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嗯。”
作为初阶大骑士兼初阶施术者，特丝蒂娅的记性还没差到连半小时前记下的咒语都忘了。
不过…怎么感觉有的地方开始模糊了…
以她的记性不应该啊…
“以精神力牵引光元素位于一点绽放。”
少女这次的吟唱比之前稍显滞涩，艾琳娜闻言神情若有所思，继续看着特丝蒂娅上下张合的唇。
说是学外语，艾琳娜和特丝蒂娅也确实不像另一个学到床上的求知者那样做其他奇奇怪怪的事，二人躺在床铺，交流着关于古法语的知识，而一切发展也逐渐指向艾琳娜原先设想的情况。
仅仅半个多小时，特丝蒂娅对古法语的认知便出现了少量遗忘，这对于一个勤加苦学笔试成绩优秀的学院高材生来说，实在太过不可思议。
再加上特丝蒂娅即便更换了另外一条古法咒语，并在她的帮助下理解了咒语内容，古魔法依旧无法发动，艾琳娜基本可以肯定，特丝蒂娅缺少某种释放古魔法的必要媒介。
就是不知道这是特丝蒂娅的个人原因，还是当今整个时代的人类都无法吟唱古法语，有伊芙妮的研究作为依据，艾琳娜其实更偏向于后一种可能。
她，还有袭击她们的那位少女身上存在某种共通，正是这种共通使得二人可以自由吟唱古法咒语。
试了好久都无法成功释放出哪怕一道古魔法，特丝蒂娅稍微有些泄气，不过也很快调整好心态，望着咫尺间气质幽冷的银发公主，主动出声道。
“对了艾琳娜，我们今天遇到的那个袭击者…”
“…她和你交谈时用的语言，也是古法语？”
从给特丝蒂娅的感觉来看，艾琳娜与对方说的应该是同一种语言。
艾琳娜听了点点头，手背支撑着面颊，酒红色的瞳孔流转，宛如一块晶莹剔透折射着光芒的棱镜。
“如果特丝蒂娅好奇她的来历的话，那么很抱歉。”
“我也对她知之甚少。”
小说剧情其实压根还没写到这一步，只是因为她的介入才让布蕾妮丝得以提前出场，某种程度上来说，艾琳娜对那位墨发少女的了解可能还不如拥有着圣洁无暇光明之剑的特丝蒂娅。
想到这里，艾琳娜接着出声：“特丝蒂娅，你有从她身上感觉出什么了吗？”
对方既然能引起光明之剑的共鸣，那么作为与剑建立起灵魂联系的天命女主，特丝蒂娅应该也能觉察些不同。
特丝蒂娅闻言稍作思考，片刻回答。
“我不太喜欢她周遭的氛围…”
“幽暗，死寂，荒芜…比起纯粹的暗元素，她似乎还有一种极为负面的力量…”
“有点接近于死亡或者说，枯萎…”
这种感觉甚至让特丝蒂娅觉得，如果自己死在布蕾妮丝手里，她接下来将要迎来的结局甚至可能并非长眠，而是像先前那些类似的亡灵生物一样，如行尸走肉一般继续活动。
那样的终末…未免太可怕了一点…
听了特丝蒂娅的叙述，艾琳娜的目光愈发深邃，她基本可以确定那位墨发少女就是农场地下的黑影，也意识到对方当初能从传奇法师卡洛塔手上逃走究竟拥有何等强大的实力。
“这样吗？”
艾琳娜抽出放在腰畔的手，轻轻搭到特丝蒂娅侧脸，后者感觉出肌肤处的温热，身体顿时一僵，耳根滚烫，脚趾微微向内蜷缩。
“这次的事情怪我，不该那么深入。”艾琳娜说。
虽然她们并没有进入核心区域主动寻找引起光明之剑共鸣的源头，但说到底还是存了几分好奇，且受其驱动前往了作为核心与外围区域分割线存在的溪涧。
特丝蒂娅天真一点倒也正常，不过作为拥有先知优势的穿越者，艾琳娜事后复盘觉得自己的做法还是有些激进了。
对方身为可能和光明之剑同级的力量，擅自接近带来的后果远远不是她们这两个初阶施术者所能承受的，也就是这次运气好，才没出什么大乱子。
创立报刊占据舆论制高点，打破高塔囚墙拯救四皇女，利用无畏号反将保守派一军，一连串的优势确实让艾琳娜与谨慎二字悄然偏移。
想来也巧，一年前在沃利斯农场打乱她计划的变数就是这位墨发少女，一年后，对方再次出现，又一次将她们逼入绝境。
下一回见面，她不会再让这家伙如此轻易地逃走。
特丝蒂娅听罢抿了抿唇，视线落在艾琳娜因为月光半明半暗的手臂，女人一半的肌肤藏在阴影之下，看不真切，另一半则浸着银辉，显得更加白皙光洁，像是铺了一层薄雪。
“艾琳娜…”
“嗯？”
“我们是搭档也是战友，每个决定本身都是一起讨论出的结果。”
特丝蒂娅望着对方，声音轻柔却又透露出一丝坚定。
“所以不用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言毕，特丝蒂娅同样抬起手，轻轻覆盖住艾琳娜搭在自己脸颊的葇荑，蓝瞳清澈透亮。
