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
我在想什么？
片刻，凯尔斯意识到了些什么，铠甲碰撞发出锒铛声响，放在冰棺上的手同一时间缓缓松开。
为主献身，向无信之地散播主的仁慈与爱。
即便是死去的他，在生命流逝的前一秒，应该也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自豪。
他是一位合格的教廷骑士。
站起身环顾周围密密麻麻排列着的冰棺，凯尔斯收敛神色，站在临时搭建的宣讲台，单手抚胸，低声吟唱新圣典里的内容，为这些英勇赴死的骑士们做死后祷告。
“你们的英勇事迹被主注视，你们的一切付出将化作光芒…”
“…全知全能之主仁慈地向诸位打开了通往神国的大门，那是远离所有纷争的乐土，是光与热组成的海洋，是应许的灵魂长眠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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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莱雅塔堡垒，接到帝国皇帝密信的艾琳娜坐在书桌前，认真翻阅其中内容。
最近她白天忙着优化魔能器械，晚上要和卡洛塔一起探讨魔法理论，许久没关注帝都方面的事，没想到黛尔菲丝一写信就来了这么个大的。
先是和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交涉，黛尔菲丝以皇族掌控领地的奢饰品出口换取更便宜的建筑耗材，并对空虚的国库进行适当补充，将原先的大片赤字扭转为少量。
之后是同泛人类联盟建立贸易往来的路，通过后者位于群岛的地缘便利性获得大量廉价的水属性和风属性结晶石，作为前线魔能武器的补充。
而最让艾琳娜感到意外的，当属黛尔菲丝对于国内传奇法师的安排。
考虑到这位白丝萝莉上位还没到半年，无论资历、能力、还是经验都远远不如曾经牢牢掌控住权力的旧皇坎托·费尔西斯，艾琳娜对黛尔菲丝的期待其实只是帮自己稳定后方，保证最基础的前线供给，剩下的她和特丝蒂娅再想办法。
结果没料到，黛尔菲丝不仅超额完成了艾琳娜的任务，利用外交和内政手段外联泛人类联盟，内与布尔斯特罗德家族搭线，军事布置方面更是帮了她不小的忙。
一部分国内的传奇法师将因皇帝颁布的战时法案前往查理斯大公领地，作为应对普利斯王国进攻的保险手段。
如此一来，也算是为艾琳娜补上了计划中最后一块拼图。
她之前一直担心的便是普利斯王国方动用高端战力，对帝国发动突袭，这种谁主动谁占优的军事行动成功率不低，更别说自己还在边境，万一她这个摄政王被传奇法师逮住或杀死，对于帝国的负面影响不可估量。
至于为什么不是卡里斯特帝国先出动传奇法师，想想看黛尔菲丝连指派贵族内部的顶端战力都如此费劲，要是主动挑起贵族和贵族的死斗，国内贵族对新帝的不满程度将会达到一个史无前例的顶峰。
普利斯王国其实也面临类似的窘境，只不过要是真到了关键时刻，国王与教皇找不出其他破局手段，他们大概率会想着和帝国一起爆了寻求一丝生机，而不是等整个王国陷入内乱，自己的统治被人为颠覆，身边还留有一个刚举全国之兵侵略过满是仇恨的敌国。
“姐姐曾经说过，人的性格是趋向于折中的，所以我选择以退为进，先掀顶，后开窗。”
“谈判效果还算不错，至少后续的在三贵族会谈上，几位大公的表现都很克制，也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
“事后我会拿出一些蛋糕堵他们的嘴，但现在还不行。”
看着信封里用清瘦字体写出的字句，艾琳娜似乎望见了黛尔菲丝伏在自己怀里，以最动听的声线表达对自己夸赞的渴望，同时将两只白丝小脚搭在大腿，整个重心依靠着她的乖巧模样。
笔尖轻轻润了润墨，艾琳娜毫不吝啬地在纸张上写下对于黛尔菲丝执政能力的赞赏，同时又交代了一些其他事项，包括现在前线面临的紧急状况，普利斯王国方逐渐加快的进攻节奏，以及莱雅塔堡垒可能撑不到冬天的设想。
“另外，天气转凉，黛尔菲丝也要时刻注意保暖，多喝些热茶。”
“不要因为白天的太阳太晒，就自觉不冷，等到了晚上寒意骤起，再添衣就有些来不及了。”
最后交代了几句家长里短，确定自己什么都讲到了，艾琳娜重新翻看了几遍信纸，将其叠好放入信封，离开房间交给侍从，命令其立刻送回到帝都。
“还是一样的规矩，速度尽量快些。”
“是，摄政王殿下。”
眼见侍从离开，艾琳娜偏过头，望着已经彻底暗淡下来的堡垒，点点雪花落在长发，将本就银亮的发丝映得更加明朗。
