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役公主不会死于王室战争 第363章

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不过这些其实都是多虑了,只要做得出政绩,有拿得出手的实力,就算是萝莉身材又怎么样。

  另一条世界线上的贵族可从来不会因为黛尔菲丝是萝莉,便忽略她的暴君之名。

  牵着黛尔菲丝的手走在会场,今晚的白丝萝莉是宴会的绝对主角,即便是容貌出众又擅长交际的艾琳娜也无法掩盖这位新皇的存在。

  看着手握酒杯,与黛尔菲丝攀谈的诸多权贵,艾琳娜倚靠着桌台,一口一口轻抿酒液。

  坎托今晚没来,听特林的意思,这位老皇帝在魔药生效期结束后便躺去床榻,难以重新站立。

  思索至此,那张雪白中带着浅淡酒晕,清冷之余又多了几分魅惑感的绝美脸颊浮现出些许纠结,连带着透亮的红瞳也悄然垂低。

  对于坎托这个养育了自己十数年的父亲,她终究无法做到对对方的离世无动于衷。

  心中烦闷不减,伴随着点点酸涩,艾琳娜不自觉攥紧酒杯。

  “艾琳娜殿下……”

  特林突然来报。

  “陛下想见你一面。”

第四百五十六章 皇帝之死

  “黛尔菲丝陛下,亲王殿下临时有事,让我转告陛下,她先失陪一会儿。”

  听完身旁侍女的汇报,黛尔菲丝环顾会场,那道身披黑裙的清冷倩影已然消失,酒台周围还有不少手握高脚杯,想要上前与自己攀谈的贵族。

  临时有事…可都这么晚了,姐姐能去哪里…

  两条裹着纤柔白丝的腿优雅站直,只用鞋跟轻轻摩挲着地面,片刻,黛尔菲丝回答。

  “我知道了。”

  身为今天晚宴的绝对核心,她不能完全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诸多帝国贵族千里迢迢赶赴帝都,为的无非就是结识一下新上任的帝国皇帝。

  这种时候过早退场,容易寒了那些贵族的心,留下一个帝国新帝孤高自傲的坏名声,不利于她们后续团结一切可用力量,实施魔能器械改革。

  既然坐到了这个位置,就该做好自己应做的事,而不是像个小孩子似的,仗着皇帝特权肆无忌惮,忽略与之并行的责任。

  低头抿了一口果汁,甘甜的汁液在唇齿间流淌,黛尔菲丝转过身,暂且放下去找艾琳娜的想法,唇瓣张合,同先皇旧臣佛伦萨小声说话,商讨关于接下来向前线拨款的具体细节。

  此时此刻…黛尔菲丝倒是确确实实品尝到皇帝身份带给她的不便…

  比之前更忙也就算了,连跟着艾琳娜一起提前走都不合适。

  如果是过去的安诺·奥维西亚,她大可以不管这些贵族,直接离场。

  另一边,负责传达消息的特林继续守在黛尔菲丝身旁保证帝国女皇安全,艾琳娜则在得知情况后让女仆长陪同,于夜幕下前往皇帝寝宫。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看到躺在床榻上的男人气息微弱,鬓角和头发一片花白,艾琳娜还是忍不住皱起柳眉,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父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早在登基仪式开始前,艾琳娜便通过特林之口知晓坎托服用了透支身体潜能的魔药,后者的生命力本就如风中残烛,再被魔药这么一压榨,恐怕连最后一点油芯都要燃尽。

  听到床旁传来焦急的女声,坎托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在深凹的眼眶里缓慢转动,视野一片模糊。

  “艾琳娜……”

  他并未回答艾琳娜的问题,只是用嘶哑的声线呼唤女儿的名字。

  艾琳娜闻言眸底闪过些许悲切,遂俯下身,弯曲膝盖,半靠在男人床头。

  “我在这呢,父皇。”

  少女一边轻声细语,一边缓缓抓住床上老人的手,坎托的皮肤异常粗糙,带着刺痛人肌肤的硬角质,干枯的皮下经脉成串暴起,狰狞可怖。

  由于靠得足够近,艾琳娜甚至能闻到坎托身上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那是事物衰败的痕迹,代表着眼前人已经濒临死亡。

