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才不是…”
这一次，她确实撒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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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在贵族餐厅为特丝蒂娅接风洗尘后，回到房间里的艾琳娜特意留下了女仆长，问了她一个关于前者的问题。
“卡瑟琳，特丝蒂娅回来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
短暂沉寂，卡瑟琳出声回答。
“因为小姐也很想见她，适当保留一些惊喜更有助于放松心情。”
毕竟艾琳娜很久以前有过一道命令，特丝蒂娅如果半夜来访，不用阻止，让她进屋就好，接受到命令的女仆长自然便将特丝蒂娅划分到可以完全信任这一栏，再加上这位贴身女仆可能有的床伴身份，所以此次没有提前告知艾琳娜。
听着卡瑟琳面无表情的回答，艾琳娜一时沉默，视线在女人清冷的墨瞳中稍作停留，总觉得对方似乎误会了一些什么。
“抱歉小姐，是我自作主张了。”
卡瑟琳话音刚落，艾琳娜摇摇头，粉唇轻启。
“没有，你做得很好。”
写东西写到一半，突然听见特丝蒂娅敲门，艾琳娜确实感觉到那种名为惊喜的情绪在心间冒出头，连带着精神上的劳累也缓解不少。
又和卡瑟琳交代了一下最近的安排，洗过澡换上睡裙的黛尔菲丝推门进屋，看见女仆长也在，先是乖巧地等艾琳娜与卡瑟琳说完话，之后才躺进被窝里给姐姐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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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丝蒂娅回到波斯特城的日子已经是暑假末尾，没过多久，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新学期开始，几人又从皇宫搬回到学院宿舍，开始新一轮的选课学习。
由于精神力的增长不同于纸面知识的获取，后者就算学习能力再差劲也存在勤能补拙的可能，前者则拥有一个无法跨越的鸿沟，不同人的天赋不同，效率也不同，实力能够触碰到的上限自然存在差异。
经过一年时间的沉淀，学生之间的实力已然出现明显断层，原本的学习班级不再适用，被打乱重新划分，而艾琳娜和特丝蒂娅这一次被分到了S班，与她们共同晋升的还有原A班班长琳达·乔斯特林。
来到新的班级也就意味着进入新的环境，拥有帝国公主闺中密友这一身份加持，且没有原先故事里的恶毒女配刻意刁难，再加上自己本就过硬的实力，这条时间线上的特丝蒂娅不再像传统主角那样举世皆敌，而是充分发挥了天命女主的人格魅力，人际交往出乎意料地顺风顺水。
自从去年那场比试过后，再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贵族敢跳出来挑衅特丝蒂娅，罗特丝的结局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一点，太早表明自身立场容易被当成出头鸟活靶子，想要讨好其中一方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量够不够上谈判桌。
期中测试结束，训练塔，艾琳娜握着一枚深蓝胸针，轻声吟唱古法咒语，耀眼的冰晶在空旷的场地凭空生成，蔓延出来的寒意只是一瞬间便将水滴凝结为冰碴。
精神力强度对比标准魔法师应该到了高级施术者级别，储量却实打实比中级施术者还要次上一截，靠着古法咒语和高冰元素亲和才有碾压同级法师的实力。
艾琳娜看着眼前如巨龙一般的坚冰，指尖轻点，原本坚不可摧的冰体失去了精神力支撑，开始逐渐被室温融化。
这一学期她继续选修了伊芙妮教授执教的进阶语言学，研究包括地精语和兽人语在内的多门魔法语言，当然，关于古法语方面的课外拓展也不会少，师生之间的频繁授课甚至让伊芙妮直接把她的卧室钥匙交给了艾琳娜，方便后者随时找她深入交流。
