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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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浅的风吹动液面，带起一圈圈涟漪，莫伊娜端着茶杯，动作优雅地抿了一口，随后偏过眸望向对面的伊莉丝。
“伊莉丝殿下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伊莉丝放下羊皮纸，手侧的茶杯纹丝不动，就连茶面也维持着一开始刚倒好的高度。
“卡里斯特帝国的魔能器械水平比起去年有了明显提升。”
伊莉丝看的报刊里虽然没有直接点明这点，但字里行间都在告诉读者，帝国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论是魔能器械在贵族圈内部的普及程度，亦或者它本身蕴藏的技术含量都在稳步提升。
如果她是卡里斯特帝国皇帝，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绝对会考虑用魔能器械做点什么，比如为军队增添新装备，从而提升单兵战斗力。
魔能武器…不对，如今该考虑的不是有没有，而是研发到了何种程度…
“伊莉丝殿下说得不错，但并非我想提及的重点。”
这种显而易见的情报，无需莫伊娜主动开口，其他普利斯王国高层肯定也很早意识到了。
“伊莉丝殿下…”莫伊娜润了润喉咙，橙金色的瞳孔静静看着对方。
“我听说每位王室血脉都要通读普利斯王国史和洛林帝国年代记。”
“想必伊莉丝殿下应该知道，在转轮出现前，人类的生活和之后相比存在着何等巨大的差异。”
“彼时，一块巨石需要数个精壮男人或者拥有强大体能的大骑士才能推动，而当转轮被发明出来，这些让人头疼的麻烦轻而易举便能得到解决。”
“在轮子的影响下，农作物灌溉变得轻松，交通开始便捷，人口数量也迎来快速增长。”
莫伊娜靠在座椅，纤长的手指划过纸张。
“我说的这些，伊莉丝殿下心底大概有个模糊的轮廓。”
毕竟这就是莫伊娜一再坚持，魔能器械能够带给人类实现新一轮跨越的主要原因。
伊莉丝望着莫伊娜，缓缓开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止是可能存在的魔能武器，长期以往，卡里斯特帝国的国力只会愈发富强，最终彻底压过普利斯王国。
莫伊娜闻言点了点头，接着出声。
“魔能器械就是新的‘转轮’，它会带来一系列新的转机。”
“并且，这些转机不只体现在普通人的生活层面，还会表现在更多地方。”
“就像那些随着转轮出现，数量迅速减少的苦工，吃苦耐劳的牲畜取代了重复性高的体力劳动，而这些被时代淘汰的人要么死去，要么变成了车夫或是工匠。”
“这是一个无法避免的过程，伊莉丝殿下。”
“必须要有人做好准备。”
如果艾琳娜在场，听到莫伊娜这一番发言，也许会感叹对方目光长远，思想先进。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高速发展必然带来新的社会改革。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卡里斯特帝国贵族会畏惧魔能器械快速发展的原因，他们除了担心自己掌握的魔法知识外泄，也在害怕自身利益受损。
激进存在风险，风险意味着隐性损失，不做出任何改变在他们看来永远是最稳妥的做法。
伊莉丝闻言沉默许久，目光注视着一旁平静的液面。
“……”
曾经那场与艾琳娜的谈话已经让伊莉丝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路有多难走，而如今莫伊娜的剖析更是无形中增添了她的压力。
既要保存王室，又要进行变革，平民和贵族矛盾不断，亲情与理想相互冲突，放眼所及全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和难点。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呢，莫伊娜小姐？”伊莉丝问。
她只是一位最不受父亲宠爱的普通王女，那些事情可能根本不是她能插手的。
莫伊娜听罢眨了眨眼睛，目光沿着伊莉丝的视线落在那只漂亮的瓷质茶杯上。
