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役公主不会死于王室战争 第317章

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看来,只是这些了?

  思索片刻,艾琳娜晃了晃信封,一根形如枫叶的叶片从里面掉了出来。

  大概是特丝蒂娅哪天看到了,想着摘下来给她看看。

  瞳孔注视着叶子的脉络,很快又望向信纸,重新读了一遍,心头莫名有些情绪,艾琳娜拿起羽毛笔正要写点什么,一阵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小姐,有事禀报。”

  “请进。”

  言毕,一位穿着黑白女仆裙的墨发女人走进房间,漂亮的脸颊面无表情。

  “小姐,今天的周会刚刚结束。”

  “皇帝陛下并未到场,而是由四位大臣主持。”

  艾琳娜闻言睫毛颤了颤,拿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坎托没有到场?

  作为最勤政的几任皇帝,坎托在他的整个执政生涯中,周会缺席次数不会超过一只手。

  今天居然没来,还是在这种极为敏感的时期。

  问题有点严重了。

第四百零五章 艾琳娜的推测

  时间回到早晨八点整,温暖的阳光穿透玻璃落在一排排实木质的棕色长椅,高耸的拱形天花板悬挂有做工精美的琉璃吊灯,四个面则是呈环形分布的大理石墙壁,精致的石雕栅栏遮挡住正中心的皇座,乳白色的石阶绵延向上,彰显帝国皇帝之威严神圣不可侵犯。

  这是有着帝国心脏之称的皇家议政厅,也是属于坎托·费尔西斯的私人内阁。

  不过今天,这位向来勤政的帝国皇帝似乎迟到了,闪烁着玉石光泽的皇座高高在上,却又空无一人。

  塔德尔坐在底下稍微靠前些的位置,一袭华贵绒袍加身,翠绿色的眼眸注视着不远处的皇座,瞳孔中暗潮涌动。

  作为皇帝长子,塔德尔在帝都滞留的这段时间几乎算得上储君典范,下到税收民生,上至登堂议政,事事不曾马虎。

  每周的周会他都会准时参加,而他的死对头,二皇子安德烈亦是如此,两人都意识到政局变动在即,明暗两面的动作都在加快。

  视线从皇座移开,躲到斜对面挺腰坐着的金发男子,安德烈身处一众穿着华丽长袍的贵族之间,碧瞳也正盯着正前方的皇座。

  感受到有人窥视,安德烈偏过眸,双手交叠放在桌面,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这里是议政阁,即便贵为皇子,两人亦不敢拉帮结派,表现地争锋相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墙壁挂钟的分针悄然指向了十,塔德尔听着指针走动发出的咯吱咯吱声,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

  通常来说,父皇此刻应该已经坐到了位置上,准备今天的政事讨论。

  这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短暂等待,一位身着古朴长袍,头发蓬松的中年男子走到台阶前,手里拿着一叠轻薄的羊皮纸。

  他是坎托的左右手之一,总领大臣瑞林,全议政阁话语权仅次于皇帝的存在。

  “实在令人惋惜,我们尊敬的皇帝陛下今日身体抱恙,无法出席此次周会。”

  “今天的会议将由我与内政大臣休斯罗德先生共同主持。”

  低沉的男声如浪潮般扩散,不断回荡在整个会场。

  几秒钟的沉寂过后,会场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小声交谈,虽然音量极低,但参杂起来相互影响,依旧是一段难以忽略的嘈杂声响。

  下一秒,休斯罗德行至台阶前,背对着皇座,低声开口。

  “议政的一切流程照旧,诸位可以有序自由地抒发己见,涉及到部分意见收集的投票,之后会交给皇帝陛下个人裁断。”

  “另外,还请各位遵守会议纪律。”

  换言之,即便是代理主持的瑞林与休斯罗德也依旧没有获得任何只有皇帝才能发挥的权能,他们只负责主持并收集意见,同时以大臣身份参与到讨论之中。

  休斯罗德话音刚落,底下的讨论声瞬间清空,虽然男人只是代理主持,但背后是皇帝的授意,在这处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皇权代表着一切。