大半个星期前，普利斯王国又进行了一次强攻，不同于过去执着于攻破城墙打破封锁，这一次的战斗，教廷骑士团主要瞄准了城楼上的士兵，用高强度的光属性魔法进行点杀。
一方是装备了精良铠甲的重铠骑士，另一方是有护城术阵加持的防守军，双方总体实力相对持平，但比起制造有效伤亡，后者的能力远远不如前者。
炙热的光箭，无孔不入的灼浪，如烈阳般笼罩全场的圣光，卡里斯特帝国方的伤亡率再次达到新高，军队内部的恐慌情绪也在持续蔓延。
多亏了查理斯和艾琳娜都在前线，一位大公加一位亲王勉强稳住了军心，才让防线没有完全崩溃。
不过也正因如此，特丝蒂娅这几天变得格外忙碌，不仅要和艾琳娜来回奔走，处理可能扩散的瘟疫，闲下来便会去医务所帮工，用极高的光元素亲和力治愈伤患。
说来也巧，光明圣庭用的最多的杀伤性魔法都是光属性法术，恰好特丝蒂娅拥有极高的光元素抗性，具体表现为外放特性呈破坏姿态的光元素微粒在接触到特丝蒂娅本人时，会转而趋向于变化为更温柔的形势，如原先的光刃光箭会变作包裹特丝蒂娅的光潮光浪。
这点在特丝蒂娅获得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拥有光明圣铠护体后表现地更为明显，如果不是传奇法师级别的光属性魔法，牵引光元素微粒对她造成伤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很可惜的一点在于，这种亲和力只能护住她自己，无法对其他人生效，对于特丝蒂娅而言无比温柔的光在士兵们看来，已然成了追魂索命的镰刀与长枪。
用完晚餐，艾琳娜与女仆长一同前往医务所，找到正在用圣愈术治疗伤员的特丝蒂娅。
“现在怎么了？”
看见艾琳娜，特丝蒂娅嗫嚅几下嘴唇，跟着对方走到室外，随后轻声细语。
“光论魔法效果，圣愈术的表现还算出彩，与之能相提并论的恐怕只有同等阶的水属性魔法，愈水疗法。”
“但是…”想到那些士兵感受到光线，一瞬间绷紧了的神态，特丝蒂娅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出声。
“也许是教廷骑士团的骑士普遍用光魔法作为主要攻击方式，这些伤员对治愈身体的光似乎有些排斥。”
恰如不同元素会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亲和度，人对元素也有亲和力一说，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不会表现地如此强烈，甚至影响到正常治疗。
回忆起方才伤员颤抖的身体，特丝蒂娅垂低眸，呼吸也跟着放缓。
明明是怀抱圣光的信徒，如今却要用这种力量肆意伤害其他人，明面上说是为了传播所谓的信仰，实际上却做着最低劣的侵略行径。
她越来越不理解光明圣庭的教义。
这和洗脑无异，转移矛盾的方式也与那些普利斯王国高层如出一辙。
“久经战场，面对和攻击相似的同属性魔法，人难免会紧张，甚至本能性地排斥。”
就像下了战场的老兵，有时听到尖锐的金属声响，也会下意思以为有子弹在旁边擦过，进而出现严重的排斥反应。
“这属于正常情况，需要以后慢慢调养，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
看出特丝蒂娅表情里的失落，艾琳娜稍作沉默，随后主动牵住少女的手，温声安慰。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特丝蒂娅。”
感觉到艾琳娜掌心的温度，刮在脸颊的寒风好像也微弱了许多，特丝蒂娅抬起眸，柔软的粉发在风中轻轻晃动。
“也没有那么好…”
“我的水元素亲和力有些低，只有良好，所以相关魔法学的也不多，不然现在就能用得上了。”
他们对于水元素的抗拒性很弱，同等阶魔法，水疗效果必然比光疗要好。
见特丝蒂娅有些钻牛角尖，艾琳娜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她们，遂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少女的脸。
“想法不错，但也得考虑效率。”
女人的声线清冷婉转，融入到晚风之中更加悦耳。
“特丝蒂娅本来就不是专精治疗的医师，你的职责是在战场上保护他们，用你最擅长的魔法和战技，而不是事后治疗。”
“别忘了伊莎贝丝魔法学院教过你的知识，高等阶的魔法师和低等阶的魔法师在释放同一系魔法时，前者对于后者的压制力是绝对的。”
因为空气里的元素微粒总量不变，更强的魔力能够牵引更多的微粒，精神力孱弱的一方连供给魔法的元素微粒都不够，自然无法得到想要的法术效果。
