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役公主不会死于王室战争 第375章

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甚至于偶然间唇瓣相贴的触碰,她似乎一点也不反感…更没有任何无所适从…

  就仿佛自己已经习惯了和黛尔菲丝做这些事情。

  哪怕更近一步,也并非不可接受的事实。

  难道,她早就被温水煮青蛙了?

  艾琳娜脑海中蓦然间闪过一道樱粉色的倩影,当初面对特丝蒂娅,第一次明白自己的性取向不那么直的时候,她沉寂许久的情感确实有了波动。

  她并不讨厌和黛尔菲丝共处的未来,更何况,她也早就给过对方承诺。

  可是…黛尔菲丝还这么小,她是否明白爱情的重量…

  数种情绪翻涌纠缠,艾琳娜胸膛中天人交战,宛若有刀剑碰撞。

  突然,一道微弱的抽泣声传入女人耳朵,艾琳娜抬起头,看见桌对面那双嫩绿色的眸子兀自垂低,纤长细软的睫毛晕着水汽,犹如晨起时落有露珠的花蕊。

  黛尔菲丝望着眼前的碗筷,视线逐渐模糊,温热的水珠落在餐桌,将棕木染得更深。

  “姐姐…”

  看到桌子被豆大的泪水打湿,其中一滴落在碗沿溅起微弱水涟,黛尔菲丝语气微颤,带着浓烈的自我厌恶。

  “果然…我还是做不到…”

  “对姐姐干那种事情…实在太过分了…”

第四百七十章 我是全世界最坏的妹妹

  似乎自认识的那天起,艾琳娜便没有见黛尔菲丝哭过,透明温热的液体划过女孩雪白的脸颊,如同从花瓣上滚落的露珠。

  即便是当初单向幻化魔药的真相暴露,怀疑安诺实际目的的黛尔菲丝也不曾在她眼前落泪,这位习惯独处的清冷少女心情低落时从不会哭,只会整个人缩起来,像刺猬一般露出尖刺。

  至于原著里的萝莉暴君就更不可能有相关的情绪描述了。

  见一贯喜欢对她这个姐姐表现出坚强一面的金发萝莉哭得如此梨花带雨,甚至就连锁骨处的裙襟都被泪水打湿,变得微微发透,艾琳娜迅速拿起右手边自己还没用过的丝帕,藕臂伸直,指尖隔着丝料轻轻擦拭黛尔菲丝的面颊。

  “我没有怪你啊,黛尔菲丝…”艾琳娜轻声开口。

  虽然在教导四皇女方面,艾琳娜自认做得不错,但说到底无论今生还是前世,她都没有哄孩子不哭的经验。

  尤其是现在这种,前一秒她还在思考关于亲情变质的事,后一秒,黛尔菲丝的情绪就变得如此不稳定,甚至当着她的面哭出来。

  不知道的可能都要以为艾琳娜已经说出了那一句冰冷的拒绝。

  阵阵温热隔着丝帕传递至指尖,分不清是肌肤表面的温度还是泪水,餐桌之下,夹着艾琳娜小腿的两只白丝足踝已然松开,硬底的乐福鞋踩在地砖,声音清晰可辨。

  “情感本就是人的天性,没必要为自己会这么想而难过伤心。”

  “那只是爱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误以为黛尔菲丝哭的原因是那些外在的世俗框架,以及对姐妹之间那种纯粹情感的亵渎,关心则乱的艾琳娜一边温声安慰她,一边主动站起身坐到黛尔菲丝旁边。

  如果此刻的艾琳娜没有被黛尔菲丝自述表白加抽泣一连串的举动冲昏头脑,意识稍微清醒一点就会明白,她认识的那个黛尔菲丝哪里是会在意这些事情的人。

  要是艾琳娜愿意,她大概率已经开始为立皇后做各项准备了。

  察觉出身旁多了一个人,浅淡的体香随着摇晃的裙摆萦绕至鼻尖,黛尔菲丝闭上眼,朦胧的视野被一片透红的黑取代。

  “姐姐…”

  搭在餐桌上的手让一团温软覆盖,无需去看便知道是艾琳娜,黛尔菲丝轻吸一下琼鼻,语气艰涩。

  “我不是,因为这个,才…”

  胸膛微微起伏,让话语无法连贯,黛尔菲丝没有说完,只是任由艾琳娜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耐心擦拭脸颊。

  “那黛尔菲丝是因为什么?”