  坎托的情况比艾琳娜想象中还要糟,她本以为这位向来疼爱自己的老皇帝至少还能坐起来和她说几句话,随便聊些闲话家常。

  结果却是躺在病榻,连呼唤她的声音都如此微弱。

  明明早晨还能在众人注视下完成权力交接,晚上却已行将就木。

  生命,何其坚韧,又何其脆弱。

  感受着坎托掌心的温度,艾琳娜眼眸低垂,湿润的唇瓣多了几分苍白。

  卧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开口说话,艾琳娜只是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即便双腿发麻也不曾变动。

  许久,床上的老人低声开口。

  “晚宴进行得如何了…”

  艾琳娜闻言抬起头,看着脸颊闪过一丝不正常血色的坎托,心头一紧,遂小声回答。

  “一切安排得井然有序,新皇正在和贵族们交际,分享未来的政治方针与治国理念。”

  “他们似乎并没有因为黛尔菲丝的女性身份产生质疑,相反,在今天早晨的演讲和游行结束,许多人开始对女帝的存在表示支持。”

  为了让坎托离世前能够彻底放下心,艾琳娜所言全都是正面消息。

  “苏斯特里亚公爵在宴会上称陛下才能出众年少有为,未来必然是一代贤君。”

  “议政厅的官员们也在向黛尔菲丝贺喜。”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我们预想中的方向发展。”

  没有意外,没有波折,没有突如其来的刺客和不和谐的反对声。

  坎托提前做的各项布置都完完整整发挥了作用,黛尔菲丝也不辱使命,成功接过了老皇帝递来的交接棒。

  听到艾琳娜这么说,坎托的眼皮跳了跳,微不可见地从鼻腔呼出一口气,话音低沉。

  “…那就好。”

  男人的声音犹如被秋风吹落的枯叶,又像是用了许久的老旧风箱,艾琳娜见状正想端起放在床头柜的热茶给他润润嗓子,动作还未开始,她便感觉坎托的手指碰了碰,示意她不用拿茶杯。

  将死之人,喝与不喝又有什么区别。

  “听我说,艾琳娜…”

  “等我死了,将我卧室里的画放到棺椁,一同下葬。”

  坎托的视线游离地望着天花板,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流逝。

  艾琳娜闻言转身看向墙壁,卧室正对着床铺的那一幅油画画着一家四口,温柔的女人牵着两个孩童,正值壮年的坎托站在女人身旁,健硕的身躯宛若一颗巍峨而立的松树。

  “……”

  “我会的,父皇。”

  艾琳娜声音轻柔,红瞳静静望着床上的坎托。

  “还有抽屉里的金银花胸针…用红褐色盒子放着的那个…”

  “旁边的勋章也一同收着,随我入葬。”

  也许是回光返照的缘故,坎托的声音稍微清晰了一些,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断断续续,艾琳娜认真听着,在对方停顿许久后,才轻轻嗯一声。

  “嗯。”

  接着,又是几秒钟的沉默,待坎托整理好脑海中混乱的思绪,他再次开口。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孩子,穿着白色的花边小裙子,跟在洛莉安身后。”

  “那个时候,洛莉安去哪你便跟到哪,直到后来她离开帝国失踪在深渊裂缝之下,你跟随的对象才逐渐变成了最亲近的女仆长。”

  “连裙子袜子都要对方帮你穿,从花园这头走到那头,总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让佣人们给你撑上一把华贵的遮阳伞,向周围每个人证明自己是皇宫里最受宠的小公主。”

  “出于对好友的情谊,以及一部分愧疚心理,我将你当成自己唯一的女儿宠爱,对那些骄横举动一再放纵,一度宠坏了这颗掌上明珠…”

  “没想到一转眼,已经这么大了。”

  混沌的视线向左侧偏移,望着那一丛亮银色的长发,坎托向来威严的碧瞳中难得挤出了几分柔情。

  艾琳娜看着坎托,语气低缓。

  “如果不是父皇关爱有加,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原著小说里,特丝蒂娅可是被恶役公主艾琳娜·奥维西亚针对得在帝国里几乎没有任何立足之地,连去边境都被安排了一堆小鞋穿,后者靠的正是老皇帝给她的,近乎没有下限的宠爱。

