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波斯特城作为全帝国的政治中心,能在此处接受庭审的犯人,无一不是地位超凡的贵族富商。
今天,这座许久无人踏足的皇家审判庭终于迎来了它的新客人。
嘈杂的脚步声中,艾琳娜与黛尔菲丝坐到了陪审团靠右席,这里是听审最舒适的方位,也是大皇子派系的聚集地,出人意料的是,财政大臣佛伦萨就坐在她们的前一排。
“竟然敢在给皇帝的贡礼上做手脚,罗斯特林子爵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
“虽然不至于剥夺爵位,但罪名一旦落实,颜面扫地是必然结果,真不知道一位被审判过的贵族回到封地该如何自居”
“谁让他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这样的人已经玷污了卡里斯特帝国的荣耀。”
听着周围人发出窃窃私语,黛尔菲丝将手搭在两条纤细滑嫩的白丝玉腿上,整个人乖巧坐直,娇小纤柔的萝莉体型坐在宽大的陪审座位上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多亏了艾琳娜提前准备好的裙撑才让这种怪异感略有削减。
至于财政大臣佛伦萨,他也同样听到了这些交谈,不过作为皇帝亲信,在审判前做出个人判断明显是不严谨的举动,故而其一直保持沉默,睿智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审判庭。
片刻,陪审席传来一阵喧闹,一身黑色长袍的金发男子走进审判庭。
男人面容俊美身材消瘦,发丝呈波浪状散在肩膀,纯黑色的贵族长袍在袖口处烙有暗金纹路,彰显其不凡的地位。
这种规模,不知道的人估计还要以为是今天庭审的主角罗斯特林子爵来了。
艾琳娜礼貌地同塔德尔打过招呼,下一秒,像是刻意找大皇子不痛快似的,安德烈也紧随其后走进会场,迎接他的是比刚才更大的嘈杂声。
这一回,二位皇子并未表现出任何克制,安德烈来到盟友身旁,碧绿色的眼眸斜斜瞥了塔德尔一眼,傲慢的神色溢于言表。
塔德尔也不甘示弱,嘴角扬起嘲弄弧度。
此次审判在他看来十拿九稳,罗斯特林子爵绝对会在大众面前出丑,而他背后站着的安德烈皇子也不会置身事外。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明白,安德烈没有和他争夺帝位的能力。
将一切细节尽收眼底,艾琳娜并未出声,只是举止优雅地搭起一双被柔腻黑丝包裹着的修长美腿,手掌悄悄覆盖在黛尔菲丝的手背。
坎托不曾露面的这段时间,安德烈与塔德尔的碰撞持续升温,不止是今天,早在一周前,两人就因为政见不合在暗地里有过交锋。
现在只不过是把隐藏在水面下的漩涡放到明面上。
时间悄然流逝,待墙壁时针指向九,一队穿着黑衣的侍者鱼贯而入,带来此次事件的主角罗斯特林子爵。
不同于特丝蒂娅在光明之剑试炼里身着囚衣的窘迫情景,此刻的罗斯特林子爵披着一袭华贵长袍,除了胡茬有些不整,外在形象依旧是那位需要平民抬起头才能仰视的帝国贵族。
另一边,作为人证出场的是罗斯特林子爵的新管家,一位三十岁左右,眼眶深凹的中年男子。
参与审判的人都已到齐,坎托不在,能够下达判决的人便是坐在审判庭北方正中心的主法官,他穿着红色长袍,胸前佩戴有纯金的金银花胸章,背对着历代法官的画像。
皇家法官由皇帝直接任命,代表着皇室统治下的正义与公平。
“罗斯特林·埃里克子爵,你被你的管家以逃税罪送上审判庭。”皇家法官缓缓开口。
烛火摇曳,鞋跟叩击地砖发出刺耳声响,罗斯特林走到受审席,面对法官,背朝诸多贵族。
“这是诬告。”
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站在禁魔结界覆盖的台阶上不卑不亢,仿佛事实真如他所说。
“因为我拒绝了他提升年薪的请求,故而出言污蔑他的主人。”
“这种品性龌龊的小人,才更应该站在我现在的位置。”
法官听罢挥挥手,示意一旁的侍者取来物证,不过半分钟,两叠轻薄的羊皮纸便被端上证物盘,送到了象征着公正的银秤前。
“此为具体的税收收据,按照原告人的说法,罗斯特林子爵在对领地内佣农征收稻谷税的过程中,私藏了一部分。”
卡里斯特帝国的农业税由皇帝、贵族、佣农三方面组成,其中皇帝收入国库的稻谷税有明文法案规定比例,需要大小领主按照法律每季度缴纳一次,而佣农交给贵族们的地税多少则由土地拥有者进行具体规定。
不过在坎托上台后,他以铁血手腕颁布了新的农业稻谷法,除了根据耕种环境不同细化税收比例以外,还规定了贵族领主所能征收的地税上限,以保证底层结构的稳定性——当然,这一前提是要建立在各个贵族遵守法案的基础上。
“左边一叠是罗斯特林子爵递交给皇室的税收清单,右边一叠则是原告人每季度收集的农户产出,两份数据存在明显出入。”
“对比可得,罗斯特林子爵至少昧下了百分之三十的税额。”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冷漠的男声回荡在审判庭,艾琳娜饶有趣味地支起藕臂,手肘抵在大腿,让丝滑的织料微微下陷,不经意展露出这部分肌肤的柔软。。