也正因如此，艾琳娜出入图书馆和伊芙妮府邸的次数明显增多，对后者作息习惯上的了解也达到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包括什么时候睡午觉，什么时候洗澡，以至于卡洛塔偶尔听到艾琳娜又去伊芙妮府邸拜访的消息，虽然表面不会说什么，但隔上个几天便会拉着对方出来共进晚餐，或者邀请艾琳娜去庄园小住。
大抵这就是成熟年上系之间，有时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喝了口水，艾琳娜将精神力渗透到胸前的红宝石吊坠，透过层层迷雾，这枚空间存储设备在更高质量的精神力作用下展露出更多原貌。
半分钟后，艾琳娜手里多了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这是她在空间里新发现的东西，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翻开笔记，扉页上孤零零写着一行话。
【洛莉安的魔法随笔，记录随时可能出现在脑海中的灵感】
望着开头这行娟秀的字迹，艾琳娜微微眯了下眸，过去沉睡的记忆开始苏醒。
从年幼时的记忆碎片判断，这确实是原主母亲洛莉安·赫林提娅的字迹。
魔法随笔…是关于自己一路晋升的心得体会吗…
一位巅峰传奇法师的笔记，放在图书馆里也该是最顶层的那一批资料，不是谁都有资格查看。
艾琳娜盯着扉页的那行字看了一会儿，随后手指搭着页脚，轻轻朝后翻。
而就在新页面映入眼帘的同时，女人深红色的瞳孔微微扩大，唇瓣悄然抿紧。
第一页的内容不多，标题页很简洁，但绝对具有冲击力。
【我怀疑古法咒语上存在某种特殊限制，它不属于这个时代，也不属于该时代孕育出的任何一个灵魂】
第三百零九章 传奇法师之上
只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夺去了艾琳娜全部的注意力，她轻微蹙了蹙眉，放下优雅交叠着的双腿，身下的高跟鞋踩得地砖嗒嗒作响。
目前能够完整吟唱古法语并释放出古魔法的人只有自己和那位疑似古人类的墨发少女，其他无论是天命加身的小说主角还是有皇室血脉作为修行基石的萝莉暴君都做不到成功释放。
古法语不属于这个时代孕育出的任何一个灵魂…从已知情报来看，洛莉安的说法不无道理…
收拢精神，继续往下看，随着更多内容映入眼帘，艾琳娜的表情也变得愈发严肃。
【通过对古法咒语的排列组合与现代魔法语言的对比查疑，我有了一些新的看法，并请教了语言学教授瑞恩·普罗修斯】
瑞恩·普罗修斯，也就是伊芙妮·普罗修斯的曾祖父，在洛莉安还在帝都生活的那段时间较为活跃，对古法语也有非常深入的了解。
不过很可惜，瑞恩在数年前寿终正寝，临走前只留下了部分手稿转交给伊芙妮，作为后者研究古法语的理论基础。
【瑞恩·普罗修斯先生的想法和我类似，他也认可古法语与现代咒语之间存在大量无法互译的内容，但由于这和目前魔法界的主流看法严重相悖，且没有确凿证据支撑，故该猜想只存在于纸面】
现代魔法咒语体系是由法术缔造者艾玫妮女士翻译古法语建立而成，如果古法语和现代魔法咒语经过解析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魔法体系，整个魔法理论都会遭受巨大冲击。
接着阅读笔记内容，洛莉安根据自己的猜测举例论证了一部分古法咒语的差异，并解释了有可能艾玫妮对于古法语不是简单翻译，而是对其进行了本土化解释，得到现如今的魔法咒语。
【研究过程中，我能感觉到有股特殊力量在阻止我解析这些古法咒语，它似乎像是世间的某种规律，亦或者，某种古怪的抑制力】
【事后我去询问了瑞恩·普罗修斯先生，他起初并未有类似感觉，不过在我的提醒下，他也很快察觉出那些平常很难注意到的重点】
【古法语距今已有上万年历史，灭世之灾过后，无数魔法师试图破译却无从下手，而最大的疑点就在于古今两种语言的差异性应该不那么难以发现，只要认真梳理并花费时间研究，找出规律性也是迟早的事】