  见诸位大臣熄了声,休斯罗德从一旁的侍者手上接过了一块魔晶石,低声开口。

  “这块结晶石存储了溯回结界的相关术阵,用以记录今天的周会内容。”

  “待会议结束,皇帝陛下会亲自观看内容。”

  随着空气里荡漾开魔力波动,魔晶石的表面闪烁起温润亮光,总领大臣瑞林适时接过话茬,示意众人拿起桌面的纸面材料。

  “现在,让我们开始第一项讨论。”

  “针对凯雅赛斯地区的稻谷征收法案……”

  安德烈闻言眉头皱紧,碧瞳锁定那几道落在皇座之上的圆形光柱。

  父皇并未亲至,而是靠着录像和投票处理政务。

  这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位事必躬亲的铁血帝王。

  代理意味着需要把主持权暂时交给信任的心腹大臣,这么做虽然不影响最终的裁定权,但肯定也会造成权力的少量分散。

  偶尔几次并不打紧,时间长了积少成多,或许会成为一些负面事件的开头,而这也是安德烈心中,那个从来都把权力牢牢握在掌心,不会有任何分散的父皇完全相悖的决断。

  “……”

  难道…他的身体真的已经孱弱到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连完全支撑一次周会都不够…

  内心想法在一瞬间百转千回,安德烈悄然捏紧了桌沿,意识到自己应该好好整合之前的一些传言,重新做出判断。

  抬眸望向同样处于震惊状态的塔德尔,璀璨的阳光下,男人的眼底既有震惊,又有一抹只有他这位亲弟弟才能准确捕捉到的喜悦。

  数年的争斗即将落下帷幕,作为优势更大的领跑者,塔德尔的确有欣喜的资本。

  两小时后,因为皇帝缺席变得暗潮涌动的周会结束,休斯罗德收好魔晶石,与总领大臣瑞林耳语几句,在侍者们的簇拥下离开议政厅。

  前排的财政大臣佛伦萨和外交大臣罗萨斯也在收拾资料,准备离去。

  由于艾琳娜与佛伦萨大臣的女儿劳莉斯关系匪浅,塔德尔思索片刻,主动来到佛伦萨面前。

  “大臣,你刚才关于稻谷征收一事的提案非常有见解。”

  佛伦萨见是大皇子,先礼貌地行了贵族礼。

  “塔德尔殿下过誉了,只是些浅薄的理解。”

  多聊了几句政事,塔德尔很快将话题跳转到皇帝。

  “父皇今日身体抱恙,作为子女我还未去看望,说来惭愧。”

  感觉话题逐渐危险,佛伦萨收好东西,温声回应。

  “塔德尔殿下这些天对政事关注较多,确实没有太多精力了解其他,相信陛下会理解你的难处。”

  “如果实在担忧,不妨抽空多加探视。”

  塔德尔闻言多看了佛伦萨几眼,似乎在理解对方的话,片刻,润声开口。

  “我明白了,大臣。”

  “多谢指点。”

  听到塔德尔这么说,佛伦萨迅速回答。

  “谈不上指点,只是觉得陛下应该会很高兴见到皇子。”

  言毕,男人补充一句失陪,随后起身离开。

  看着离去的财务大臣,塔德尔站在原地,等到周围的贵族离开得差不多,他望向沐浴在太阳下的光辉王座,方才平复微微扬起的唇角,转过身迈开脚步走出议政厅。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坐在那张位子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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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女寝宫,听到女仆长的报告,艾琳娜轻轻敲击手背,由原先正对着书桌的姿势改为侧对窗户的斜坐。

  “两位皇子今天都在会场吗?”

