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与此同时,博林科勒这只老狐狸没有看坎托,而是倚靠着座位,听环顾了一遍会场的侍从附耳回应。
塔德尔没有现身在他意料之中,但三皇女艾琳娜的缺席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男人的视线落在幕布,似乎想要看透幕后那座巍峨耸立的皇座之上,究竟坐着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到波斯特城中心的大钟响起,坎托站起身,主动开口。
“让诸位久等了,周会现在正式开始。”
低沉浑厚的声音传遍会场,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聚焦于这位手握权杖的帝国皇帝。
面对着台下众人,坎托面容平静,一如过去无数次,他端坐在尊贵的皇座之上俯视众生。
“人类通用历一七三三年,对于卡里斯特帝国而言是一个并不寻常的年份。”
“我们的邻国,曾经有过短暂和谐期的普利斯王国向我们挥出了利刃。”
“查理斯大公阻外敌于莱雅塔堡垒一线,将敌军的攻势完全隔绝在国界线以北,这也是帝国腹地能够享有太平的根基。”
“而这一切,离不开每名士兵手中握着的魔能武器。”
坎托威严地扫过众生,硬朗的面容被光线笼罩,棱角处犹如钢铁。
这段发言即便是保守派贵族也无从反驳,但凡消息灵通些的,都能知道那些由卡洛塔教授和艾琳娜公主研发改良的魔能武器,在战场上发挥了何等重要的作用。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魔能武器搭配城墙上镌刻的防御术阵,已经将帝国与王国之间的单兵战斗力差距缩短到一个从未有过的地步。
博林科勒听罢已然明白了坎托提这件事的目的,笼罩在脑海的想法再度冒出头。
坎托这么说显而易见是为了点明三皇女艾琳娜的功绩,而在立储这般关键的时间节点,他却先是推出了一个外姓公主,而不是最重要的大皇子。
有点奇怪了。
并且要知道塔德尔对于魔能器械的态度可是和安德烈一样,为了迎合国内大部分保守派贵族,持有反对意见。
难道…今天坐在皇座上的,真的另有他人…
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博林科勒继续听坎托发言,后者用雄浑的嗓音阐述了战场上发生的一切,并肯定了士兵们的英勇与牺牲——无论是否出自本心,这番话都表现出这位帝国皇帝出色的驭民手段。
“…我们会用铁与血,告诉这些入侵者,激怒一只雄狮的下场。”
言毕,坎托轻轻敲了敲权杖,环顾四周,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我打算公之于众。”
要开始交代下一任皇帝人选了?
所有人心底同一时间闪过类似想法,不自觉直起腰,准备认真听坎托讲述此次会议的正题。
“相信有不少人知道,镇守边疆的查理斯大公最近消失在边境防线上。”
坎托没有提众人最关注的皇位继承人,而是先说起了查理斯公爵。
这位公爵的失踪也是不少贵族关注的重点,很多人推测查理斯已经来到了帝都,准备为皇帝权力交接做第二道保障。
“事情的真相可能和诸位想象地不太一样。”坎托语气低沉,锐利的目光扫视台下群臣。
“查理斯·勒林此刻并未身处帝都,而是正在防线上指挥士兵,准备主动出击,对溃逃的普利斯王国军队发动围剿。”
“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诈出教廷骑士团主力的一出戏码,好让他们被莱雅塔堡垒处的魔能巨炮尽数歼灭。”
“具体战报,我想此刻已经在加急送往帝都,只需安心等待即可。”
男人沉稳的语调回荡在议政厅,如同给在场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眼见众人面露惊诧,坎托接着开口。
“至于负责策划这一出戏的,正是卡里斯特帝国未来的新帝。”
男人话音方落,遮掩住皇座的幕布缓缓上拉。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座座银色的大理石台阶在阳光下显形,熠熠生辉,帝国皇座的巍峨一角也终于在晨曦中逐渐展露。
不过,没有人看到预想中的男式贵族短靴,而是窥见了一双半镂空设计的夜空色细高跟,与小半截散发着柔美光泽的黑丝小腿。
第四百四十五章 皇座之上
在正式坐上皇座之前,黛尔菲丝曾和艾琳娜讨论过,她以什么样的形式在众贵族面前亮相最为合适。
“要不然…就像平时那样…”
“姐姐从身后抱着我,我坐在姐姐腿上。”
安诺·奥维西亚参与贵族交际时,基本都是以这样的形式露面,如洋娃娃一般坐在艾琳娜怀里,充当对方摆弄的提线木偶。
艾琳娜闻言短暂思考了几秒,否决了黛尔菲丝的预案。
“属于未来皇帝的初次亮相,坐在别人怀里什么的,多少有点不严肃了。”
毕竟那是只有历代皇帝才能坐上去的皇位,她一个无皇室血脉的外姓公主,即便和黛尔菲丝关系匪浅,坐在那里也确实不怎么合适。
更何况,这种从身后露着腰的姿势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新一任帝国皇帝黛尔菲丝·费尔西斯是三皇女艾琳娜可以随便操控的傀儡,尤其容易落人话茬,也会让坎托心存疑虑。
从细节考虑,还是免了吧。
黛尔菲丝听罢抬起水灵灵的眸子,认真望着艾琳娜,声音轻柔道。
“那姐姐的意思是…以后可以咯?”
