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说话间,塔德尔手中出现另一块纯白色结晶石,一缕精神力渗入其中,元素结晶立刻爆发开一团呈丝缕状的电流,破坏了海伦事先搭建好的禁音结界。
“有刺客,快来护卫。”
其实无需大声呼救,在远离市区的郊外,如此澎湃的魔力波动无异于在黑夜里突然绽放的烟花,所有护卫队成员在感知到元素微粒活动的下一秒,纷纷放下手头事务,以最快速度前往那座不起眼的小洋楼。
得知海伦行刺失败,庄园外侧准备了数日的束缚法阵开始运作,潜藏在暗处的安德烈立刻现身,从海伦闺房的窗户扑进房间,被石油般的黑层层包裹住的右手迅速袭向塔德尔身前的冰霜护盾。
感受到熟悉的魔力波动,以及那从兜帽下露出了一小截的金色长发,塔德尔的碧瞳瞬间扩大,呆看着眼前瘦削的身影,就连精神力输出也随之慢了一拍。
安德烈…他不是在府邸休息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猜到了刺杀行动的背后主使是二皇子,但塔德尔并没有料到对方会亲自动手,以他收集来的情报,安德烈不过是一位年初才晋升的高阶魔导师,对自己的威胁不算大,没必要亲力亲为。
这样要是失败了,连推个替罪羊出去接受清算的机会都没有了。
意识到对方真的要拼死一搏,在这里决出赢家,塔德尔集中精神,魔力流速加快,更多的寒气涌入冰甲,加固身体正前方的防御。
而那只笼罩在黑雾里的手触碰冰甲,如同带有特殊的腐蚀性,冰块寸寸消融,连半点抵抗都没做到。
浓郁的死亡气息压得塔德尔有些难以呼吸,他将视线落在快速崩解的冰甲之上,来不及思考其中缘由,几乎是下意识将手挡在胸口,同时释放出初阶魔法师级风系魔法,【逆向风压】。
陡然间扬起的风由双臂向外侧喷涌,相对应产生的反冲力将塔德尔朝后送,男人的身体重重撞击在门板之上,透明冰屑散落一地。
插在手前臂的匕首迸溅出更多血液,后发而至的剧烈痛感使得塔德尔咳嗽不断。
“真是狼狈啊…塔德尔…”
看着面前衣不蔽体,浑然没有半点尊贵气息的金发男子,安德烈声音低沉,语气略带嘲弄。
“现在的你像是一条瘫在路边瘦骨嶙峋的野狗。”
话音刚落,安德烈的衣袍下涌出更多黑雾,在半空中液化为墨汁,最终幻化成尖锐的矛。
“该从美梦中醒来了。”
瞄准塔德尔的心脏与脖颈,黑矛奔腾而去,宛若冷酷的死神举起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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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皇帝寝宫,舒缓的音乐声从远处的演奏室传播而来,与暖橘色的烛火相互配合,一同构建起较为舒缓的用餐氛围。
艾琳娜在餐桌前端庄坐直,一手拿刀一手拿叉,细细切割着餐盘中的肉排,墨蓝色的裙摆散落在座椅,轻纱之下,两条修长细腻的黑丝玉腿优雅并拢。
“今晚的菜肴味道总体感觉如何?”
