求，试探贵族的人心，哪一桩不要耗费心思，又如何才能静下心好好养病。
感觉自己可能有些感冒了，咳嗽完的黛尔菲丝轻轻吸了吸琼鼻，一道温暖的光魔法随心而动加持于身，同时抬起手，从皇帝权杖里取出一条纯黑色的丝绸披肩。
裸露在外的圆润香肩被丝料覆盖，带来丝丝温暖，尽管和身上这条华贵白裙并不搭，但黛尔菲丝依旧在这深秋之中感受到阵阵暖意。
等困得受不了再去午睡吧。
姐姐将她送到这个位置上，可不是用来休息的。
清瘦的身体在光下更显白皙，黛尔菲丝提了提裙襟，让层叠的白色礼丝靠近奶白色的纤细锁骨，继续翻阅情报书。
查理斯王国的后勤运输路线基本已经被查理斯大公摸透，目前放在黛尔菲丝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要么放任着不管，让守军在第二道防线前和教廷骑士团交锋，要么派出军队突袭，切断他们的物资补给，逼迫敌人退出国土。
之前训练的那批士兵已经投入到前线，随时准备作战，他们的人手勉强足够。
“……”
查理斯的建议是第一种，稳扎稳打。
在野战方面，他们的战斗力远远低于普利斯王国，只这一条就够了。
望着查理斯作出的判断，黛尔菲丝轻敲书桌，两条白丝玉腿微微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如今普利斯王国只剩下最后一搏的机会，把补给线暴露出来给他们未必不是一个陷阱，狡猾的贵族们妄图借这个机会分散帝国兵力，从消灭他们为数不多的新征士兵。
切断后勤部队将敌人打退出国境线，再令风雪覆盖战场，获得为期五个月的修整期静待王国自乱，听起来对于一位新晋皇帝而言确实很有诱惑力，为此投入名为传奇法师的砝码都不为过。
但是很可惜，现在的黛尔菲丝足够冷静，也并不会为受所谓的子民敬仰和美名宣传而去做这种冒险之举。
自上位起，黛尔菲丝最关注的就是国内贵族的态度，一切法案都在保证内部不出严重问题。
她已经胜券在握，何必先手动用传奇法师，引起国内动荡不满。
“就按照查理斯大公的布置来，我会在后方提供一切后勤支持。”
一行娟秀的字迹落在纸面，黛尔菲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目光暗藏威严。
她倒要看看，王国和帝国对耗，矛盾重重的进攻方和新皇初继的防守方，到底谁先耗不住自乱阵脚。
招呼女仆去唤财政大臣佛伦萨，等下再聊聊皇室和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合作，为空虚的国库注入新动力，顺便提一提支持度。
如果帝都这边的形式完全稳定，她说不定会有机会去前线视察。
第五百四十九章 这是最后的救赎
“尊贵的摄政王殿下，白枫镇所有守城士兵都已装配好对应的魔能武器，禁空与防御术阵也已完全运作，可供殿下随时查验。”
“嗯，我知道了。”
轻轻点了点头，表明自己听完了汇报，艾琳娜步伐轻缓地行走于白枫镇的街道，一袭莲叶状的贵族黑裙隐没在精致遮掩伞之下，哒哒的高跟鞋响如同银珠落入玉盘，不断回荡在空气中，光听声音便可知道鞋主人的身份绝对不凡。
黛尔菲丝之前又是颁布法案，又是花费重金征兵，如今终于初见成效，这批新操练好的士兵被安排在第二道防线上的多座城镇，作为阻击教廷骑士团的主要军事力量。
虽然大部分新兵的实力都处于初阶、中阶骑士水平，只有极少数从贵族那里雇佣的私人武装达到了大骑士等阶，组织度方面也相当一般，但依靠他们提前建设好的防御工事，以及武装到每位士兵的魔能武器，这些人普遍能够发挥出远超境界的实力。
至少面对教廷骑士团踏冰而来的铁蹄，他们不会像是遭到镰刀斩断的杂草，轻而易举就被收割性命。
再过几天，包括荣耀骑士特丝蒂娅·布莱克利在内，所有自莱雅塔堡垒搭乘飞行艇撤退的老兵也将告别假期重新回到前线，在填充防线军备力量的同时指导新兵作战，实现防卫职能的完全整合。
轻呼一口气，纤薄白雾在眼前生成，微弱的寒风吹拂艾琳娜的脖颈，让肌肤感受到丝丝寒意。
幸亏此刻坐在那个位置上的皇帝是黛尔菲丝·费尔西斯，如果真正继位的是某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大皇子，普利斯王国恐怕早就按照原著剧情达成了战略目标，吞并大部分隶属于查理斯公爵的领土，如一把尖锐的刀直插帝国腹地。
如今修改过剧情的卡里斯特帝国已经在最大程度上保存了国力，并依靠士兵们的性命为大批平民争取到撤退和生产的时间。
距离审判罪人的最终时刻，不远了。
另一边，罗克斯特村，借助【圣沐光辉之城】初步站稳脚跟的教廷骑士团高层聚集一堂，密切商议关于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根据国王陛下以及教皇大人之前收集到的情报，这座名为罗克斯特的村庄东部就是白枫镇，按照一路上的敌情侦查，该路线大概率曾经用于向莱雅塔堡垒运送物资，再往上则是通往帝国东北部连绵山脉的露丝托走廊，数座军事重镇设立其中。”