  艾琳娜轻声细语,身体侧坐着靠近面前的白丝萝莉,红瞳依旧温柔,注视着黛尔菲丝水汽浓重的睫羽。

  “我在这里,没事的…”

  “无论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只要没有触碰到底线,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严厉的姐姐。

  至少黛尔菲丝今夜的举动,艾琳娜并不会怪她,诚如她方才所言,爱是人的天性,她没有任何理由责怪黛尔菲丝竟然对一直照顾她的姐姐有这样的想法。

  顶多就是有些惊讶,以及,心情复杂。

  “……”

  即便听了自己说的那些话,姐姐也依旧像过去一样,会细致地帮她擦去眼泪,会牵着她的手说没事。

  那样的温柔…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可是,被姐姐深爱着的她却并非璞玉。

  既贪婪又自私,在本不该犹豫的事情上飘摆不定,像个半途而废的混蛋。

  手掌下移,握住腿边的帝国权杖,感受到权杖表面的金属触感,黛尔菲丝声音低沉。

  “姐姐…”

  “你真是块…彻头彻尾的木头…”

  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一件事,艾琳娜却好像根本不在意。

  【我将以姐姐和臣子的身份忠于黛尔菲丝·费尔西斯,使其享有作为皇帝的最终决断权,并且不会以任何手段,在主观意识上染指皇位。】

  【无论她是否衰老、是否病痛、是否在迷途中难觅归途。】

  自己的全部都被掌握在帝国权杖,或者说,是现任皇帝黛尔菲丝·费尔西斯手里,到了今天,坎托已然死去多时,艾琳娜却连半点告诉她的想法都没有。

  “话都已经讲到这个份上…”黛尔菲丝自言自语,清澈的泪水淌过肌肤。

  遗留的结晶石,关于坎托那一晚和艾琳娜的谈话,接她出古堡的原因。

  那句如婚礼现场一般的宣誓词就在溯回结界的下一段,只要艾琳娜开口,她便会顺势提出,帮姐姐解除那道依靠帝国权杖才能执行的效忠誓言。

  为什么就是不说…难道连这个也能忘掉吗…

  “姐姐莫非忘记了吗?”

  事情的真相其实正如黛尔菲丝所言,彼时艾琳娜处理完坎托的身后事,不想让黛尔菲丝对这位死去的老皇帝抱有更多怨恨,决定以后再和她说关于誓言的事。

  只不过后来一连串的事情打乱了艾琳娜的计划,她本身又很相信黛尔菲丝,不觉得对方会用这种强制誓言做任何事情,下意识便忽略掉了。

  故而即便到了现在,这条宣誓也依旧镌刻在帝国权杖之中,成为一道可能束缚住艾琳娜的线。

  “那一晚,姐姐对着帝国权杖许下的誓言。”

  “我都听到了。”

  借由奥术因子得以重现的一字一句,都让黛尔菲丝的心剧烈震颤。

  金发萝莉深深吸了一口气,话语中带着鼻音,有些发闷。

  “你倒是…主动告诉我呀…”

  哪怕是随口一句,她也好压制住那份自私的欲望,将自由还给姐姐。

  就像当初的艾琳娜打破那道名为圈禁的囚笼,将孤身一人的她救出古堡,她也愿意为了对方,去做这件事。

  泪水如雨般滴落,黛尔菲丝低下头,柔顺的金发垂落在腰侧,一下一下触碰着裙摆。

  “为什么要把抉择这件事的权力交给我…”

  “我没有那么大度,没有那么无私,没有特丝蒂娅那样的克制…”

  “我想把姐姐留在身边,无论用什么手段,只要能留下来,做我一个人的姐姐,每天拥抱、接吻、一起用餐,一起睡午觉,怎么样都好。”

  “哪怕一辈子都过这样温馨却平淡的生活,我也依旧愿意。”

  “我只想要姐姐陪我,其他什么事都好,什么人都好,都不重要。”

  “我爱你,姐姐,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们一辈子都这样待在一起好不好。”

  只这短短的半分钟,黛尔菲丝像是把过去数年待在古堡里无人可聊的话全部说出口,密集到艾琳娜根本没有地方插入话题。

  而就在这最后一句看似疑问的话落下后,黛尔菲丝将原本樱粉色的唇咬得发白,没等艾琳娜开口,接着出声。

  “可是…那样做的我,和那个混账一样的父亲又有什么区别…”

