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要知道魔能器械只是在贵族之间流行，这个数量可不算少，像刺杀案这么严重导致上流人士死亡的，总共有两起，前一起与魔能器械关联不大，所以当时并未引起广泛关注，后一起则完全是因为结晶石的元素波动破开了冰霜防御才导致了悲剧发生。
魔能器械必须严格管控，比起发展和创新，休斯罗德更关注它的安全性和保密性，如果后两者无法实现，他宁愿看不到那些法师在魔能器械方面有所突破。
安全性确保那些可能带来危险的魔能器械不会被平民用作击穿贵族屏障的武器，保密性则意味着他们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知识外泄，只有让平民接触不到魔法，实现贵族与皇权的垄断，才能保证帝国内部根基稳固。
休斯罗德不否认那些少量流传在民间的魔法书籍确实造就了类似洛莉安这样的魔法天才，但更多时候他们是不稳定因素，就像数年前他还未任内政大臣，发生在帝国内部的一次叛乱。
卡里斯特帝国没有明确规定平民不许学习魔法，但有条例限制除了各大魔法学院和存在官方背景的贵族领主，不允许平民私下组织集会，聚众宣传和交流魔法知识，一旦发现，组织人将被直接处死，剩下的则会视情况处决或者压入大牢。
那次叛乱的发起人是一位初级魔导师，在进行非法魔法集会时被城防人员发现，在联合其他几位核心成员杀死了数位大骑士后，被赶来的精英法师当场击杀。
如果放任魔能器械发展，它绝对会成为新的叛乱摇篮，那时引发的动荡可能不会再像前一次那么简单。
帝国设立内政大臣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维护治安打击犯罪，并对治理下的公民加以管理和约束，休斯罗德不能眼睁睁看着内部秩序一步步走向崩塌。
时间悄然流逝，等到波斯特城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休斯罗德放下纸笔，看着自己针对这些案件做出的批注，满意地点点头。
只可惜帝国月刊牢牢掌握在艾琳娜·奥维希亚手里，皇帝也不肯明确站队，否则他仅仅靠登载这些文章就足以给予改革派一次巨大打击。
没有哪个贵族希望自己的蛋糕被别人分走，尤其是底下那些他们最瞧不起的平民，只要陈述利弊，但凡有着清醒头脑的人都不会站在卡洛塔那边。
贵族们的立场总是趋向于保守，致力于维持现状，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占据着天然优势，甚至不用刻意做什么，抵制魔能器械普及化的声音就会如潮水一般盖过了那几颗零星的礁石。
仔细想来，希望魔能器械加速发展的都是那些贪图享乐目光短浅的贵族公子贵族小姐，他们只在乎一时方便，无法敏锐地看到未来，而真正的掌权者会知道那些东西意味着隐患，它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夺走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
权力就像沙子，一不留神就会在指间流逝。
收拾好东西，休斯罗德洗漱结束躺到床铺，一边思考一边等待第二天的阳光到来。
次日一早，休斯罗德在佣人的服侍下用过早餐，此时距离有过限制魔能器械发展的讨论会议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皇帝陛下暂时没有针对他在会议上的发言做出任何举措，而新一期的帝国月刊今天就要发刊。
休斯罗德作为帝国权贵，同样有着看半月刊的习惯，也正是因为深入了解过这类宣传方式，他才知道艾琳娜一手创立的帝国月刊对于信息的植入和传播有着多大帮助。
年轻气盛，父母平民出身，身后除了皇帝没有任何贵族势力，最多再加上那位大皇子塔德尔，她的派系既可以偏向保守也可以偏向改革。