艾琳娜的左手侧,一位穿着暗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放下酒杯,温声询问。
“很不错,尤其是那份新尝试的蓝莓酱煎鹅肝,无论是口感还是具体的调味,都很让人惊艳。”
一边回答,一边望向玻璃酒杯上的倒影,艾琳娜声音轻柔,鲜红色的瞳孔映照着光亮的酒液。
今天的坎托换了一身便服见客,眼眶微凹,满头金发随意地散在肩膀,看起来没有披上皇袍时那般威严,却也不同于上次见面,躺在病床上暮气沉沉的疲态。
硬要找一个形容,大概就是进入暮年的枯木,虽然外表依旧健硕,但细细观察,总能够从细枝末节中感受到内部的空虚与干枯。
一顿晚餐,他们没有聊太多东西,无非就是在说哪几道菜好吃,烹饪手法如何,以后怎样改进。
倘若是一般家庭的父女,如此对话倒也稀疏平常,可在帝王之家,如此情形反倒透露出许多不寻常。
尤其还是在坎托久病未愈,大皇子疑似入套,这两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目光落在坎托脸颊,待男人点点头表示认可,艾琳娜偏过眸,望向正对面的黛尔菲丝。
另外,就是让黛尔菲丝也一同过来用晚餐这点,很难不让她在意。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还要让黛尔菲丝跟随。
是怕她们在二皇子设局的关键时刻出来搅乱局势,让事情变得不可控制,还是想保护她们不遭安德烈毒手,亦或者,是为了将她与黛尔菲丝从整个遇刺事件中剥离出来。
也可能这些都有。
如果一切都和自己推测的一致,以坎托不知道比卡瑟琳多经营了多少年的消息网,大皇子和二皇子的行动大概率已经被他用上帝视角看了个遍。
而且…特林先生呢…
作为坎托最信任的贴身侍卫,同时也是一位实力强大的传奇法师,在皇帝对外称病的这段时间,他应该随时都在。
为什么今晚一直没看见,就连上菜的侍从都是地位更次一级的副手。
纵然心底思绪万千,艾琳娜也并未展露丝毫,只是垂低眸,吃掉盘里最后一点蔬菜。
也不清楚罗斯特伯爵庄园那里现在怎么样了,究竟是谁棋高一着。
刀刃轻划,在盘子里留下浅褐色的痕迹,黛尔菲丝动作细微,一双覆盖着柔美白丝的纤细小腿贴着座椅,两只纯黑色的小皮鞋搭住横梁。
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环境下听坎托和艾琳娜聊天,说些只有父女两人在场才会讲的闲话家常。
一边是最喜欢的姐姐,另一边是最讨厌的父亲,听着坎托语气里表现出的慈爱,黛尔菲丝内心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
并非嫉妒,只是单纯的恶心。
不过好在现在的黛尔菲丝已经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这点不止体现在优秀的表情管理上,还体现在她不被情绪影响的脑海思路。
比起受嫌恶的心情主导,思考坎托为什么这么做显然更有意义。
血红双瞳倒映着银质餐盘,黛尔菲丝轻轻呼吸,出众的五官在灯下精致漂亮,如同粉妆玉砌的洋娃娃。
按照姐姐的推测,这个所谓的父亲并不会在意子女的死活,只在乎皇位是否由有能力,能够带领帝国走出战争泥潭的直系皇血继承。
换言之,他只要避免塔德尔和安德烈双双殒命这种情况便够了。
会被政敌设计暗算,轻易夺走生命,这样的人如何堪当大任,死了也不足为惜。
某些层面上,黛尔菲丝和坎托确实有着共通性,只是出发的角度和具体想法不一。
如此想来…那些留在皇城里的禁卫军也不止是逢场作戏…
一旦大皇子遇刺身亡,必然引发政局动荡,有禁卫军拱卫皇城,这场激荡在政治湖面的涟漪不会引起太多的连锁反应。
推测个八九不离十,黛尔菲丝端起玻璃杯,低低抿了一口果汁,继续听艾琳娜和坎托闲话家常。
“那位特丝蒂娅男爵听说近来表现不错。”
“她是块好胚子,未来必然耀眼夺目。”
“知道你和她关系不错,我有让查理斯大公多多照看。”
“……”
“所以,父皇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听到艾琳娜这么问,坎托沉默片刻,威严的碧瞳扫过银发少女与其母有着几分相似的面庞。
“不算好,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语意模棱两可,却也算是一种回答。
艾琳娜闻言点点头,语气好似随意地开口。
“说起来,特林先生不在父皇身边照看吗?”
“就算是大病初愈,身旁也该多留些人守着,方便照顾。”
坎托听罢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声音低沉。
“我让他去做别的事了。”
“…或许后半夜就该回来了。”
后半夜?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皇帝护卫暂时离开寝宫,摸黑去做?
思绪转了一圈,意识到某种可能,艾琳娜微微眯起红瞳,高跟鞋的细跟点地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该不会…那位初阶传奇法师此刻也在罗斯特伯爵庄园…
监视这一切发生的并非别人,而是最受信任的帝国管家。
那么…查理斯大公呢…
如今的他究竟身在帝都还是北境?