“至少，我们的配合很好，否则根本逃不出那片森林。”
难怪书里说，冒险家之间组队最好既有魔法师又有骑士，虽然这么做不一定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理想状态，但至少在面对大多数情况时，这种搭配比单纯的魔法师配队或骑士配队来得更加高效。
回想起战斗时的一点一滴，特别是黑雾出现时，那一抹从自己身旁亮起来的光，艾琳娜稍微舒展眉头，一时间没有抽开被特丝蒂娅捉住的手。
书里不少和特丝蒂娅并肩作战过的战友评价她是血海中披着华铠的圣光骑士，是卡里斯特帝国的坚实壁垒，也是能让每一位友军如沐春风的光。
如今实际体会下来，能有这么一个时刻注意队内纸防法师的团队型队友，确实非常舒服。
“没想到…当初那个小女仆已经变得有几分像骑士了…”
艾琳娜的手指轻轻戳碰特丝蒂娅白嫩的脸蛋肉，后者如她所料，果然飘起些许红晕。
实力变了，性格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突然有些想看看特丝蒂娅穿着那套光明圣铠的样子，不是用单向幻化药水模拟出来，也不是在梦里的惊鸿一瞥，而是在现实里真真切切看着对方穿戴。
注意到艾琳娜的目光有些走神，似乎透过她看到了些别的风景，特丝蒂娅有点乱的心跳逐渐恢复正常，偏过头时，脸不自觉蹭了下艾琳娜的掌心。
艾琳娜见状唇角微扬，笑着说。
“特丝蒂娅有时候真像小狗狗……”
面对女人如此温柔的声调，特丝蒂娅自然不觉得艾琳娜是在折损她，扑闪几下眼睫，小声道。
“…哪里像了？”
她家里有养狗，但特丝蒂娅没感觉出她哪里和它们有相似之处。
“同样真诚，同样容易分辨情绪，也同样地…可爱…”
艾琳娜压低了最后一个词的吐音，听上去像是掺杂着些许酒意，混在幽幽体香中，仿佛真的可以醉人。
特丝蒂娅听罢贝齿轻咬唇瓣，脖颈泛红，有点不好意思看艾琳娜，就连覆着对方的手也在这一刻松了些许。
“明明一点也不像吧…”
她家里的小狗开心起来会摇尾巴，还会把肚皮露出来给主人摸，她高兴的时候可没有那么明显。
顶多就是在夜里把脑袋埋进枕头，或者抱着被子滚一滚。
过了半分钟。特丝蒂娅重新抬起眸，看着离自己早就不是安全距离的艾琳娜，忽然开口。
“艾琳娜，如果我像小狗狗的话…”
“那…安诺小姐更像什么呢…”
听到特丝蒂娅提起远在帝都的黛尔菲丝，艾琳娜稍作沉默，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过了一会儿回答。
“黛尔菲丝的话…更像一只猫。”
“猫？”
特丝蒂娅眨了眨眼，漂亮的蓝瞳中倒映着月光。
“嗯。”艾琳娜略微颔首，接着开口。
“还是很黏人的那种。”
初见时，黛尔菲丝表现出的冷漠确实有些劝退人，不过认识得熟了，或者说真正走进她的内心就会发现这位外表冷清的金发萝莉实际上是个很黏人的孩子。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正常，从小缺失父爱母爱让黛尔菲丝养成了相对独立的性格，却也使得她心底格外渴求一份真挚的爱，就像即将溺死的人会拼命抓住手里的绳索，黛尔菲丝对于爱的渴求大抵如此。
作为她的姐姐，艾琳娜既要给予她足够的爱，也要时刻注意黛尔菲丝的心理变化，不能让这位占有欲强的未来君王变成只为她一个人而活的妹妹。
重视亲情是件好事，但一位合格的皇帝不能仅有这一点。
特丝蒂娅听罢有些认可地点点头，对艾琳娜的说法表示赞同。
在特丝蒂娅看来，黛尔菲丝虽然对待其他人同样礼貌，但还远远称不上热情，更别说黏，唯独在面对艾琳娜时，她会展露出百分之一万的温柔与黏糊。
就好像对于这位冷娇萝莉来说，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艾琳娜，另一种是其他。
有时候姐妹俩的亲密互动就连特丝蒂娅看了都觉得好过头了，不过念及黛尔菲丝殿下以前的遭遇，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怎么突然说起她了？”艾琳娜问。
特丝蒂娅闻言润了下唇：“就是忽然间想到了。”