“如果强行突破露丝托走廊，我们需要面临大批守城军队，同时获得的预期收益非常低，卡里斯特帝国东北人烟稀少，耕种条件差难以补充军粮，并且也不符合教皇大人一开始的东征目的，最大程度上传播信仰。”
“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能够攥取一整条挖掘矿石的富饶矿脉，它是查理斯大公境内最大的矿产来源，大量的黑晶石遍布山脊，可以用来打造铠甲、武器。”
说话者身穿圣白铠甲，眼戴方框眼镜，黄发蓝瞳，右肩带有羽翼状银白肩甲，在阳光下颇有一身书卷气息，正是与莱雅塔堡垒对峙许久，执行最大程度消灭守城方有生力量计划的教廷骑士团总指挥卡伦特骑士长。
在四大骑士团之一的凯尔斯骑士团被魔能巨炮毁灭主要力量之后，卡伦特便成为了如今重组的这两大骑士团的实权指挥，在他之上只有制定总体战略方针的地方主教，鼓舞作用大于指挥作用的光明圣女莫伊娜，以及高高在上的光明教皇。
“主教大人的意思是，在暴风雪彻底来临前，拿下位于查理斯·勒林领地内的重要商业城市，洛斯特林城，将它作为我们的前哨站和接下来的补给据点。”
卡伦特将手指抵在地图，那一片用墨水特意标注出的松散城镇。
“就算要执行坚壁清野的作战计划，他们也不可能放弃那样一座宏伟的大都市。”
疏散城市和疏散村镇的难度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更何况洛斯特林城还是位于交通干道上的贸易中枢，各类设施建设水平远超一般城市，加上还有大量生活在城市的民众，无论黛尔菲丝出于何种考虑，都不存在抛弃洛斯特林城的可能。
“卡里斯特帝国方肯定也能猜到我们下一步的战略目标，经过前哨部队汇报，白枫镇一带已经设立了防御网，大量魔能武器被提前架设在城墙之上。”
沿着卡伦特的指示，红发骑士长凯尔斯移过视线，目光垂落在地图之上，片刻开口。
“卡伦特，我们之前的作战计划不曾奏效，让卡里斯特帝国大量有生力量借助飞艇逃脱了包围圈。”
“这些残存下来的守军如果有新鲜血液补充，或许会是我们进攻道路上不小的麻烦。”
“尤其在攻克莱雅塔堡垒后，我们的运输补给开始出现压力，即便教皇大人向国王施压，逼迫贵族们出兵为远征军补充粮草，空间维度上的跨度也始终难以忽视。”
战争进行到这一步，凯尔斯已然感觉到光明圣庭正在逐渐展露出疲态，卡里斯特帝国早在数年前就已经做好了应对战争的准备，一层层的要塞和防御网正在不断消磨他们的军事力量，近几年突然冒出来的魔能武器更是犹如当头一棒，狠狠打醒了一部分王国贵族。
他们的单兵质量是很高不假，但也并不是无法追赶，尤其是还没达到魔导师级别的普通士兵，学徒、施术者在有强大魔能武器加持的情况下，很容易就能与高自己一个小等级的存在掰掰手腕，这部分差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抹平。
“一个月的时间，真的能够攻下洛斯特林城吗？”凯尔斯抬起头，望向一旁的卡伦特。
在他看来，除非查理斯突然死了，卡里斯特帝国的守城部队分寸大乱，门户短期内大开，他们才有那么一丝丝可能，在寒潮降临前攻入洛斯特林城。
当然，前提还得有那位帝国摄政王也不插手，只是坐视这一切发生。
这可能吗？
听到凯尔斯的询问，卡伦特语气坚定。
“无论能与不能，我们都要尝试。”
“凯尔斯，从圣战打响开始，我们没有任何一条战略目标是完全按照计划执行。”
之前想要在短时间内攻克莱雅塔堡垒的计划，伴随着银发摄政王的亲临，士气重构高涨而泡汤，后续的剿灭行动又因帝国方的秘密武器，那批魔能飞艇群彻底破灭。
“必须在暴风雪来临前拿下洛斯特林城，哪怕为此动用传奇法师级别的力量也在所不惜。”
“这是教皇大人的意思，他要在明年开春前，看到洛斯特林城的平民皈依圣庭，信仰全知全能的光辉之主。”
金属制的指套轻轻划过地图，落到成片城镇后的中心城市，卡伦特语气坚定。
“我会派人侦查这条防线上是否存在可以越过的盲区，虽然机会渺茫，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值得一试。”
哪怕找不到缺口，确定一处防卫力量较为薄弱的防区也是相当重要的情报。
听到卡伦特的话，凯尔斯略微颔首，随后又提起另外一件事。
“卡伦特…那些骑士们的抚恤费，主教们的讨论结果是什么…”
在整场战争中，死伤最严重的当属教廷骑士与城墙守军，而凯尔斯指挥的骑士团由于遭到了魔能巨炮重创，阵亡率更是高到了一个让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胆寒的比例。
作为指挥骑士们作战的骑士长，即便真正导致作战失败的原因是情报层面的不足，凯尔斯依旧自认难辞其咎。