“你是唯一抱有和平理念，并愿意付诸行动的王储。”
知道道路崎岖，却依旧选择前往异国他乡，践行自己的信仰和理想。
这就已经胜过其他王储太多太多了。
“……”
莫伊娜的话语落下，书房陷入长久沉默，不知过去多久，伊莉丝看着羊皮纸上用烫金刻着的名字，粉嫩的唇不自觉抿紧。
那位艾琳娜殿下是怎么做的，她也和自己一样有着相似的难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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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和王国相隔甚远的卡里斯特帝国，艾琳娜与特丝蒂娅走进储藏室，看到那只比她们高了数倍，用坚冰包裹着的冰霜幼龙残骸。
“这只冰霜幼龙据说已经死去五百多年，它的尸骸被寒冰包裹，故而腐败速度极慢，哪怕到了现在也可以从它体内提取出蓝龙血。”
望着走到跟前细细打量的粉发少女，以及虽然牵着她的手，但目光早已挪到冰霜幼龙残骸上的黛尔菲丝，艾琳娜温声解释。
“冰霜巨龙属于智慧种族，不过由于未知原因，再加上其本身偏弱的繁衍能力，现存数量极少，大多位于世界极北的荒寒之地，”
这份属于魔法交流大赛冠军的丰厚奖赏原本放置在帝国东北部的阿克勒斯地区，名为阿德勒的不冻港，光是运输过来就花了大笔资金和时间。
一边听着艾琳娜讲解，一边隔着冰块观察眼前幼龙，特丝蒂娅扑闪几下眼睫，蓝瞳中倒映着坚固的龙鳞与幼龙面部刀削般的棱角。
“既然是智慧种族，那它的族人不会过来寻仇吗？”
大概也只有特丝蒂娅会在拿到冰霜幼龙残骸的时候问出类似的问题，其他的魔法师估计早就开始研究怎么利用这具残骸最为高效。
“不会，人类帝国已经和龙族失去联系大概一千多年了，这只冰霜幼龙的残骸是查理斯公爵带队，在冰川深处探索发现的战利品。”
言毕，艾琳娜转过身，带着特丝蒂娅来到幼龙的侧面。
一道巨型的爪状伤口出现在蓝龙的腹腔，凝结起来的血染红了坚冰。
“被勘探队找到的时候它就已经死了，死亡时间是根据所埋深度做出的粗略判断。”
传闻巨龙死去之时会回到故乡的埋骨地，在神灵的注视下进入永眠，不过这一只显然没有那么好运，明明才出生不久便死在了荒郊野外。
手掌轻轻贴合着冰块，作为破格级冰元素亲和力的魔法师，艾琳娜并没有被寒气所伤，只是隐约感觉到些许寒凉。
视线穿透冰块，望向底下的巨龙，艾琳娜不禁回忆起那场借由胸针再现，堪称毁天灭地的惊世之战。
在遥远的过去，巨龙与古人类定然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而且…也不知道是个例还是群体…
他们的关系貌似不太好的样子。
还有那个疑似古人类的墨发少女，她肯定了解很多关于古法语的隐秘。
思索间，艾琳娜感觉到耳畔传来微热气息，紧接着是熟悉的香风拂过鼻尖，味道和散发者本人一样浅淡干净。
“小姐，卡洛塔教授回来了，说前段时间托她调查的消息有了新进展。”
女仆长俯下身，两条光洁细腻的白丝玉腿微微弯曲，靠在艾琳娜肩头耳语。
“具体内容，卡洛塔教授约小姐晚餐详谈。”
第三百八十九章 从神
既然有要事商议，再拖家带口就不太方便了，艾琳娜看了一眼墙壁挂钟，转过身望向特丝蒂娅与黛尔菲丝。
“卡洛塔姐姐那边有事找我，今晚就不一起用餐了。”
摸了摸黛尔菲丝脑袋，又俯下身轻吻萝莉额头，安抚好对方后，艾琳娜让特丝蒂娅走时陪同前者一起，随后便在女仆长的带领下离开储藏室。
望着那道清冷倩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特丝蒂娅默默回过眸，小声开口。
“那，安诺，等下我们一起走。”
“嗯。”
黛尔菲丝也才收回目光，按照自身人设怯生生说了一声好。
三十分钟后，紫荆花餐厅，艾琳娜坐在卡洛塔事先预定好的包厢里，藕臂斜支撑着脸颊，从三楼窗户看向室外渐沉的夕阳。
秋去冬来，波斯特城的黑夜比之前降临得更早，这还不到六点，太阳便只剩下天际线边缘那极为微末的一线。
加装了火元素结晶的包厢不止隔音效果出色，就连室温也能恒定维持在人类最适宜的范围内，这是魔能器械发明者的杰作，同时也在这一刻为她提供了便利。
细长的鞋跟轻轻敲着击地砖，清脆的声响回荡在耳畔，依靠着窗台的艾琳娜无意识地晃动着双腿，一只柔软滑腻的黑丝嫩足在高跟鞋内时隐时现，伴随动作暴露在空气里的光洁足背宛若一块精致可口的黑森林蛋糕。
