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原来特丝蒂娅是这种想法…”
继续聊了几句，得知特丝蒂娅的理念与抱负，菲莉丝心底不禁再一次升起敬意。
特丝蒂娅的想法在一众腐朽的帝国贵族里当真是一股清泉，很难不让人高看。
“记得第一次知道特丝蒂娅的名字，还是在帝国周刊上。”
“艾琳娜公主的挚友，年仅二十岁的天才法师，临阵突破越级击败普利斯王国王女伊莉丝·克罗伊德…”
“若不是专门点出是平民里出的天才，我可能真要以为特丝蒂娅是哪位帝都贵族家的尊贵小姐。”
听到艾琳娜的名字，特丝蒂娅眼中闪过亮光，很快又隐没下去。
“我只是一直在接受艾琳娜殿下的帮助。”
“她真的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一个人，不仅安排人陪我锻炼战技，还帮我解决了很多生活上的麻烦，就连在帝都的住所都是艾琳娜殿下提供的。”
“虽然表面上很冷，但其实性格很温暖，特别细心，总能考虑到许多我没注意的细节。”
“作为皇帝陛下最宠爱的皇女，有帝国贵族的端庄大气，高贵优雅，却也不是没理由地摆架子，是位很随和的公主”
“而且…长得也很漂亮，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不知不觉，特丝蒂娅就说了一大堆与艾琳娜相关的事，菲莉丝也是第一次见眼前的粉发骑士如此话痨，并且还全部都是对某个人的赞美和润色。
她只在报纸上看到过帝国公主的画像，后者确实是一位举世无双的美人，不过其具体的性格，还是听特丝蒂娅讲了才得以窥见一二。
“艾琳娜公主和卡洛塔教授研究的魔能器械为北境带来了方便的光与热，没想到除了一身才气，性格也是如此优秀。”
说话时，菲莉丝看着特丝蒂娅的眼睛，后者听见她对艾琳娜的称赞，清澈的水眸不加掩饰地浮起阵阵笑意。
她们果然是很好的朋友…难怪会有食则同桌，寝则同榻的传闻…
“特丝蒂娅看来很喜欢艾琳娜公主。”菲莉丝说。
听到【喜欢】和【艾琳娜】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好像自己的那点藏起来的小心思被旁人一下点破，特丝蒂娅有些不自然地揉了揉耳朵，声音轻柔。
“我…是很喜欢她…”
喜欢一词甚至不够恰当，都不能诠释她那颗热烈且真挚的心。
就算特丝蒂娅想要表现地相对自然，言语间的停顿还是太过明显，尤其特丝蒂娅平时从来没有过类似神情，好像就是在聊到艾琳娜时，才变得那么奇怪。
意识到再聊下去，自己可能会表现得有些失态，特丝蒂娅及时转移话题。
“说到报刊，那场被记录在纸面上的战斗，确实让我难忘。”
话题转移有点生硬，不过刚好战斗也是菲莉丝的好球区，所以后者并未在意。
“对了，特丝蒂娅。”
“我想知道伊莉丝释放的那道魔法，究竟是如何控制住你的。”
“你是说【王国】？”
“嗯。”
“…从体感来看，应该是用奥术因子控制重力”
“然后…”
夕阳悄无声息地自地面下沉，浓墨般的黑不知何时浸透天空，笼罩住整座莱雅塔堡垒。
感觉吹拂在脸颊的风变得更大，像刀子似的刮蹭着肌肤，特丝蒂娅说完话，主动提议。
“温度降下来了，我们真该回去了，菲莉丝小姐。”
“明天还有日常训练要做。”
突破在即，更不能放松对于精神力的锤炼，早点回去冥想，然后让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才能更快进入晋升节奏。
作为执行官的菲莉丝自然也知道这点，礼貌回应。
“嗯，是该走了。”
话音刚落，特丝蒂娅正要转过身朝莱雅塔堡垒内部走，视线里突然出现一道耀眼的光。
紧接着，又一道亮红色的光束冲上天幕，这是初阶学徒级光属性法术【照明术】，由于混合了部分其他元素，故而表现出不同颜色，发射位置就在离她们不远的前哨塔。
璀璨的光映照着两人的脸，几乎就在这一瞬间，特丝蒂娅的心跳慢了一拍。
查理斯大公为了避免战争信号出现混淆，曾明文规定，边界线上的所有法师不能随意释放照明术。
而此时此刻，数道冲天而起的红光只代表一件事。
普利斯王国方做了如此长久的战争准备，终于选择向他们发动了突袭。
战争开始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演讲与煽动
两小时前，普利斯王国与卡里斯特帝国的交接地带，一位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站在操练场，面朝身前一排排身披坚甲，手握利刃的重甲步兵。
略显黯淡的阳光照在众人身上，让他们的影子和身后的塔楼融为一体，寒风吹拂，铠甲相碰发出凌冽刺耳的声响。
操练场高台上，这位身形健硕的男人名为格兰特·莫林西斯，为普利斯王国最靠近国界线的边疆大公，也是与查理斯公爵遥遥对峙了数年的老对手。