  坎托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看不清的微小弧度,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

  “长大后的你出落得和洛莉安有了几分相似,同时继承了父亲的冷淡气质,只可惜,性子却在和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靠拢。”

  “不过好在后来的你迷途知返,一步步变得成熟而稳重,连我也要惊叹于这位帝国皇女的成长。”

  “若非灵魂始终如一,我恐怕都要怀疑,你还是不是那个曾经遇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便会撒着娇让父亲给你弄来的任性公主。”

  说话间,坎托的目光流露出丝丝怀念,仿佛过去的一切此刻全在他的脑海中得以重演。

  “……”

  艾琳娜沉默许久,低声呢喃。

  “父皇…”

  她不曾为人父母,但有过教导黛尔菲丝的经验,隐约能读懂坎托这种身为父亲,看着晚辈一点点成长的心情。

  “我很庆幸在我的童年,能有您这样一位慈祥的长辈关心照顾。”

  这句话发自肺腑,不掺杂半点他物。

  握着坎托的手,看着眼前仿佛重新焕发活力的老人,艾琳娜让头发抵在坎托的手背,轻声细语。

  “还有,我从未有哪一刻埋怨过您,包括那次面对帝国权杖起誓。”

  “我会好好辅佐黛尔菲丝·费尔西斯,保证皇权不落入外人之手。”

  前一句话是女儿对父亲,后一句话则是臣子对皇帝,两点都是坎托临死前的执念。

  作为最受对方宠爱的养女,艾琳娜自然不会吝啬言语。

  望着坎托浑浊的眼睛,片刻,艾琳娜温声开口。

  “感谢您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的纵容与爱。”

  在黛尔菲丝的问题上,如果坎托真的只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政治动物,他又怎会选择一再观望,甚至连三皇女操控舆论的权力都不曾收回。

  这个对亲生女儿置之不理的铁血皇帝确实将他近乎全部的爱,倾注给自己这位同皇族没有半点血缘联系的外姓养女。

  坎托听罢缓缓闭上双眼,声音嘶哑。

  “艾琳娜…”

  “…我也很高兴能有你这样一个女儿。”

  站在人生的终点,能得到艾琳娜如此真诚的回答,他深感欣慰。

  唯一可惜的是,洛莉安和休利斯看不到他们如今已经出落得端庄漂亮的女儿。

  “以后…帝国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

  坎托上下张合着嘴唇,声音低到让人根本听不清,艾琳娜立刻俯下身子,在对方生命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听到了老皇帝的话。

  “我也该…去见她了…”

  眼角微微湿润,断断续续的呼吸彻底停止,察觉到自己握着的手已无半点气力,艾琳娜睫羽轻颤,嗫嚅几下唇瓣。

  “……”

  这位曾经站在诸多贵族面前力排众议,如雄狮一般护住艾琳娜前半生幸福的铁血皇帝在此刻迎来了谢幕。

  握紧坎托的手,将男人的手背抵在额头,艾琳娜闭上眼,话音带着几分颤抖。

  “一路走好…父亲。”

  愿死后的世界没有权力之争,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也可以感受到自己后半生只能从养女身上捕捉到的点滴亲情。

  许久,艾琳娜重新站直身体,蹲了半天血液不流通,连带着小腿和膝盖有些发酸。

  她看了一眼床上安详长眠的金发男子,回想起对方之前说的话,弯腰活络几下足踝,走到卧室的书桌前。

  拉开抽屉,找到坎托说的那个红色礼盒,里面是一只银质的金银花胸针,看款式不像是给男性佩戴,更像是装饰在礼裙上的女款。

  思索至此,艾琳娜偏过头望向画作,油画里的女人唇角含笑,裙子上正别着此刻她手里握着的胸针。

  至于一旁的勋章……

  艾琳娜伸手拿起,灰棕色的勋章表面带有一道明显划痕,似乎是刀剑留下的痕迹。

  和金银花胸针不同,坎托告诉过她手中这枚勋章的来历。

  这是上一代帝国皇帝给予皇子的嘉奖,彼时的坎托才十八岁,配合查理斯大公麾下的部队平定了帝国边疆的叛乱,因此得到了这枚来之不易的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