  “回禀小姐,塔德尔殿下和安德烈殿下听完了全程,之后便亲自动身前往寝宫探视。”

  现在是十一点二十,临近午餐点,这个时间点探视,目测是要来一场家宴了。

  艾琳娜瞥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很快放弃了搅合进去的打算。

  听闻父亲抱恙,立刻前往探视的确能表现身为皇子的孝顺与重视,但坎托既然是以身体抱恙为理由缺席了周会,现在未必有见客的条件。

  比起关心则乱所以忘记了贵族礼节这种解释,艾琳娜更喜欢后人发,先人至。

  周会是例行大事,其讨论内容虽然不对外公开,但也不算太私密的交谈,哪怕不特别关注,皇帝缺席的消息也会很快传遍整个贵族圈。

  换言之,这个情报可以看做绝对透明。

  “黛尔菲丝。”

  轻轻唤了正在绘画的白丝萝莉一声,黛尔菲丝放下画笔,确定双手没有粘上染料后,很快来到艾琳娜面前。

  “姐姐是想听我说嘛?”

  为了让黛尔菲丝以后能够尽快适应政治棋盘,艾琳娜从不限制她对于各类情报的收集与了解,有时同她讨论,这位娇小可人的清冷萝莉也确实会有很多令她意想不到的见解和发言。

  艾琳娜点点头,让对方坐在自己腿上。

  “你觉得父皇今天的缺席意味着什么?”

  她心里已经有了些眉目,不过还是想听听黛尔菲丝的看法。

  白裙少女闻言稍加思索,在姐姐怀里调整好位置后回答。

  “比起在周会上失态,直接不去参加透露出的情况明显更加严重。”

  知道坎托身体抱恙的贵族不在少数,在这种关键节点缺席,很难不让人多想。

  “他做出这种决定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身体状态确实欠佳,不得已而为之。”

  黛尔菲丝声音清脆,语句简洁明了。

  “二是他考虑到如此做可能释放出的信号,所以故意这么做,迷惑众人视线,从而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身为皇帝,只要脑子还灵光,坎托就不可能不清楚自己缺席带来的后果。

  他每少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内,贵族们对他身体不支的猜疑就会加重一份,更别说还涉及到法案决策这一敏感事件。

  “那黛尔菲丝觉得是哪种?”艾琳娜又问。

  前段时间和塔德尔的谈话,黛尔菲丝也在现场,结合两者,她应该能推断出一些结论。

  “……”

  看着艾琳娜的眼睛,黛尔菲丝柔声回答。

  “我不了解他,只从姐姐的只言片语和一些零碎信息里知道一个模糊的影子。”

  “所以,我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塔德尔与艾琳娜的聚餐带有私人性质,黛尔菲丝难以判别禁卫军调动这一情报是坎托放出去的烟雾弹,还是只对大皇子透露的隐秘信息。

  毕竟塔德尔有时愚蠢得恰到好处,这么重要的信息竟然在一顿饭里透露出来,很容易让人觉得,这条情报是很容易获取的廉价消息。

  再加上今天的缺席,皇帝久病难愈正在考虑安排后事,似乎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闻着黛尔菲丝发间散发出的香气,双手托住裙摆,让对方裹着白丝的滑嫩双腿夹着自己的腰,艾琳娜轻声细语。

  “想到这里就够了,毕竟你能得到的信息量确实有限。”

  大皇子那个蠢货估计还停留在将要称帝的喜悦里,无暇顾及其他。

  误以为艾琳娜说的信息量有限是指她小时候待在古堡,对坎托和塔德尔的个人了解有限,黛尔菲丝将两只精致小巧的白丝足踝在艾琳娜腰后交叉勾连,像是在黑裙外打上一个可爱的奶油色蝴蝶结。

  “姐姐呢。”黛尔菲丝问。

  面对妹妹的疑惑,艾琳娜没有卖关子。

  “我更倾向于第二种。”

  目前已改动的剧情里,应该没有哪一项会影响到坎托的身体状况,而且就一部分情节,包括魔能器械的进步,国家荣誉的争取,这位皇帝陛下的整体心情应该比原著好上不少。

  如此往下推,对方身体提前恶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坎托在这个时候向外界释放相关信息,目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如果知道就位在即,最着急的会是谁?”

  黛尔菲丝闻言不假思索地回答。

  “安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