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高阶执行官，这种实力放在贵族阶级都算是莫大的成就，但要想保护艾琳娜不遭两位皇子毒手，目前还远远不够。
尤其皇位更迭临近，帝国内外矛盾突出，就算艾琳娜贵为公主，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历史上不是没有刺杀贵族成功的案例，越是接近结局，越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所以追根究底…卡瑟琳是为了我才来这里的…”艾琳娜说。
她倒是完全能理解卡瑟琳的想法，原著里塔德尔遇刺正是因为掉以轻心，才被安德烈抓住护卫漏洞，拼死换掉了大半条命，最终在坐上皇座后不到两周就暴毙而亡。
贵族没有免死金牌，皇室公主也不例外，当危险真正降临时，艾琳娜身边最强的安保力量就是女仆长卡瑟琳。
她需要肩负起这份责任。
看着说完话就恢复沉默的卡瑟琳，艾琳娜心底一时间五味杂陈。
作为小说中最具有悲情色彩的忠犬系角色，卡瑟琳其实更像是艾琳娜展示给外界看的一面镜子，她不会表现出任何自我，一切行为也都源于后者的授意，完完全全按照三皇女的意思办事，艾琳娜是恶人，那她就是恶人手下的鹰犬，反之亦然。
“……”
思索片刻，艾琳娜剑尖朝下将剑举着递给墨发女仆。
卡瑟琳见状伸出手，接过带有艾琳娜残存体温的剑柄。
“以后要是想练的话，去伊莎贝丝魔法学院。”
感受到卡瑟琳手掌薄薄的一层茧，艾琳娜没有抽回胳膊，而是一边说，一边将手贴在眼前人的侧脸。
从未被这样对待的成熟御姐愣了愣，浓墨般的瞳孔闪过一丝惊讶。
“原来卡瑟琳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面无表情。”艾琳娜抿抿唇，声音低柔。
“太礼貌了，容易让人觉得疏离，对我不必如此。”
小说里的卡瑟琳会做这些事吗，还是说，因为她的出现，这位结局同样悲惨的女仆长也变得不太一样了。
搜寻记忆，卡瑟琳确实和过去有所不同，不再机械，也没有那么内敛。
就像是从一个工具，逐渐恢复成人。
艾琳娜并不讨厌这种变化，对于眼前跟着她这么多年，一直任劳任怨的女仆长，她衷心希望对方能够享受到生命的美好，而不是枯燥地重复工作，在忙碌中了结一生。
摸了摸卡瑟琳的脸，既没有变红，也没有任何其他变化，艾琳娜唇角微扬，接着出声。
“卡瑟琳。”
“如果你真的记得我的话，应该知道，我很早就说过。”
“你不只是我的仆人。”
洛莉安消失于深渊裂缝之下，之后陪伴了她整个童年，从未缺席过的便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卡瑟琳·普洛西斯。
某种意义上，说是亲人都不为过。
而且就算是现在已经成年并且做出一番事业的艾琳娜，也依旧离不开卡瑟琳的支持与帮助。
没有女仆长帮衬，光是想到那一堆麻烦事就够让人心烦的了。
清冷红瞳近在咫尺，少女纤长挺翘的睫毛盖在琉璃似的瞳膜之上，犹如环簇着幽潭的兰花，那一汪仿佛盛着春水的亮光安静流转。
艾琳娜的确说过…自己不仅仅是仆人…
但是…她真的可以这么想吗…
停顿许久，见卡瑟琳还是闷着不说话，艾琳娜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缓缓松开手。
她认识的女仆长就是这样一个情绪内敛的人，给她些时间消耗就好。
相较于卡瑟琳给予她的耐心和包容，她能做的微不足道。
“晚一点，我们一起去皇家锻造室一趟，我会让帝都最厉害的锻造师为你打造一柄剑鞘。”
“公主殿下的侍卫连个像样的剑鞘都没有，传出去可不太好听。”
又是小姐习惯性的为你好但不说，见过艾琳娜与特丝蒂娅互动的卡瑟琳早已熟悉了前者的性格，规矩地点点头。
“明白了，小姐。”
言毕，艾琳娜莞尔一笑。
“那么现在…”
“差不多，也该去用晚餐了。”
临行前，可能是因为方才训练，肢体活动幅度较大，艾琳娜瞧见卡瑟琳腿上的吊带扣没有系好，随手将垂落下来的银发放到耳后，接着轻轻弯下腰。
“…小姐？”
卡瑟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腰板挺直，视线落在少女那一头如雪般的银发，以及被黑色裙料包裹着的光洁后背。