今天，他们会用剑与血开启一段崭新的历史。
感受到残存的日光落在头顶，略微缓解了空气中弥漫的寒意，格兰特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站着等待亲兵回归。
七天前，普利斯王都方面送来一纸调令，告知格兰特战争将近，他可以提前做好向莱雅塔堡垒进军的准备。
虽然普利斯王国与卡里斯特帝国的前身，都属同一个人类帝国洛林帝国，但在漫长的历史变迁中，两个国家的政治制度其实已经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卡里斯特帝国的第五任国王以“无畏号”为核心建立船队打通了帝国通往泛人类联盟的航道，借此功绩，他联合诸多贵族一步步清除了帝国内留存的教廷势力，并在后续颁布一系列法案，限制四大公权力的同时，明确国王地位至高无上，最终成功以皇帝之名自封，予以后代世袭。
接下来的数任皇帝励精图治，将权力牢牢掌控在手中，钳制贵族，改革法案，形成了如今相对完整的卡里斯特帝国。
而普利斯王国则大大不同，尽管国王是名义上的一国之主，但他对麾下大贵族们的掌控力实际上非常弱，到了公爵这个级别，联合起来完全拥有对抗王室的资本。
更别说，王国内部还有另外一股与世俗贵族不同，但足以与他们分庭相抗的宗教势力。
国王与贵族，教权与王权，多股力量在普利斯王国中共存，使之成为一个矛盾重重却又联合紧密的集合体。
如今，他们将利刃对准邻国，这并非是国王一个人的决定，也是教皇以及大多数贵族的选择。
“格兰特殿下，后备粮仓粮食充裕，战斗物资清点无误，运输道路畅通无阻。”
“霍华德大公的军队也已集结完毕，与教廷骑士团屯兵于卡特尔斯山脉，随时能够提供援助。”
听到侍者的汇报，格兰特挥了挥手，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望向西边临近棱堡与塔楼的残阳。
相对松散的政治制度其实并不适合联合作战，这也是为什么很长一段时间，单兵素质较高的普利斯王国在军事实力方面只能与卡里斯特帝国持平，或者说勉强占据上风。
光明教廷的圣殿骑士听信教义，为了传播光明神的信仰，选择向卡里斯特帝国进军，而像格兰特这样的贵族之所以愿意出兵，根本理由是为了扩大领土板块，掠夺土地资源。
查理斯大公的领地位于帝国北部，代表着严寒与干燥，许多帝国贵族可能会对这样的土地嗤之以鼻，但大部分领土都处于寒冷地带的普利斯贵族可不这么想。
更多的土地意味着更多的农作物和牲畜，也意味着更多的人口和财富，更别说跨过这片冻土，迎接他们的将是帝国最肥沃的土壤。
作为先遣军，一旦取得战果，格兰特大公将拿到最大的那一块蛋糕，剩下才会交给国王和其他贵族。
这是他应得的奖赏。
二十分钟后，气氛刚要松弛，格兰特缓缓开口。
“站在这里的诸位应该都知道，普利斯王国与卡里斯特帝国拥有同一个源头。”
“在灭世之灾结束后，勤劳智慧的人们在富饶的土地上建立农舍，开凿矿物，一步步发展壮大为盛极一时的洛林帝国。”
男人声音低沉，由于灌注了大量精神力，即便混在呼啸的寒风中也依旧清晰可辨。
“彼时的洛林帝国拥有广袤的土地，富饶的港口，用不尽的丝绸锦缕，喝不完的牛奶与蜂蜜。”
“这里没有寒冷，没有饥饿，没有苦痛，一切都如光明圣典里，对于主之神国的表述。”
“不过正如生命与死亡这一不可避免的大循环，除了全知全能之主永远存在，万物有始必将有终，在一场变革过后，伟大的帝国分崩离析，由原先的整体一分为二，变作今天的普利斯王国和卡里斯特帝国。”
“这绝非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格兰特握紧配剑，声音变得尤为严肃。
“至少，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寒冷中的子民而言，并不公平。”
“洛林帝国碎裂划分成东南与西北两大板块，由连绵起伏的群山、干燥坚硬的冻原、深不见底的深渊裂缝组成王国与帝国的国界线。”
“我们需要每天披着厚实的衣料，在难以培育农作物的土地上辛苦耕种，每晚都要借助火堆维持体温，保证自己不被严寒击溃，晨起便在寒风中堆砌石块，建立城堡。”
“而卡里斯特帝国的国民却拥有着丰饶的土地，温和的气候，不会结冰的港口和埋藏无数珍宝的矿山。”
“我们的祖先是同一个国度下的子民，生活环境却天差地别。”
“他们已经享受了太久太久。”
言毕，男人将剑从剑鞘抽离，凛凛冷光映照着寒铁，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与风吹动军旗的响动融合在一起，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他们不理解我们的诉求，不愿意让出土地，卡里斯特皇帝甚至认为我们理应待在荒寒之地，忍受饥饿、寒冷、强大魔兽的威胁。”