【如果说古法语是一扇门，那种怪异的力量便是它坚不可摧的锁，可惜的是，我们似乎找不到能够打开它的钥匙】
【到底是什么东西阻碍了一代代魔法师向内探索】
笔记前几页的内容主要是关于洛莉安针对古法语的研究，而她在随笔上写下的内容也的确和艾琳娜得知的情报吻合。
古怪的抑制力，不互通的两种语言，尚且存疑的魔法体系。
一切的真相犹如水中望月，雾里看花。
翻到本篇最后，洛莉安根据自己的研究内容留下一句话，也就是之前她写在最前面的标题。
【我怀疑古法咒语上存在某种特殊限制，它不属于这个时代，也不属于该勍时代孕育出的任何一个灵魂】
纵观整个人类发展，如果古法语真的不是现代魔法咒语的基石，那么即便把它剥离出来看，也不会对历史产生任何影响。
它有些格格不入。
读完这一切，艾琳娜略微松了口气，伸手想要拿起茶杯喝点什么，摸了个空才意识到自己此刻不是在宿舍，而是在训练塔。
洛莉安的研究固然深入，但还没有到足以让她暴露身份的程度，【不属于该时代孕育出的任何一个灵魂】也只是一个猜测，而非其认定的结论。
不过从艾琳娜的角度来看，对方的想法大概率也是事实。
自己是异世界的来客，自然不属于这个时代，而那位墨发少女可能是远古时期存活至今的古人类，当然也不包括在该时代内。
静下心，细细消化洛莉安的随笔，半晌，艾琳娜自言自语。
“果然…没有真正吟唱过古法语，即便是传奇法师也会存在误判…”
洛莉安的大部分猜测属实，但也有一部分认知存在谬误，追根究底来源于情报上的不足。
倘若洛莉安真的成功吟唱过古法语，她就会意识到这种古老语言并没有改变现有魔法体系，它只是在概念上更接近魔法本质，拥有更高效的控制力和更强的表现效果。
硬要找一个恰当的比喻，艾琳娜只能想到前世的计算机语言，现代咒语更贴近人类本身，便于魔法师运用，而古法语则是具体执行的机械咒语，尽管听上去滞涩古怪，但是执行起来高效准确，整体运行速度也更快。
偏头看一眼自己刚才用古法咒语塑造出来的冰龙，那覆盖在表层的洁白寒霜已然化去大半，整个空间都充斥着浓浓水汽。
要是原主的母亲还在，或许能从中看出更多东西，艾琳娜垂低眸继续翻阅手中书。
幸亏洛莉安没有在随笔上安置需要精神力质量提升才能不断展开的特殊结界，否则要是还像红宝石里那样麻烦，估计等她看完整本笔记也不知道该是猴年马月。
那种读到关键地方被吊着的感觉实在不好。
往后翻阅，洛莉安的笔记里记录了不少关于魔法修行的心得，不过由于撰写随笔时，洛莉安已经成为一名传奇法师，能给施术者艾琳娜作参考的详细内容不算多，基本都要靠前者晋升传奇法师时遇到的问题反推回去。
【传奇法师和之下的所有魔法师级别拥有最本质的不同，既从晋升成功的这一刻开始，魔法师不再单纯依靠牵引元素微粒构建术阵，他们对魔法微粒的控制已然足够精妙，想要释放更强更有效的魔法，有时需要“支配”元素】
【这点在魔导师甚至施术者级别其实就有所体现，例如相斥的冰火两种元素之间也存在组合魔法，但想要让它们实现紧密排列光靠牵引远远不够，魔法师往往需要具备优秀的双元素亲和才有可能做到这点】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洛莉安的这本随笔厚度适中，但内容量极大，短期不可能完全参悟，艾琳娜只是草草扫了一遍，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特别重视的内容，而除了开头的那一条关于古法语的研究，更具冲击力的其实是笔记末尾处的补充篇。
由于这是洛莉安兴趣使然的随笔，基本想到什么写什么，所以开始的首篇和最后的尾篇时间线跨度很大，初落笔时，洛莉安还只是刚晋升传奇法师，而到了最后一篇，她已经生下了艾琳娜，同时也是一位巅峰传奇法师，距离前往深渊的日子只差一两个月。
【有关传奇法师之上等阶的一些合理猜测】
看到标题，艾琳娜的心头先是掠过些许惊诧，随后沉下心，继续阅读。
【众所周知，无论是卡里斯特帝国还是普利斯王国，亦或者位于破碎岛屿的泛人类联盟，他们都将魔法师分为五大等级】
【学徒，施术者，魔导师，传奇法师，法术缔造者，而这些等级又分别对应骑士、大骑士、执行官、仲裁者、超凡】
【在一路攀升的过程，我曾对这种划分深信不疑，但当我真正踏足山巅，内心却又一种说不出来的空虚感】