身为指挥官，他将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全部散给了阵亡的士兵家属，但说到底，一个人所能拥有的力量和财富终究有限，他又只是骑士而非可以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的贵族或者富商，真正分到家属手里的钱并没有多少，远远不足以和一个成年劳动力相比。
至于光明圣庭方面，他们暂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丧葬补偿，有的只是对于这些骑士们“英勇就义”的赞美诗，一份光明圣庭利用魔法新拓印下来的圣典，教堂旁边的墓园新址，以及几块象征用的抚慰金币。
地区主教们普遍认为，如今圣战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所有的生产活动都应当为前线战争服务，无需担心死去的勇士们，他们自会步入神国，回归主之怀抱。
至于另一种解释，骑士是一切美德的化身，而美德之中也有一项名为节俭，这些人的灵魂会支持教会将世俗所得的一切投入到他们生前为之奋斗的事业之中，也就是这场以传播信仰为名发起的战争。
“他们认为，现在还不是发放抚恤费的时候。”卡伦特说。
“王国内部大量青壮年参军，可供生产的劳动力正在减少…”
至于贵族们可不会管这些，他们该征多少粮食还是会征多少粮食，份额只多不少，此消彼长之下，平民们捐献给教会的粮食数量自然越来越少。
平常骑士们除了操练也会从事生产，此刻陷入战争泥潭，他们也没有机会耕种土地，放养牛羊。
“可是，那些失去了儿子、丈夫的家庭…如果没有一笔钱，她们的日子会相当难过…”
尤其现在的王国近乎举全国之力参战，施加在平民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就算是再崇高的信仰，面对残酷的现实，大部分人的最后选择也很难是从一而终。
那些丧偶丧子之人继续面对苦难而漫长的人生…真的还会打心底信奉教会，信奉主吗….
在凯尔斯的记忆里，过去的教廷会为这些失业妇女提供岗位，让她们在圣疗所做护士工作，或者编织衣服，摘抄圣典，布置各种仪式用品。
现在的教廷却吝啬于为她们提供一笔抚恤金，只为了将所谓的信仰传播出去。
感觉到自己肩膀被人拍了拍，凯尔斯看见卡伦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
“该去视察了，凯尔斯。”
“【圣沐光辉之城】是我们抵御风雪的最大筹码，务必确保它能够完整运行。”
“至于抚恤金的事，战争结束，主教们应该会给出一份答卷。”
听见卡伦特的话，凯尔斯低声开口。
“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现在这种处理方式未尝不可。”
用精神上的慰藉，取代实际的经济补偿。
卡伦特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看着身前的地图，好像在思考从哪个点切入，更为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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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普利斯王国，塞维利亚城，一位身着洁白长袍，面容苍老的男人坐在教堂长椅，手里捧着一本黑色封皮的新圣典。
“教皇大人，圣女大人目前带着圣物在莱雅塔堡垒内部停留，按照莫伊娜大人的意思，在圣物的协助下，她可以大幅度提高光魔法的释放效率，让伤兵的痊愈速度显著加快。”
被称作教皇的男人闻言点了点头，双手搭在膝间，保持沉默。
圣物是光明圣庭至宝，自然不可能带到卡里斯特帝国的国土上，即便莫伊娜有这方面意向，身为教皇的他也并不会允许。
“去请示国王陛下，说我有要事找他商议。”
“是，教皇大人。”
听着修女的脚步声走远，片刻，男人重新打开新圣典，一杆蘸满墨汁的羽毛笔出现在指间，于扉页缓缓书写。
昨夜，主之意志再次降临他的脑海。
笔尖划过之处，横撇竖捺分明的中文落在纸张，虽然男人看不懂也无法理解自己正在书写什么，但这种与旧圣典存在相通性的文字绝对是古法语。
随着古法语成型，底下又多了一行通用解释。
“炽热耀阳犹如天坠，神之仲裁响彻八方。”
这是普通光属性魔法从未用过的通用语魔法字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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