  “用姐姐出于对妹妹的爱和信任许下的诺言,强迫姐姐服从并接纳一个不希望成为伴侣的人…”

  在得知誓言存在后,黛尔菲丝重新审视了一遍帝国权杖,将关于誓言的部分权能着重理解,深入探究。

  研究出来的结果便是,艾琳娜作出的这道誓言只要正常履行就不会有任何差错出现,但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堪称作弊的操作。

  问题出在【我将以姐姐和臣子的身份忠于黛尔菲丝·费尔西斯】这句话。

  在卡里斯特帝国法律里,帝国皇帝拥有对治下平民绝对的主宰权,换言之,只要艾琳娜以臣子身份忠于皇帝,那么作为现任皇帝的黛尔菲丝便可以通过皇帝口谕勒令对方。

  一旦艾琳娜拒绝便是抗旨,必定会触发权杖的背誓惩罚。

  所以,如果黛尔菲丝想,现在的她让艾琳娜接受这份示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要她强调自己的皇帝身份,以口谕形式宣告,摄政王艾琳娜·奥维西亚必须成为她的妻子,后者便不存在任何拒绝的方式。

  哪怕做更过分的事情,比如像恋人那样亲密,甚至合二为一,臣子也不能拒绝。

  “明明我早就品尝过被囚禁起来的痛苦…那种如同家养鸟雀般无法自由飞翔的感觉…”

  “明明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头的愤怒根本压抑不住。”

  几小时前,皇帝书房,为姐姐的做法短暂动容后的黛尔菲丝马上便被另一种情绪控制。

  曾经的坎托将她扔在荒堡不管不问,建起高墙常年囚禁,临死前还用父女情谊绑架她最亲爱的姐姐,拿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住她。

  高涨的怒火点燃了憎恨,将坎托在黛尔菲丝心目中的印象彻底拉低至谷底。

  “可是,当我冷静下来,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耳中告诉我。”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有过亲身经历的黛尔菲丝厌恶这种囚笼,自然不愿意去用枷锁限制艾琳娜,可涉及到姐姐是否会一辈子陪着她,黛尔菲丝心中的情绪又开始冒芽。

  “只要假装不知道,一切就会继续下去。”

  这么长时间艾琳娜都不去提,是否意味着这份誓言会永远隐藏在水面之下,直到她们生命的终结。

  这是何等具有诱惑力的提案。

  “我告诉自己…誓言存在也没什么的,只要我不去用就好…”

  她绝对不会用皇帝口谕限制艾琳娜,限制这个她最爱的姐姐。

  哪怕对方最终会选择,拒绝自己。

  话音落下,碧绿色的眸子倒映出摇晃的烛火,泪水刚沿着黛尔菲丝的眼眶流淌下来,更多的水汽又被泪腺分泌,将绿宝石似的瞳孔打湿。

  “但是,枷锁这种东西,怎么会说没有就没有。”

  “我做不到…这样的自我欺骗…”

  黛尔菲丝微微哽咽,两条裹着白丝筒袜的腿不自觉并紧。

  “难道我不提姐姐不说,这件事就能这么模糊地过去了吗?”

  “姐姐或许可以,可我,无论如何都忽略不了。”

  因为喜欢便放任着枷锁存在,让姐姐的自由为这份自私的爱让路。

  如此做的她…比任何人都要不堪…

  “原来我骨子里和坎托,和塔德尔,和安德烈,没有任何区别…”

  “我依旧是被冠以费尔西斯这一肮脏姓氏,无法挣脱本能的可怜虫,一个已经享有姐姐的爱,却还是贪婪地想要更多的混蛋。”

  “为什么会犹豫…为什么会舍不得…”

  帝国权杖在手,她只要几句话就可以轻易解除那道限制艾琳娜的誓言。

  只要她想。

  “我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人…”

  被姐姐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心却总是有着自己的想法,不断叫嚣着要将对方占为己有,成为她的私人珍藏。

  “对不起…姐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让你失望了。”

  随着黛尔菲丝声音落下,帝国权杖顶端的宝石荡起魔力波动,一股熟悉的感觉在艾琳娜心头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