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我正打算去債找艾琳娜殿下聊聊这件事。”
指挥室里，一张焦黄色的地图铺满木桌，与艾琳娜寒暄过几句的查理斯坐在桌前，布满皱纹的手掌搭着桌角，声音低沉。
“前些日子，有士兵回应称西斯林镇内有不少人感染风寒，出现了咳嗽、发热、四肢乏力的症状。”
西斯林，艾琳娜知道这个名字，它是昨夜飞行艇降落的城镇，也是最临近阵地的补给点。
“我记得皇帝陛下交给后勤官的清单里，有各项草药和治疗用品。”
艾琳娜跷起一条黑丝玉腿，皓腕抵着下巴，温声回应。
她当然知道查理斯不会无端提起这些事，如此说不过是方便对方往下接话，快点进入正事。
“的确如此。”
查理斯点了点头，轻微抽动面部肌肉。
“但事情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通过士兵提供的信息来看，这似乎不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流感。”
“它有些像是…某种瘟疫…”
第四百八十八章 封锁西斯林镇
“某种瘟疫？”
听到查理斯的话，艾琳娜微微蹙起黛眉，脑海瞬间闪过去一张分外精致的脸，连带着心思也开始下沉。
那个在魔兽山脉袭击她和特丝蒂娅的墨发少女，被艾玫妮女士称为布蕾妮丝的神秘存在。
【她是众神降临前的先驱者，死亡、瘟疫、黑暗，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权柄】。
这三种权柄，第一种艾琳娜曾在农庄和山野见过，那些亡灵生物便是掌控死亡权柄的标志之一，至于最后一种，布蕾妮丝周遭如黑夜般深沉的暗元素物质能够短暂压制特丝蒂娅手中圣洁无暇的光明之剑，其位格绝对不比圣剑低，显然也是一种权柄的体验。
如今也只剩下第二种，艾琳娜不曾亲眼见过。
感受到艾琳娜语气里的疑惑，查理斯点点头，示意亲兵将相关资料交给摄政王，雄浑的语调略显低沉。
“我从小便在这片寒冷干燥的土地上生存，无论是地势地形还是气候变化，了解程度皆远胜旁人。”
“依常理而言，现在并非感冒风寒的高发季节，大批平民染病本身十分蹊跷，而且从症状看，也不像是普通的风寒流感。”
“一周前，最早出现咳嗽与发热症状的那批平民已经开始大量咳血，同时出现严重的呼吸不畅，就连流的鼻涕都混杂着血丝。”
艾琳娜一边听一边松开支着香腮的手，柔滑双腿优雅交叠，缓缓翻阅面前的羊皮纸。
查理斯出示的资料上写着第一批感染瘟疫的平民所表现出的各项症状，后续是医师的诊断结果和用药记录。
持续性的高烧，四肢乏力无法活动，病人时刻感觉到寒冷，有时又会突然觉得热。
服用了大量止咳草和安神香熬制的汤药，兼施以缓解风寒症状的暖炉花根茎，无明显效果，病人依旧高烧不退。”
诊断结果为非常见性风寒感冒，疑似某种新型病症。
眼见艾琳娜继续向下翻阅，查理斯适时开口。
“两天前，更多的病人和更严重的病症开始频繁出现。”
“首先是普遍反应都有的肺烧状疼痛，随后是感到寒冷的四肢出现如蚂蚁啃咬般的刺痛感，更严重者出现了四肢浮肿，眼球外凸的情况，甚至连脊背处的皮肤也大量充血，具体表现为一块接着一块的红斑。”
“而就在昨天晚上，有两位死者出现了。”
同一时间，艾琳娜翻看到了这部分内容，本就蹙起的黛眉此刻拧得更紧，鲜红色的双瞳略带冷意。
“死了人，这场病的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艾琳娜说。
查理斯点点头，予以肯定：“摄政王殿下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
西斯林镇位于极为重要的战略要地，出现这样的问题必然会影响到临近的莱雅塔堡垒和两座次要要塞，一旦其失去运输效能，后勤补给将变得尤为吃力。
如果那些平民只是短期内失去工作能力，不会因疾病危及生命，那这一切就还在查理斯的控制范围之内，可偏偏这场突如其来的疫病已经展露出它的致命性。
别说其本来存在的破坏性，光是惶惶浮动的人心，就够查理斯喝上一壶。
“瘟疫展露之初，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做出最高等级的防疫工作，等回过头来，已经有大批平民感染了瘟疫。”
这倒确实不能怪查理斯失职，瘟疫的初期症状确实与风寒感冒相似，他也有严格按照新皇法案，为那些人提供免费治疗。