这是属于黛尔菲丝自己的一点小心机,她心底其实也清楚,至少在坎托离世前,艾琳娜不可能当着老皇帝的面,做出如此僭越之举。
虽然黛尔菲丝本身不在意就是了,她的目的也不是让艾琳娜同意这个可能存在隐患的提案,姐姐的安危永远是她考虑事情的第一要素,就算艾琳娜答应了,黛尔菲丝自己也会找理由推辞。
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以后做打算,反正属于她们的未来还很长。
艾琳娜闻言稍作沉默,看着目光带有浓浓期待的黛尔菲丝,隐约感受到对方那股迫切想要将自己拥有的一切与她共享的心情。
“起码要等时局稳定。”艾琳娜回答。
不过言归正传,类似的表达方式应该不止有姐妹俩坐同一个皇座这一种。
怎么感觉这种角色扮演游戏,黛尔菲丝比她还要上瘾。
得到艾琳娜的承诺,黛尔菲丝弯弯眉眼,两只柔嫩玉足锁住女人小腿,樱粉色的唇瓣在姐姐脖颈动作轻柔地亲了亲。
“最喜欢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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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坎托演讲结束的第五秒,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大幕缓缓拉起,一袭丝绸黑裙加身的艾琳娜站在皇座旁,两条包裹着细腻黑丝的长腿优雅立直,标志性的银白色长发垂落于身后,如瀑布般贴合裙摆。
她的手中捧着一缕墨黑色的长发,在曦照下微微泛光,沿着纤白的手指向上看,滑过发丝的轨迹,这一丛黑只是满头金发里微小的一簇,甚至随着艾琳娜另一只手拿着的梳子轻划,逐渐蜕变为麦穗一般的金。
皇座之上,一位身材娇小的清冷萝莉坐在座位,她穿着贴合娇躯的纯白色连衣裙,用料华美,装饰繁复,裙襟不高露出小巧而精致的锁骨,胸口中央则是呈流苏状的纯白礼花,腰侧戴着银色金属制的金银花雕纹,如丝如缕的金发散落在莲叶边的裙饰,同时勾勒出女孩纤细的腰肢。
再往下,两条纯白色的长筒袜包裹住少女如莲藕般白嫩的腿,由于裙撑较低的缘故,盖住了一小截白里透粉的膝盖,也让筒袜根的暗金色边纹隐藏在裙料之中,不为任何人窥见,至于最底下则是踩着一双银白色的侧镂空细高跟,细腻的白丝足背与柔美的足弓弧度隐约可见,侧后跟的金属羽翼设计更是衬出几分高贵与优雅。
因为腿稍短一些的缘故,金发萝莉的鞋跟没有接触到皇座前的地面,这也使得人们在大幕拉开的第一眼,首先注意到一旁为新帝梳理发丝的艾琳娜。
她是谁…怎么会坐在那个位置上…
此时此刻位居皇位之上的,难道不应该是大皇子塔德尔。
所有贵族同时一愣,瞳孔瞬间扩大,呆呆看着那位坐在皇位上的白裙少女,全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在大幕揭开前,他们已然认定坐在那里的必然是塔德尔·费尔西斯,现实与预想的巨大反差,让这些连新鲜事物都难以接受的陈腐贵族脑袋瞬间宕机。
不是没有人发觉面前的娇小少女与时常跟在艾琳娜身边,一举一动都听姐姐话的甜美萝莉极为相似,而是此刻端坐着的黛尔菲丝从气质到神态,完全不同于那位只会听从艾琳娜吩咐的怯懦萝莉。
尤其她此刻的外在形象还有着独属于皇室成员的标志,即那头如麦浪一般的金黄长发。
看着场下仿佛被剥夺了语言能力的诸多贵族,黛尔菲丝神情自若地坐在皇座,等艾琳娜将最后一缕墨发洗回纯金,碧眸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初次见面。”
女孩脆生生的语调犹如鸟啼,但因身处至高之位,没有人胆敢轻视。
“或者对于一部分认识我的人来说,许久不见了。”
黛尔菲丝一边说一边用手掌遮住双眼,这么多年的隐藏身份,她早已习惯了如何戴取瓣膜,指尖轻点,用水魔法覆盖在掌心的植物瓣膜立刻贴上瞳孔,再松手,和艾琳娜如出一辙的红瞳展露在众人面前。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在瞬间明白了皇座上的少女究竟是谁。
墨发红瞳,整个帝都也便只有艾琳娜身旁,那个所谓捡回来的干妹妹拥有这样的外貌特征。
原来她早就现身了。
“正如诸位现在看到的一样。”
黛尔菲丝挺直腰板,身体略微前倾让高跟鞋的鞋尖点地,语气平缓。
“我是曾经的安诺·奥维西亚…”