“他们从未想过，在深渊的另一侧，这里的人们过着怎样的生活。”
“现在，是时候夺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了。”
战前动员结束，感受到军队内部高涨的战意，格兰特告诉亲兵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并吩咐相关人员做好开战前的最后一次准备工作。
磨剑数年，再过一个多小时，便是他们挥剑的时候。
坐到指挥椅，望着远处的莱雅塔堡垒，格兰特回忆自己刚才的演讲，确定战争理由合适且面面俱到。
他不可能毫无理由地让士兵参与进一场残酷的国家战争，那样不仅在舆论上站不住脚，也会让民众的支持度下降，进而影响整支军队的战斗力。
就像光明圣庭对于圣殿骑士的洗脑一样，他们将这场战争看做一次思想解放，是对异教徒的审判与拷问，是由神的使者前往没有信仰的国度，亲自教化他们认识真实的世界，明白主的仁慈与严厉。
至于真相，他们不需要知道，就像他们并不清楚造成自己苦难生活的并非一辈子都没见过面的邻国国民，而是高高在上的王国贵族。
他们只需要投入到战争里，成为国王和领主们牟取私利的工具，将生命作为燃料，然后死去。
这就是士兵们的一生，被虚假的口号煽动裹挟，成为另一些人苦难的来源。
格兰特对此没有丝毫同情，操练场上的演讲他曾预演过无数次，就连嘴角扯动的细小弧度与愤慨的眼神都是身为贵族，从小培养的优秀表情管理能力。
只要让他们奋不顾身地去卖命，这场表演就算没白做。
喝了口侍者递过来的茶，感受温暖的液体滑过食道，落入胃里，格兰特看着窗外的残阳，目光逐渐深邃。
作为伤亡率最高的先遣军，这次战争，他必须拿到最诱人的那块地，从西北绵延至东南，直插卡里斯特帝国腹地。
望见触手可及的未来，男人弯了弯唇，片刻想到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不过…为什么会是这个时间点…
他可是听说了卡里斯特帝国皇帝最近身体抱恙，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在格兰特看来，等到皇帝驾崩，最高权力更迭的前夕，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于波斯特城，再选择发起突袭战争进攻莱雅塔堡垒才是最佳选择。
是其他王国贵族等不及了开始向国王施压，还是另有打算。
难道是担心坎托借着病重为由，正在私底下进行皇位交接，等到时机成熟再公之于众。
倘若真是如此，他们确实会失去最佳的进攻机会。
墙壁的挂钟咯吱咯吱，温热的茶水升腾起浓白雾气，格兰特望着太阳一点点沉入地面。
一轮月华高悬天际，除此以外只剩下深沉浓郁的黑。
“通告全军，作战开始。”格兰特缓缓开口。
“五天内，攻下莱雅塔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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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莱雅塔堡垒外侧设立的前哨站，特丝蒂娅站在其中一座塔楼，天蓝色的瞳孔注视着脚下正朝他们而来的披甲步兵。
在预定的防御网中，莱雅塔堡垒面朝冻土平原，是在群山、深渊两处天险之间，最易进入帝国国界线的入口。
因为这一地理位置实在过于重要，莱雅塔堡垒得到了查理斯大公相当足的战略资源倾斜，不仅设立了众多前哨站，更是用魔能武器将其打造成了一座几乎不可能陷落的钢铁堡垒。
与之相比，特丝蒂娅目前所处的前哨站只是整个堡垒的第一道防线，虽然防御力量同样不弱，但远比不上后两处险要，最大的作用其实是警示来敌与制造战术缓冲。
进入攻击范围，哨台上的士兵拉满弓弦，瞄准视野范围内的步兵，破空声激荡，一轮密密麻麻的箭雨射向敌人。
在拥有剑与魔法的异世界，实力强大的骑士和魔法师很难被普通的刀剑所伤，但战争最多的是底层士兵，他们普遍只有骑士水平，面对冷兵器携带的动能冲击，依旧会有极大伤亡。
看到月光下如雨滴般密集的箭矢，打头阵的士兵立刻举起盾牌，牢牢护在身前。
大多数箭尖命中盾牌，除了清脆的撞击声便只留下一点明显的白痕，但也有极少数箭矢透过金属，命中后方士兵的铠甲间隙发出扎入血肉的渗人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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