显而易见,原告席的管家就是塔德尔埋给罗斯特林子爵的暗雷,以她对大皇子的了解,后者应该是真拿到什么确切证据了,才会这般毫不顾忌地向安德烈发难。
接下来就看二皇子要怎么救场。
黛尔菲丝听着法官的陈述,鲜红双眸映照出罗斯特林子爵的背影,樱粉色的唇瓣轻轻抿起。
在来听证会前,艾琳娜和她聊了一些新的思路,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她不用再像过去那样,完全掩盖住自己的发光点。
坎托病重大概率是他放出来给众人看的假消息,意在引出国内的不安分势力,顺带考验诸位皇储的的实际能力。
而这里面是否只包含了明面上的两位皇子,艾琳娜认为尚且存疑。
如果他知道黛尔菲丝的存在,那么之前的所有暗示都能指向一点,他希望艾琳娜可以适当展现出自己,或者黛尔菲丝的能力。
以皇帝的视角出发,在外人面前装怯生生小可怜只能说明黛尔菲丝有较为优秀的表情管理,并不能说明她可以在政治上有所建树,况且还有安诺·奥维西亚真是外在展现出来的小女孩心态这一重可能。
思考间,物证通过光魔法投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安德烈望着空中的半透明屏幕,目光中闪过一丝阴冷。
“法官大人,仅凭几张纸就做出审判是否太过武断了。”
罗斯特林子爵没有表现出丝毫慌张,只是偏过头看向一旁正站着指认他的中年男人。
“就连皇帝钦派的监察使都没有对上交的稻谷税数据有任何异议,这份由个人收集的年度稻谷产额又如何做得了数。”
“他伪造数据的概率并不低。”
监察使为历代皇帝手下的特殊监察机关,隶属于卡里斯特帝国皇室,用于定期清理帝国制度内的不法分子,以及部分税收的清点工作。
听到这里,原本保持沉默的塔德尔轻蔑一笑,温声开口。
“法官先生,罗斯特林子爵貌似很擅长狡辩。”
“他提到的那位监察使此刻就在庭外,不妨与大家见上一面。”
言毕,塔德尔向身旁手下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起身,将一身黑衣的棕发男子带入审判庭。
“他已承认了与罗斯特林子爵沆瀣一气,做出损害帝国利益的肮脏行径。”
“这里还有由其妻子、侍从,各自购置的房产票据为证。”
大笔的不动产分散投资在亲信手里,无疑坐实了对方的罪行,就连艾琳娜都有些意外,塔德尔竟然能把一场审判做得如此漂亮。
不过,调查坎托安插的人,大皇子现在的动作越来越过火了。
还是说…这里面有皇帝的授意…
不止是艾琳娜,安德烈身旁也有不少人想到了这点,纷纷皱起眉。
意识到这场审判不止是双方在政治层面的博弈,更成了塔德尔的一场个人表演秀,用以向帝都贵族表明自己手握重码,安德烈的面色更加阴沉,随即出言打断审判。
“皇家审判庭可没有同时进行两场审判的说法。”
“而且,皇兄的意思是,父皇信任的侍从为了利益选择背叛皇帝,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监察使虽然没有爵位,但本质是父皇的眼睛和耳朵,其审核方式与禁卫军类似,甚至更为严格,再加上本身还有皇室的青睐与扶持,哪有这么轻易背叛。”
事实上,塔德尔出示的这批不动产对比帝国皇帝的信任,享有的超然地位,还有泽被后世的各种资源,确实不值一提。
换言之,收益和风险不对等,只有利欲熏心的傻子才会去做。
“审判的目的在于让公众了解到犯人的罪行,并予以相应惩戒。”
安德烈抬起手,示意众人看向银秤之上,那颗正记录审判过程的透明水晶球。
“皇兄是否能够出示,你们私下审判的全部流程。”
“毕竟,一位高阶魔导师释放的治愈魔法可是能轻松治愈犯人的外伤。”
言下之意,无非是指塔德尔在坎托称病的这段时间肆意妄为的行事态度,暗示这份证词存在屈打成招的可能。
事到如今,审判庭上已然遍布火药味,安德烈针对的论点并非证据本身,而是监察使的动机和身份,能够审判皇帝亲信的只有皇帝,而塔德尔仅是一位皇子,更妄提向对方用刑。
倘若塔德尔真的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示审问流程,那安德烈输的就不止是这一场审判——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还没死,如果连这种僭越之举都能容忍,那就说明坎托已经敲定了继承人的人选,正在尝试着为他铺路。
塔德尔闻言眯起眼睛,碧眸死死盯着另一侧的安德烈。
在拿不清坎托具体状态的今天,他确实没有把握直接摊牌。
“皇弟说得没错,审判理应公正。”
“但他的资金来源确实存在大量疑点。”
眼见塔德尔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看了半天戏的艾琳娜悠悠出声。
“法官先生,今天的重点应该是罗斯特林子爵。”
“既然二位皇兄各执己见,监察使的资金问题又存在疑点,那他理应被剥离出证人席。”
第四百一十章 真正的话事人