在卡里斯特帝国，无论主仆情谊再深厚，也从来没有主人俯下身，帮仆人整理衣装的先例。
艾琳娜听见声音没有停下动作，只是膝盖微弯，提着卡瑟琳大腿处的白丝袜筒，动作轻柔地抚平袜褶，随后扣好吊带。
就像过去第一次穿吊带袜的时候，卡瑟琳手把手教她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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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战争
走在深灰色的冻土之上，靴底不断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迎面是严寒刺骨的冷风，吹得那头樱粉色的长发从带绒的兜帽中漏出来一些。
特丝蒂娅轻轻呼出一口气，纤薄白雾在空气中迅速升腾，转眼又消失不见，她抬起手，被纯白手套包裹着的指尖抓住帽沿往下微拉，视野所及都是凝结了水分的干土，别说昆虫，就连花草都看不见半根。
此刻已是黄昏，用完晚餐的特丝蒂娅来到莱雅塔堡垒外围，远离嘈杂的人群，享受这份平静而又安逸的氛围。
由于她是得到过皇帝授勋的贵族男爵，又是为帝国争光的荣誉骑士，再加上中阶魔导师的实力与艾琳娜的一再叮嘱，查理斯大公给予了特丝蒂娅最大程度的方便。
除了拥有单独的住所，荣耀骑士的休息时间和活动范围也较为宽松，所以特丝蒂娅才能在夜幕完全降临前，来到堡垒外围吹吹风，看渐沉的夕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之下。
来到军队的第二个月，特丝蒂娅明显感觉到困扰自己的桎梏出现了松动迹象。
或许是查理斯大公领土内的肃杀气氛深入骨髓，在潜移默化中刺激精神，推动着她快速变强以应对迫在眉睫的战争。
当然，也有可能是前段时间的积累起了效果，更大概率是两者皆有。
再过几天，特丝蒂娅的精神力质量应该就能突破当前等级，达到高阶魔导师水平，届时她距离传奇法师也不过一步之遥。
传奇法师，放眼全帝国也是实打实的巅峰战力。
到了那个时候，她不仅能作为核心力量抑制普利斯王国的进攻势头，更可以不用太多顾忌地站在艾琳娜身边。
在这个世界，实力虽然不能代表一切，但只要足够强大，想要跨越阶级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并非难事。
伸手轻抚腰侧配剑，借由光明之剑与剑主的共通能力，即便鞘身的金属花纹隔着一层布料，亦能如实地将金属触感传递给特丝蒂娅。
“晚上好，特丝蒂娅。”
听到有人叫自己，特丝蒂娅转过身，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棕发少女。
“菲莉丝小姐晚上好。”
有些惊讶于这位贵族小姐不在房间内待着，反而冒着冷风外出，特丝蒂娅松开抚摸着剑的手，彬彬有礼地开口。
“外面这么冷，菲莉丝小姐怎么不早点回去休息。”
她是大公之女，地位尊贵，就算平时再喜欢钻研战技，练习剑术，这个时间点也该躺在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
菲莉丝闻言扑闪几下眼睫，语气轻柔。
“特丝蒂娅不是也没回房间，而是在这里站着吗？”
这不是特丝蒂娅第一次用完晚餐后，一个人来到冻土看日落。
菲莉丝前段时间特别关注过特丝蒂娅，面前这位粉发少女对待切磋时认真严肃，是一位坚韧而强大的骑士兼老师，但抛开切磋不谈，特丝蒂娅平常待人处事给她的感觉却格外温柔，与对战时完全不同，像一团温润不争的水。
除此以外，特丝蒂娅身上还有一点让菲莉丝有些奇怪。
她似乎有什么心事，虽然这种状态说不上疏离，但精致的面容总是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愁，用餐时也经常沉默着咀嚼食物，只有别人问她的时候才会选择搭话，其他时间基本不会开口，一个人单独思考。
大概是在想念家人吧，菲莉丝心想。