见在场贵族都已认出黛尔菲丝的身份,艾琳娜松开那一缕缠绕在指尖的金发,悄然退到皇座一侧,胸口的红宝石微微闪烁。
黛尔菲丝的真实姓名即将大白于天下,未来的她也不再需要使用瓣膜掩饰瞳色。
精神力悄然运转,黛尔菲丝的红瞳自下而上逐渐染成底部的翠色,随着话语落下,变作青草一般的嫩绿。
“也是现在的黛尔菲丝·费尔西斯。”
“未来的卡里斯特帝国皇帝。”
与坎托有着几分相似的碧绿瞳孔注视着台下的芸芸众生,清冷平缓的语调更是带着一股同出一脉的淡淡威压,炽热的阳光落在头顶,照亮女孩柔顺金黄的发浪与雪一般白皙精致的面容,这一刻的黛尔菲丝仿佛应天受命。
所有尚能呼吸的贵族都已将目光聚焦到座位上的白裙少女,某种程度上说是被全帝国的视线注视着都毫不为过。
换做其他初次面临如此情况的十七八岁少女或许会流露出些许怯意,用微小的肢体动作释放紧张情绪,但此刻面对着众人的目光,黛尔菲丝毫无惧意,好像她从生下来开始就在等待着这一天。
这就是坎托曾经坐过的位置,那个男人经常像此刻的她一样,如俯视蝼蚁一般平静从容地看着脚下的臣民。
这种宛若掌控世间一切的魔力,也难怪会有那么多人,贪恋权力的宝座。
鼻尖残留着艾琳娜帮她打理头发时,手腕处的幽冷体香,黛尔菲丝的视线余光在旁边的银发佳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一股不该有的野心转瞬即逝。
“怎么会…”
与此同时,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拜伦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指尖下意识摩挲起靠椅。
金发碧瞳,这是典型的卡里斯特帝国皇室特征,费尔西斯的姓氏和坎托的默许更是对方身份的有效佐证。
可他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帝国内部还有这样一位隐藏皇储。
感受着幕布揭开后的温暖阳光,坎托缓缓转过身,与高居于皇座之上的黛尔菲丝短暂对视,随后温声开口。
“黛尔菲丝·费尔西斯是我的亲生女儿,其体内流淌着帝国皇室的血。”
早已去世的皇后只为坎托留下了一对双胞胎,也就是塔德尔和安德烈,这是帝国贵族公认的事实,此刻突然又冒出一个黛尔菲丝,显然并非已故皇后的血脉。
也就是说,黛尔菲丝的真实身份是坎托的私生女。
刚要炸开锅的议政厅在坎托的目光注视下归于寂静,整个会场安静地犹如一根针。
“过去的我曾因对发妻的愧疚,伤害了这位本无罪过的懵懂少女,将她视作人生污点,囚禁在皇宫深处的古堡。”
想要让黛尔菲丝的位子坐的稳,第一步便是解除其私生女的身份,从法理上肯定继承权。
纵然内心和黛尔菲丝承认自己的姓氏为费尔西斯一样复杂,坎托表面依旧没有展露出任何异色。
“而她的母亲也因病疾缠身,很快离世。”
“所幸后来的某日,我的女儿,艾琳娜·奥维西亚唤醒了我对于子女的爱。”
有关黛尔菲丝身份的宣布词,坎托早已备好,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在他漫长的执政生涯里,也曾有过为了维护统治而下达罪己诏,这不过是君王必修的权术技巧。
将黛尔菲丝的存在公之于众,明确其皇族身份,下一步便是阐述功绩,坎托压抑着体内暗弱,声音愈发低沉。
“在接回皇宫后的数年里,黛尔菲丝展现出令我惊艳的才华,这一点甚至连她的两位兄长都难以企及。”
“有关边境的军队布置,与查理斯大公诱敌深入的谋划,都是在她的建议下得以实施。”
这些当然和黛尔菲丝毫无干系,但借由坎托之口传达,意义就变得大不一样。
“后生可谓,曾经还是稚童的子女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从树苗长成参天大树,我也应运而生,有了让权于她的想法。”
“从六月初开始,帝国的一切政务便都由黛尔菲丝代劳。”
此言一出,底下的人再也抑制不住讨论,细小的声音此起彼伏。
相较于那些离帝都异常遥远的边境事务,波斯特城里的贵族更加在意自己眼前的利益,包括各自属地的税收和失业难民的安置。
前半个月,由于坎托对外宣称回归执政,他们确实感觉到皇帝对于各项法案的决断变快了,议政厅的执行力也比病重传闻出现前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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