第四百三十五章 谢幕
莱雅塔堡垒的消息传回到波斯特城需要花费大半个月的时间,而这也注定了两地之间的情报交互存在一定的滞后性,身处帝都的皇帝无法对整个战局进行有效分析,具体指挥更是只能依靠公爵属地内的诸多军功贵族。
作为指挥核心的查理斯大公一旦离开领地,无异于将边境防线完全暴露给普利斯王国,知道消息的教廷骑士必然会加大进攻力度,争取在查理斯公爵归来前拿下关键战略要地,奠定全军的进攻方向。
倘若坎托真的已经将塔德尔和安德烈的行踪完全掌握,清楚他们最有可能在哪个时间段发生碰撞,相互攻伐,针对这点做出布局也就并不奇怪,甚至都不需要查理斯公爵在场。
后者大可以继续留守北境,作为普利斯王国方掉以轻心之际,那一枚落在光明圣庭主力军中的深水炸弹。
这正是艾琳娜之前考虑到的,坎托的称病不止是放给两位皇子看的假消息,同时也是抛向普利斯王国的烟雾弹,让他们误判帝国内部的政局形势,进而出现严重的战略方针错位。
没有挑在皇位交接的关键节点开战就是其失误的体现,过早地帮帝国明确了外部矛盾,反倒给接下来的权力交接提供了推动力。
不过就算换到普利斯王国的立场,面临如此尖锐的内部问题,波斯特城的信息又不够透明,他们也没法继续拖下去,只能挑这个不好不坏的节骨眼“被迫开战”。
不知不觉,思绪又跑偏了几分,艾琳娜听见餐叉落在银盘里发出脆响,握着酒杯的手微顿。
“这样吗…”
心头的疑惑终究没有说出口,艾琳娜微微交叠起双腿,丝织品摩擦发出的细小声响混在温暖的灯光里,变得微不可闻。
“那在特林先生回来之前,还请父皇多注意寝宫安保,尽量让信得过的人贴身服侍。”
少了一位初阶传奇法师在身旁帮衬,坎托的人身安全确实需要多多注意。
毕竟,就算病入膏肓是坎托编造出的假消息,但按照时间线逆推,这个时刻的卡里斯特帝国皇帝应该也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正在大幅度下降。
听见艾琳娜这么说,坎托略微颔首,眼眸缓缓扫视餐桌,翠绿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明晃晃的烛火。
“我会的。”
言毕,男人转过头看向另一侧乖巧坐着的白裙萝莉,手指搭在桌面轻轻敲击。
“说起来,艾琳娜…”
“你打算为安诺办一场属于她的成人礼吗?”
骤然间听坎托提起黛尔菲丝,艾琳娜表情不变,顺着男人的视线一同望向桌对面头戴纯白蕾丝发带的墨发少女。
在那一重伪造的身份里,艾琳娜给出的背景情报是“安诺·奥维西亚为一位十二岁的懵懂少女,早早便失去了亲人”,即便过了这么久,此时距离她成年也尚有两年时间。
但如果换成黛尔菲丝·费尔西斯,那她确实该到办成人礼的年龄了——原文里没有提到关于黛尔菲丝的诞生日,这位白丝萝莉私下里也表示自己并不记得,只会将遇到姐姐看作新的开始,即所谓的再生日。
可坎托不可能不知道,当初他深陷私生女丑闻时,那位试图攀附皇室的舞女必然给出了黛尔菲丝具体的出生日期,作为除金发碧瞳这一皇室特征外的次要补充。
“有类似的想法,但是具体要看安诺想不想要…”
望着那双同样鲜红的瞳孔,艾琳娜扑闪几下眼睫,声音轻柔。
“…还有那时的情况,是否合适。”
如今两国开战,边疆告急,帝都气氛尤为紧张,多少贵族都已减少交际活动,开始变得深居简出。
在整场战争结束前,不适合大张旗鼓地帮一个捡回来的妹妹举行成人礼,即便她是最受宠的帝国皇女。
除非那个人不是艾琳娜认的妹妹,而是拥有皇室直系血脉的末位公主。
坎托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很难不让艾琳娜往上面联想,毕竟一般贵族办成人礼顶多提前个小半年,哪有从十六岁便开始考虑的。
男人听罢视线继续停留在黛尔菲丝身上,见后者不曾看向自己,只是低着头观察餐盘,片刻低声开口。
“时局变化太快,确实该多考虑考虑。”
感觉到坎托意有所指,艾琳娜正要出声便看见眼前男人喷了喷鼻子,语气低沉。
“晚餐也用得差不多了。”
“许久未见,可否移步书房,多陪我这个老头子聊聊天。”
还有下半场?
艾琳娜闻言沉默了几秒,随后回答。
“当然,父皇。”
无论是出于女儿还是公主这两重身份中的一种,她都没有理由拒绝对方。
只是…黛尔菲丝…
望着坎托站起身,将座位前推,艾琳娜明白对方意思,交给黛尔菲丝一个眼神,立直双腿。
“走吧,安诺。”
看来今夜决定生死的不止是安德烈和塔德尔,还有一直在坎托眼皮子底下行动的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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