只是谁都想不到，它的传播速度如此之快，后续展现出的危害性又如此严重。
“也就是在烧肺症出现的那一天，我选择将这些病人隔离起来，不让他们与其他人员接触。”
“可是除了他们还有许多症状尚浅的病患，人数太多了，即便已经尽数隔离，瘟疫的脚步依旧未曾停止。”
“如今最好的方法，可能是封锁西斯林镇。”
听到这里，艾琳娜想起昨夜查理斯大公选择将马车停在西斯林镇的最外围，想来也是为了避免让她接触到感染者。
“封锁西斯林镇…”艾琳娜喃喃低语。
“这就意味着我们的补给线必须改道。”
改道意味着要绕远路，而绕远路代表着运输成本更高。
“不错。”
查理斯给出肯定答复，随后低声开口。
“我的意见是，尽快封锁西斯林镇。”
如果是昨天，查理斯可能还会稍加犹豫，思考要不要这么做，现在死者出现，封锁西斯林镇几乎是必然要做的动作。
要知道在卡里斯特帝国史上，每一场瘟疫的流行都代表着大量底层人口的流失，而这也意味着帝国将会陷入极为长久的衰弱期，国力也会大不如前。
此刻正是关键的战争节点，一旦瘟疫横行，后果不堪设想。
“就按查理斯大公的意思来。”艾琳娜轻声回应。
知晓布蕾妮丝的某样权柄是瘟疫，艾琳娜自然不可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只不过，原著小说里从未提到过那场普利斯王国与卡里斯特帝国旷日已久的战争，其中有一方饱受瘟疫骚扰。
是因为推平得太顺利了，所以布蕾妮丝用不上那样的手段，还是说，这段剧情实际上滞后了。
想想普利斯王国的铁骑突破了卡里斯特帝国的防线，从寒冷的冻原直扑温暖的腹地，一路尸横遍野，到处悬挂着残骸断肢，那幅人间炼狱一般的惨状。
都说战争和瘟疫是一对双生子，适宜的温度给了病菌生存的环境，无人处理的尸体更是上好的养分，加上萝莉暴君后来的反扑，无论普利斯王国还是卡里斯特帝国，都是疫病爆发的绝佳场地。
莫非，这才是布蕾妮丝挑起两国战争的主要原因。
刀剑碰撞夺走了足够多的生命，死亡的气息不知何时开始弥漫在两大人类帝国，那些暴露在荒野中的尸体变作布蕾妮丝施法的手段，血肉成为了散播瘟疫的苗床，骨骼成为了亡灵生物的载体，而死亡本身便是她重获神力的养分。
就像是当初还是黑影的她躲在帝都郊外，利用死亡滋养自己，这场战斗无论谁胜谁负，真正的赢家只有她一个。
“…摄政王殿下？”
低沉的男声唤回了艾琳娜的思绪，女人再度挺直腰板，面容平静，夜空色的高跟鞋碰撞小腿，弄得被丝料包裹着的肌肤微微下陷。
“我递交给皇帝陛下的备用计划，您应该有所过目？”查理斯问。
艾琳娜听罢点点头，吐气如兰。
“当然。”
那些备用计划涉及面极广，包括莱雅塔堡垒失守后的防守行动，战略纵深的合理规划，各种防护术阵的具体协同。
其中自然也包括后勤运输队伍的路线变动，以及多种临时应对措施。
“陛下虽远在帝都，无法了解第一手咨询并立刻下达旨意，但我身为帝国摄政王，职能与皇帝等效，可以行使相同的权力。”
如果艾琳娜不在，北境就是查理斯的一言堂，可摄政王殿下已经过来视察，这些事自然要听她的意见，由她去办。
“我会亲自下达命令，要求运输队按照计划改道而行，同时封锁西斯林镇。”
话音刚落，艾琳娜看着不远处的中年男人，润声开口。
“想来查理斯大公早就准备好了人手，只等我这一句话？”
封锁行动贵在神速，在提这件事之前查理斯必然已经做了准备，不可能是讨论完一二三四五，再派人动手。
查理斯闻言略微颔首，语气恭敬道。
“您的推测完全正确。”
看了艾琳娜这一天一夜的表现，查理斯早已不再将对方视作孙女那一辈的年轻后生，这位帝国摄政王无论是感民手段还是政治才能都相当出众，如今又在这样的大是大非问题上行事果断，隐约有铁血皇帝当年刚上位时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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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后，艾琳娜离开查理斯公爵所在的待客室，回到大公早已为她准备好的私人房间。
昨夜她在特丝蒂娅卧室留宿，都没来及到自己房间住下，还好卡瑟琳已然打点好了一切，将一间普普通通的屋子装饰成最适合艾琳娜的卧室。
坐到书桌前，仔细思考查理斯刚才说的话，艾琳娜取来纸笔，一条条梳理。