十几年前，在微黄的灯光下，洛莉安看了看一旁睡颜安详的女儿，羽毛笔的笔尖在纸面晕出黑墨，动作轻柔到除了能听见屋内孩童绵长的呼吸，别无他响。
【传奇法师可以从虚空中汲取元素力，不受传统场地限制，而到了法术缔造者级别，他们甚至可以沟通空间与时间】
【作为卡里斯特帝国最年轻巅峰传奇法师，我认为自己已经触碰到了下一层阶的敲门砖，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如果真如传说中所言，法术缔造者可以沟通空间与时间，那么我在巅峰传奇法师这一等阶，应该就能触碰到相关法则】
【可事实上，我只对空间略有涉猎，时间方向毫无头绪，并且在探索的过程中，我能感觉自己距离掌控空间和时间还为时过早，与历史上拥有无上伟力的艾玫妮女士之间的差距像是隔着一条天堑】
【故而有时我会思考，传奇法师之上，真的就是所谓的法术缔造者吗】
【还是说，因为从来没有人达到过，所以世人单方面认为，传奇法师晋升的下一等阶便是法术缔造者】
【他们也许只是知道这条路存在终点，却不知道具体要走多少路程，二者究竟是一步之遥，还是相隔千里根本没有定论】
【或许传奇法师与法术缔造者之间，存在一个或更多的过渡等阶】
尾篇写到这里戛然而止，往后便是一片空白。
艾琳娜看着笔记右下角的签名与日期落款，大概猜到洛莉安为什么会选择在此处停下。
一个月后，她将和休利斯·奥维西亚，也就是艾琳娜的生父一同消失在深渊裂缝之下，从此生死不明。
离开前，洛莉安将她的笔记放在了红宝石之中，并一直伴随艾琳娜长大。
深呼吸一口气，平复有些颤抖的心脏，艾琳娜调整好情绪，将关注点放在笔记内容本身。
传奇法师到法术缔造者之间存在其他等阶…这么看来特丝蒂娅的进步空间比她想象得还要大…
可惜，要是她卧病在床的那段时间能问问自己的好妹妹，《染光的无垢骑士》有没有相关设定集，现在可能就不用被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搞得云里雾里。
早知道该多问几句的…
重新阅读了这两篇她觉得重要的随笔，确保自己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信息，艾琳娜继续翻阅笔记，最终在倒数第三页看见了一个魔法阵。
法阵由烫金勾勒，颜色黯淡，向外飘溢着浅淡的魔力波动。
母亲留给女儿的笔记，应该不可能设置攻击魔法。
思索片刻，艾琳娜朝其中输送精神力，而一切也正如她所想，自己的精神力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反而像是找对了锁芯的钥匙，轻轻转动，每一寸都严丝合缝。
随着精神力注入，一道虚实难辨的清冷身影出现艾琳娜面前。
银白色的发丝，鲜红色的瞳孔，精致的面容与艾琳娜有着几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艾琳娜脸颊常年挂着生人勿进的清冷神色，而眼前的绝美女子却是唇角含笑，眉宇间流露出浅淡的温柔。
没有任何言语，眼前的洛莉安只是一道利用魔力留存在法阵中的虚影。
艾琳娜静静看着她，脑海里的记忆不断翻涌，有面前人哄她睡觉时的温柔耳语，也有对方利用魔法表演给她看的烟火，还有早已被遗忘在记忆深处，如春风一般的爱抚。
半分钟后，女人的身影逐渐消散，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唯有透过术阵残留在艾琳娜精神层面的气息告诉她，这是洛莉安临行前留给女儿的最后一份礼物。
很温暖也很轻柔，恍惚间伴随着洛莉安的浅声呢喃。
还没等艾琳娜彻底缓过神，她听见有人敲击训练室的门。
…是特丝蒂娅？
合上书本，艾琳娜站起身走到房间口，解除各类结界后，推开门。
特丝蒂娅站在走廊，手里拎着两个玻璃瓶，透明的液体里漂浮着几片柠檬。
“艾琳娜，我买了柠檬水，你要不要…”
话到一半，特丝蒂娅突然愣住，手掌握住托着玻璃瓶的系带，两条白丝嫩腿站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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