这番话表面好像是站在中立角度提醒法官该将注意力转回到审判之上,实际则是完完全全偏向于大皇子一方,毕竟罗斯特林子爵刚才的反击点就建立在那位监察使的身份上,后者的立场存疑也便意味着前者之前的反驳根本站不住脚。
塔德尔听罢眼中的烦闷少了些许,碧眸略带赞赏地瞥了艾琳娜一眼。
虽然他的这位妹妹近年来表现地有些过于自我,常常做出远超他预期和计划的行动,也很少在公众面前与自己维持步调一致,但此时此刻,艾琳娜还是坚定地站在了他这一边。
在塔德尔看来,安德烈·费尔西斯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不同于自己只是想将近在咫尺的帝国第一美人收作禁脔,不会伤及性命,对方一旦上位,三番五次坏他好事的艾琳娜必将落得一个香消玉殒的悲惨下场。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法官闻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罗斯特林。
“艾琳娜殿下说得不错,既然监察使立场存疑,那么他便不能作为证人出席。”
尽管塔德尔这步棋没能彻底扳倒罗斯特林子爵,不过这一通操作下来,也已将舆论微妙地导向了后者确实存在私藏税款这一可能。
在卡里斯特帝国的审判流程中,陪审团意见同样是相当重要的一环,说是除法官以外的第二大决策层也毫不为过,一旦罗斯特林子爵暴露太多疑点,往后就会更难翻身。
审判还在继续,接下来出现在魔法投屏上的是土地调查报告,审判官除了针对罗斯特林子爵领地内的土壤质量进行了勘探,其余还有气候调查以及相邻地区年产出的数据对比。
“根据上述数据,罗斯特林子爵领地内,每一公顷的稻谷产量要比相邻的亚克西斯子爵低上两成有余,而从我们目前接收到的情报看,两位子爵治地内的农业水平极为相似。”
“去年,帝国风调雨顺,并未出现大规模的干旱或者洪涝灾害,请问罗斯特林子爵将如何解释这点?”
面对法官的询问,罗斯特林沉默片刻。
“法官先生,上述条件貌似并不能充当实打实的证据裁判一个人是否有罪。”
“也许是这批佣农好吃懒做,不愿付出劳动,每天惶惶度日,这才荒废了良田。”
卡里斯特帝国贵族的惯用手段,先把责任推给旁人,进将自己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但也不得不承认,罗斯特林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一块稻田的年产出除了看地,更多还是要依靠播种收获的佣农。
“这么说,确实也没什么问题。”
“那些底层的佣农好逸恶劳可是出了名的,吊死在风车上都不可惜。”
“听说罗斯特林子爵之前还为此事大发雷霆。”
此言一出,不止是二皇子一派,就连艾琳娜身旁的一部分贵族也在窃窃私语。
听着周围低沉嘈杂的交谈声,艾琳娜表面不为所动,红瞳中眼波流转,再一次感叹难怪原著小说里的特丝蒂娅融不进贵族圈子,也不愿意主动融入。
实在恶臭到有点令人作呕,傲慢,贪婪,与生俱来又毫无理由的优越感,这些特质似乎刻入了大多数帝国贵族的基因里。
不过,身为高高在上的卡里斯特帝国皇女,她貌似并没有什么立场好指责他们。
艾琳娜心底自嘲一笑,轻轻牵住黛尔菲丝的手,看着对方柔滑细腻的白丝小腿在座位前轻微晃动,像两轮泛着柔光的月亮。
“法官先生,罗斯特林子爵所言不无道理。”安德烈适时帮腔。
“如果只是为了某个特定结果而反推过程,我们看待事情的角度将不可避免地带有先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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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贵族的审判,相较庭审平民难度系数直线上升,更别提罗斯特林子爵背后站着二皇子安德烈,这场审判根本就是一场擂台,两位地位尊贵的皇子才是背后真正的操盘手。
即便是政治嗅觉不太灵敏的中立派也在审判的过程中明白了些什么,开始变得谨言慎行——如此多有关罗斯特林子爵的黑料绝非审判庭和那一位新管家所能取得,大皇子必然在幕后做了许多收集工作。
随着时间推移,塔德尔这方迟迟拿不出决定性证据,安德烈却在不断见招拆招,不知不觉,胜利的天平悄然偏向后者。
眼见塔德尔陷入劣势,艾琳娜扑闪几下睫毛,玉腿轻晃,高跟鞋的后绑带系住柔软精致的黑丝足跟,随着动作露出细腻的袜面与亮色的皮革。
其实要想给罗斯特林子爵定罪非常简单,只要能够确定他的资金动向或者昧下的那部分稻谷即可,但这也恰恰是塔德尔拿不到的关键证据。
塔德尔这次该不会真要被二皇子压一头吧?
回眸瞥了一眼塔德尔,身材瘦削的金发男子正不断用手指敲击着椅扶,眉眼间凝着挥之不去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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