事实上，在每一次守城战里，特丝蒂娅都是这么做，故而在听到艾琳娜用这样的理论开导自己后，她很快理解了对方的话，也从无能为力的失落感中迅速挣脱。
“嗯，艾琳娜说得对。”
倒不是说特丝蒂娅完全想通了，只是此刻的她明白，这些负面情绪并不能带来任何正面结果，继续东想西想仅会自我消磨。
她只是还不够强。
见特丝蒂娅很快平复情绪，艾琳娜扑闪几下红瞳，接着开口。
“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帮忙吗？”
根据这两天普利斯王国方的反应，莫伊娜大概率已经到边境。
特丝蒂娅听罢看着面前的银发美人，反扣在对方手背的手指轻轻收紧。
“艾琳娜…找我有事？”
“没事的话，不可以专程过来看看我们的小骑士？”
“没，没有。”
无论多少次，听到艾琳娜说这样的话，特丝蒂娅总是会不自觉地感到紧张。
也许只能等很久的以后，她才会习惯这种来自心上人的情话——虽然在艾琳娜看来，这根本算不得什么情话。
“那，艾琳娜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
莫伊娜的事晚上再说同样来得及，现在这个时间点艾琳娜出现在医务所外，确实也是抱着看看特丝蒂娅的心。
“嗯。”艾琳娜回答。
得到对方的肯定，特丝蒂娅弯起唇角，碧蓝色的双瞳水波潋滟。
“再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我想再放几个光魔法，作为圣愈术的补充。”
面对特丝蒂娅的请求，艾琳娜没有拒绝。
“好，那我等你。”
言毕，艾琳娜继续望着特丝蒂娅的脸，轻声细语道。
“另外，特丝蒂娅记得多留些精力，我们晚上还有事情要做。”
嗯？晚上？
“什么事情？”
特丝蒂娅下意识开口，艾琳娜的回答却是。
“现在说不太方便，晚上上床再聊。”
具体的情报太多，一时间说不完，而且艾琳娜也不能保证如今的特丝蒂娅能够一次成功，具体还要看莫伊娜那边是否配合。
还…还要在床上聊吗…
忽然有些不该有的心思在特丝蒂娅脑海中闪现，感觉耳根有些发烫的粉发少女主动松开艾琳娜的手，转过身，骑士靴踩在地砖清脆动听。
“那就…晚上聊…”
眼见特丝蒂娅有些慌张地走进医务所，艾琳娜掩唇轻笑，鲜红的眸子隐没着些许光点。
特丝蒂娅还是一如既往地好逗弄。
一小时后，回到房间的两人坐去床边。
感受到身下柔软的床铺，手掌一侧还传来属于对方裙摆的丝滑碰触，特丝蒂娅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在艾琳娜侧脸亲了一下。
一方面要有女孩子的矜持，另一方面，由她开始的kiss可能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艾琳娜找她应该是有正事要聊的，现在还是不要把自己搞得不上不下最好。
没想到只是这样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要让特丝蒂娅想那么多，艾琳娜轻轻交叠起两条黑丝美腿，将手搭在大腿与裙摆的交界处，轻声开口。
“既然回来了，就先进入正题吧。”
红瞳流转，丝丝冷香随着艾琳娜翘起腿的动作扩散到周围的空气里。
“特丝蒂娅，你还记得我半个月前和你说过的那件事，关于建立与光明圣女莫伊娜·安洁莉丝的联络。”
那个时候艾琳娜初至北境，猜到自己视察军队的消息必然会通过消息网传递至普利斯王国。
而莫伊娜在得到情报后，不出意外会如艾琳娜当年在晚会上说的那样，尝试着与她建立联系，终止这场严重影响两国民生的战争。
特丝蒂娅闻言点点头，语气轻缓。
“当然记得。”
包括具体她该怎么做，艾琳娜当时也详细讲解过。
全力催动光明之剑，让它自发性地去感受另一半，与自己本源的存在。
“现在就可以试试看。”艾琳娜说。
哪怕不成功，至少也能帮助她确定，莫伊娜这一行究竟有没有将光明圣庭供奉的圣物带出塞维利亚城。
听完艾琳娜的话，特丝蒂娅没有丝毫怀疑或犹豫，轻轻点了下头，随后往光明之剑内输送精神力。
随着无形的精神力量注入，本就与特丝蒂娅保持一体，成为其肢体延伸的圣剑绽放出明亮光点。
若非特丝蒂娅刻意降低了光明之剑的影响范围，只这一瞬，冲天的亮光就会照亮整个莱雅塔堡垒，效果无限接近于在天上放了上百个照明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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