在如此危险的时刻选择来边境历练，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当届毕业生哪个不是背井离乡，有着需要远远挂念的亲人与朋友，但这也引出菲莉丝心底另外一个疑惑。
帝国的荣誉骑士，能够自创法术的魔法天才，特丝蒂娅·布莱克利男爵真的有必要来这里吗？
她大可以待在波斯特城，享受纸醉金迷的奢靡生活，就像那些无所事事的帝国贵族一样。
为什么呢。
面对菲莉丝的反问，特丝蒂娅没有反驳。
“我只是想来看看落日。”
类似的风景，从小生活在冻土上的菲莉丝应该早就看腻了。
菲莉丝听罢若有所思地偏过眸，视线望向远处渐沉的夕阳，片刻，赞同地点点头。
“的确是难得的美景。”
就算她是冻土的子民，渴望温暖与晨曦，也不得不承认这份光暗交织，宛如赤潮般绚烂的日落之美。
“特丝蒂娅在其他地方看过落日吗？”
听见菲莉丝询问，特丝蒂娅思索了半分钟，缓缓开口。
“在家乡看过。”
“东边的一座名为莫林村的小村落，望着夕阳西落，余辉洒在远处的山脉与巨木，也照拂眼前还未耕种的土地。”
那个时候，她和艾琳娜坐在草垛上，后者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柔顺的银发垂落在她手背，两只踩着银色细带凉高跟的柔嫩雪足在面前轻轻摇晃，投射下清晰可辨的阴影。
“……”
菲莉丝看着特丝蒂娅的侧脸，那双天蓝色的瞳孔罕见地流露出几分向往，仿佛透过话语，瞧见了那幅光景。
沉寂许久，菲莉丝主动开口。
“特丝蒂娅，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以荣誉男爵的身份，根本不需要亲自过来。”
哪怕是单纯想要镀一层金的贵族，提前挂个名就好，无需亲至。
特丝蒂娅闻言愣了下，有些意外。
“查理斯殿下没有告诉过菲莉丝小姐吗？”
她还以为菲莉丝早就知道了。
“父亲太过严肃，我不想去问。”菲莉丝回答。
“而且这种事，问当事人应该更合适。”
倒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适合坐下来聊的石头，特丝蒂娅叹了口气，选择放弃寻找。
“其实没有多么复杂的原因。”
“我以前的老师告诉我，想要快速增强战斗力，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在战场拼杀。”
“并非切磋时的点到即止，而是决定生或者死的实战，只有那样才能最大程度激发潜力，实现实力跨越。”
无论是女仆长还是卡洛塔教授，这两位没有贵族血统的强者都曾经历过生死搏杀，她们便是最好的例子。
“为了增强实力？”菲莉丝听罢若有所思，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
“可是以特丝蒂娅的天赋，待在帝都慢慢提升，应该是更好更安稳的选择。”
高回报意味着高风险，战场上的生死拼杀相当于把脑袋系在腰带上，像特丝蒂娅这种惊才艳艳的年轻翘楚，给她时间一点点修行，未来必定能够成为一方强者。
她没必要那么急把自己置于险地。
听出菲莉丝的言外之意，特丝蒂娅活动几下手腕，覆盖着加厚白丝的腿前后交错晃动，稍微缓解有些僵硬了的关节。
“普利斯王国不知何时就会入侵，光凭我现在的魔法等阶，什么都做不到。”
两个大国之间发生摩擦，一位中阶魔导师根本不算什么，顶多就是一只稍微强壮那么一点的蚂蚁。
“实力越强大，能够改变的事情也就越多。”
至少要到高阶魔导师，无限接近于传奇法师的门槛，她才可能在乱流中保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才有上牌桌的机会。
“而且，我来到前线，也是为了保卫帝国，保护我身后的人民与承载着你我的土地。”
并非满足于荣誉骑士这一虚名，也不是为了享受贵族们的称赞，真正的骑士荣光在于能够奉献的自我，不畏强敌，保护弱小，以心中的公平为秤，不偏不倚。
菲莉丝闻言眨了眨眼，脑海中对特丝蒂娅的印象又好了很多，缓缓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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