这场瘟疫开始于半个月前，比她踏上魔能飞行艇还要早。
那个时候，刚好是教廷骑士团重新集结部队的关键节点，一切都巧合得像是有人在背后安排。
有原著小说作为参考依据，再加上帝国权杖里蕴藏的初代国王记忆，得到诸多有用信息加持下的艾琳娜可以肯定，教唆光明圣庭以传播信仰为名发动圣战，引发西斯林镇瘟疫的罪魁祸首，必然是那位先驱者布蕾妮丝。
她，或者说，祂犯下的罪孽甚至高过了教皇和国王，如果有机会置对方于死地，艾琳娜定然全力以赴。
只是现在…祂藏在层层叠叠由人堆砌而成的幕布后面，即便艾琳娜想要抓住祂，也没有那么容易…
况且，以自己和特丝蒂娅现在的实力，未必能够赢过可以吟唱古法咒语的布蕾妮丝。
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赢下战争清算战犯，然后再挖地三尺，找出布蕾妮丝。
至于瘟疫，按照查理斯的说法，他又调派了一披有着中阶骑士水平的士兵前去管理后勤，用以填补运输队人手方面的缺失。
毕竟面对同一种疾病，身体素质更强的骑士抵抗力远远高于没有精神力傍身的平民，可以说两者的生命层次都因能否操控精神力这一关键行为出现了显著区别。
再说到法师，虽然他们没有骑士那样强壮的体魄和旺盛的生命力，但调动精神力感应元素这项动作本身便是在沟通天地，一旦发现问题便可第一时间牵引奥术因子予以消除，对于疾病的抗性也不见得比骑士低多少。
况且在艾琳娜看来，倘若这场瘟疫真的是布蕾妮丝某种权柄的表现，魔抗高可能比物抗高更有用，魔法师应对瘟疫的表现也会更胜一筹。
“……”
归根结底，可用信息还是太少了。
临走时，艾琳娜偐告诉查理斯自己会给他大开绿灯，同时征调帝国范围内最有名的医师前来诊治，寻找一切可能治愈病症的手段。
纵然机会渺茫，但总得有人尝试，否则万一封锁无效，布蕾妮丝的权能比他们想象得更厉害，进而影响到西斯林镇更东南位置的城镇，越来越来的交通要镇沦陷，运输压力只会更大。
甚至有那么一种可能，瘟疫会沿着补给线，一路回到帝国首都。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艾琳娜的眼皮就忍不住跳了跳。
帝都好比心脏，一个人的心脏要是出现了问题，泵动的血液会将病毒传输到身体各处，届时，整个帝国都可能笼罩在瘟疫的阴云之下。
没有精神力傍身的普通人，面对这些无形的力量何等脆弱。
瘟疫必须遏制，无论是人工隔离，还是找到确切的治愈方法。
思考间，一阵节奏的敲门声响起，艾琳娜愣了愣，随口问到。
“有什么事吗？”
“回禀小姐，菲莉丝小姐前来拜访。”
菲莉丝…查理斯大公之女菲莉丝·勒林…
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让她进来吧。”
还以为是特丝蒂娅或者卡洛塔姐姐过来了。
心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失落，就连艾琳娜本人都没有注意到，银发红瞳的帝国宝石将挂在足尖的拖鞋重新穿好，优雅地挺直腰板，两条黑丝玉腿端庄并拢。
半分钟后，房门打开，披着毛绒外套的棕发少女走进房间，看到坐在书桌前的艾琳娜，恭敬行礼。
“摄政王殿下，很荣幸能够与您相见。”
转过身，望着面前目光明亮的棕发少女，艾琳娜点点头，语气平淡地出声。
“中午好，菲莉丝小姐。”
第四百八十九章 摄政王殿下风华绝代
菲莉丝·勒林，查理斯大公最疼爱的女儿，勒林家族的掌上明珠，无论是艾琳娜如今切实感觉到的世界，还是《染光的无垢骑士》的原著小说，这位贵族小姐都并非无名无姓之人。
放眼整个故事，菲莉丝的个人戏份可能不多，只是特丝蒂娅在北境结交到的新朋友，又恰好被对方救过一命，但其对于故事的大致走向实际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最明显的一点便是影响到查理斯大公对于萝莉暴君上台后颁布各项战争法案的态度。
原本的故事里，查理斯·勒林的领土作为最靠近普利斯王国的那道屏障，所遭受的蹂躏和侵略也是全帝国最严重的部分，就连他的女儿都在后续的某场战争中，死于一位传奇法师的毁灭性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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