“安诺小姐也挺不容易的。”
对比她这个生在乡村，没有什么高贵血统的普通人，拥有皇室直系血脉的黛尔菲丝反而过得不怎么如意，实在令人唏嘘。
看着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怜惜的特丝蒂娅，艾琳娜放在少女侧脸的手朝后移，轻轻捏了下对方的耳垂。
“她没有爱她的父亲母亲，所以我希望我这个当姐姐的能稍微承担一些父母的责任。”
“无论是爱还是教导她成人。”
她能做的其实也就只有这些。
“……”
看出艾琳娜眼神中的坚定，特丝蒂娅内心忽然生出些许淡淡的罪恶感。
大小公主姐妹情深，她以前竟然对她们间的亲密举动有过一丝酸溜溜的感觉。
特丝蒂娅…你怎么能这个样子…
过了半晌，特丝蒂娅刚要说些什么，窗外突然亮起一道冲天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那是…”特丝蒂娅微微愣神。
艾琳娜说：“学院方面的紧急疏散信号，所有新生看到光后应主动使用结晶石，然后在原地等待工作人员营救撤离。”
看来罗森有把情况向学院高层反映。
特丝蒂娅看着窗外那道显眼的光，心底暗自为还在山脉里的学生松了口气，低下头，脸颊忽然一烫。
明亮的光线下，艾琳娜半支着身体，因为穿了睡裙的缘故，相对轻薄的衣料并不能完全包裹住娇躯。
这个角度，特丝蒂娅望见了一片细腻光洁的雪景。
第二百九十一章 她是有冲动的
特克拉尔山脉内，劳莉斯·洛萨看见远处燃烧起来的强光，花了几秒钟时间思考那道光代表着什么，随后迅速摇醒一旁刚刚沉入梦乡的室友，从口袋里掏出结晶石，释放指示方位用的救援信号。
而就在劳莉斯做完这一切的下一秒，她们周围同样亮起数道冲天光柱，应该是其他看到信号的学生正在响应学院安排，准备有序撤离森林。
夜晚十二点零五分，随着山脉内不断亮起一道道表明自身位置的光，期末考核正式结束，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学院高层根据光束位置，以极快速度飞向目的地。
另一边，穿梭树影回到埋骨地的布蕾妮丝见到天边亮起的白光，铅黑色的瞳孔露出细芒，表情依旧冷淡。
在经过短暂喘息之后，布蕾妮丝心头的惊惧感稍有减弱，马上意识到她刚才袭击的对象此刻应该已经离开特克拉尔山脉，并将她的情报传递给其他人。
“你究竟是谁……”
双手插入血肉之中，浓烈的死亡气息漫过布蕾妮丝手臂，也加深了她这身黑袍的色调，周围的亡灵生物似乎同时得到某种信号，不断朝她的位置聚集。
虽然不知道距离她存活的时代到底过去了多久，也不清楚此时的人是否真正知晓她的身份，但有艾琳娜这样一个能够读懂古法语的存在，布蕾妮丝不敢掉以轻心，将赌注压在他们不会前来调查这一点上。
前两次苏醒都被人为打断了，这一次她可不能再倒在襁褓中。
随着血茧内的能量被布蕾妮丝不断汲取，它的外表也由一开始的圆润变得干瘪，诡异的红色正在不断消退，逐渐褪为纯粹的黑。
过了约一刻钟，布蕾妮丝抽光埋骨地内残余下来的全部能量，手腕翻转，浓郁的黑气在指尖奔涌。
此次重生不仅让她失去了原有位格，就连实力也倒退到这种地步…
感觉自己掌控的权柄不足全盛时期的九牛一毛，布蕾妮丝心头隐约有些烦躁，随后转过身，看见四周拱卫着她的亡灵生物，素手轻挥，附着在它们骨架表面的黑气被瞬间抽走，洁白的骨头与带血的皮肉散落一地，宛如一只只破损的布偶。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在和艾琳娜与特丝蒂娅的短暂交手后，布蕾妮丝心里清楚，以她现在的水平还不足以迎战这个时代的佼佼者。
在自身强大前不妨先让这些蝼蚁们几步，等她真正了解世界，实力恢复到以前的七七八八，届时再来未迟。
感受到远处有数股隐约强过她的气息，布蕾妮丝偏头看向西北方，身体逐渐融入夜色之中，如鬼魅般穿梭在阴影内。
倘若此时此刻能有一份世界地图摆在布蕾妮丝面前，她大概会知道自己为接下来行动选择的目的地究竟有多么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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