不知过去多久，包厢门缓缓打开，艾琳娜收回目光，同时将交叠起来的双腿放下，红瞳温柔地注视着从门外走进来的人。
许久未见的卡洛塔穿着一条贴合身段的黛紫色长裙，成熟妩媚的娇躯包裹在轻薄的裙料之下，雪白肌肤如丝缎般华美，垂落于香肩处的墨色长发如同装饰着雪肤的璎珞，浓密柔顺，在灯下泛着温柔的光点。
再往下看，随着女人步伐前后交错晃动的两条修长美腿光洁细腻，柔滑中透着莹白，脚下则踩着一双带有镂空金属花纹的一字带细高跟，银色的细带束缚住纤白玉足，薄若无物的丝料覆盖着漂亮精致的脚趾，似乎是在提醒别人这双完美无瑕的长腿同样有着一层透明丝袜作为装饰。
“别来无恙，卡洛塔姐姐~”
没有简单地用言语表达思念，艾琳娜站起身，缓步走到卡洛塔面前，轻轻给了后者一个拥抱。
“欢迎回来。”
感受到艾琳娜身上传递来的温度，卡洛塔不自觉柔了眉眼，手臂同样反扣住对方后背，轻声细语。
“终于又见面了，小艾琳。”
也许是一年不见太过思念的缘故，卡洛塔觉得怀中少女似乎变得比之前还要好看，无论气质亦或者外貌，都要更加耀眼。
“在我暂别帝都的这段时间，我可是听说小艾琳做了不少大事。”
“接过洛莉安曾经的重担，进一步改进魔能器械，逐渐成为上层贵族口中‘光芒万丈的引航者’。”
沁人心脾的香气涌入鼻腔，两腿间的丝料摩擦发出沙沙声响，卡洛塔抱着艾琳娜，语气温和。
“你做得很棒，艾琳娜。”
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
“只是些溢美之词罢了。”艾琳娜回答。
所谓“光芒万丈的引航者”是为了赞美艾琳娜在这一年内顶替卡洛塔的位置，对魔能器械研发提供的支持与帮助。
在众多改革派成员看来，探索新领域就像是操控巨轮行驶在满是迷雾的大海上，艾琳娜·奥维西亚便是船上的掌舵者。
毕竟，她是魔能器械创造者传奇法师洛莉安女士的女儿，更是魔能巨兽无畏号的缔造者之一，双重身份加持再加上本身做出的杰出奉献，即在这一年内改进火元素结晶石的输出效率，研发了诸如吹风机、烘干器之类的一系列生活用具，享有这一美称当之无愧。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今不少贵族子弟大家小姐都以结识三皇女为荣，曾经那个除了美貌一无是处，骄横任性的公主形象正在逐渐消散。
回到包厢，短暂的拥抱结束，二人坐回到餐桌，艾琳娜望着面前气质出众的墨发美人，轻声开口。
“卡洛塔姐姐这一行可还顺利？”
虽然她们一直都有书信往来，但文字所能承载的信息量永远比不上面对面的交谈。
“一切都好。”卡洛塔声音放柔，带有鸢尾花图案的紫色发带轻轻晃动。
彼时魔法交流大赛结束，坎托曾私下里约见卡洛塔，提出让她暂时放下伊莎贝丝魔法学院术阵学教授这一职务，前往查理斯大公的领地，进一步研究和改进魔能武器。
这一去，就是整整一年。
听了卡洛塔的话，艾琳娜抬起眸，认真盯着对方的脸看，直到卡洛塔有些不自然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艾琳娜方才移开视线。
“那就好。”
瞧卡洛塔的状态，应该确实没遇到什么大麻烦。
“卡洛塔姐姐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往深了问。”艾琳娜一边说一边攥住杯足，与卡洛塔相碰。
魔能武器的研究到了何等地步乃是帝国机密，就算她是地位尊贵的皇女，也不一定拥有了解这部分情报的资格。
稍微抿了点酒，唇瓣变得更加湿润，卡洛塔缓缓张嘴。
“小艾琳要是实在好奇，我倒是可以透露一点。”
她们的关系远远超过一般的政治盟友，就连黛尔菲丝的存在，艾琳娜都没有对她有过半分隐瞒，这部分情报自然不算什么。
艾琳娜闻言摇了摇头，粉唇轻启。
“不必了，卡洛塔姐姐，如果我需要知道这些，会去主动问你的。”
“太早了解，万一哪次无意中说漏了嘴，反而会影响到你。”
比起好奇心，艾琳娜眼里更重要的卡洛塔的安危。
听着自家晚辈一再为自己考虑，关心度满满的发言，卡洛塔心底一暖，在外人面前向来没什么波动的情绪在此刻漾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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