虽然休斯罗德没有和三皇女有过接触，但也知道对方大概率会站在亲近她的卡洛塔那边，所以才会选择跳过艾琳娜直接和坎托商议。
只可惜结果还是和设想中一致，坎托依旧不愿在明面上表态，休斯罗德最终放弃了通过报刊宣传魔能器械的危害性。
一行行往下读，休斯罗德走进办公室，在看到新模板的瞬间眉头紧锁，手掌握着扶手，迟迟没有坐下去。
这篇文章…是关于魔能器械的…
认真看下去，休斯罗德眉宇间的不悦愈发强烈，读完最后一句话，他坐到座位，手指用力攥拳。
能够飞上天空的飞行艇？这东西如果出来了，或许真的能堵住一些贵族的嘴。
片刻，休斯罗德放下报纸，眼神中多了一丝嘲弄。
他在想什么，如此大的工程哪有那么容易做到？
卡洛塔不过是在强撑场面罢了。
第二百零二章 这个蠢女人
一周后的某天下午，佛伦萨府邸，艾琳娜接到邀请前来赴约。
“你就是安诺小姐吗，很高兴能与你刏一同用下午茶，初次见面，我是财政大臣家的女儿劳莉斯·洛萨，方便起见称呼我为劳莉斯就好。”
望着桌对面将头发披在背后，穿着一身白色公主裙，白丝黑鞋的墨发萝莉，劳莉斯语气轻柔，脸颊挂着浅淡微笑。
作为一个实打实的颜控，她现在确实理解了艾琳娜公主为什么会对安诺如此宠爱，除了那双和她近乎一致的红瞳，后者娇小的体型，精致的面容，楚楚动人的气质，实在是令人看一眼就会打心底生出好感。
如果当初在波斯特城里偶遇安诺的人是她，估计也会做出和艾琳娜一样的决定。
“之前听闻安诺小姐一直都住在艾琳娜殿下寝宫，今日一见比传闻中还要可爱。”
谁能拒绝一个可可爱爱无家可归的流浪萝莉，想到安诺一个人在寒风里瑟瑟发抖，连条御寒的棉被都没有，劳莉斯心底的那股母性瞬间便被激发，看向黛尔菲丝的目光多了几分温柔。
察觉出劳莉斯的热情，黛尔菲丝垂低眸，双手放在膝盖，下一秒，她感觉到手背传来温热触感，抬起头，艾琳娜默默盯着她，片刻，鲜红色的瞳孔转向另一旁的劳莉斯。
“安诺小时候吃过不少苦，所以性格稍微有些孤僻。”艾琳娜柔声解释。
这既是黛尔菲丝，也是“安诺”这一人设的外在性格。
早在设定流浪少女身份背景之初，艾琳娜就考虑过这一点，在某些方面，安诺和黛尔菲丝的性格其实存在不少相似之处，例如孤僻、不喜欢说话、警惕心强，这样既方便后者代入扮演，也能让她在交朋友的时候不用担心前后性格反差导致严重的割裂感。
“诶…这样吗…”
劳莉斯闻言眸底浮现出些许歉意，似乎是在为自己先前的过分热情感到抱歉。
“不好意思，安诺小姐，是我刚才太直白吓到你了吗？”
听到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孩落落大方地向她道歉，黛尔菲丝红瞳微垂，片刻，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没有…劳莉斯很热情…”
“…只是我还不太习惯。”
这位名为劳莉斯的贵族小姐是姐姐的朋友，看起来倒是不难相处。
黛尔菲丝想到前一天晚上，她问艾琳娜为什么希望自己去见劳莉斯，后者的回答相当简洁，说想让她多见些人，多了解些世面。
也许…姐姐是想她提前接触一些具有潜在政治价值的人，好为日后的继位做准备…
常年的幽禁生活确实在很多地方潜移默化地改变了黛尔菲丝，这点很明显反应在后者的思想上。
她没有考虑过艾琳娜带她来见劳莉斯可能不止看重对方是财政大臣之女这一身份，也因为少女性格温婉，知书达理，是个很适合做朋友的人。
劳莉斯闻言掩唇轻笑，吩咐佣人们开始上茶和点心，视线偏移落在艾琳娜身后那两位贴身女仆，一位黑发墨瞳大长腿高冷御姐，一位身娇体柔清纯少女，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看。
难道漂亮的人都会相互吸引吗，还是成为艾琳娜公主朋友的必要条件就是颜值高？
想到这，劳莉斯忍不住看了看桌上的餐盘，确定自己没有过度拉低这一亭子人的颜值。
过了半晌，茶水糕点上齐，艾琳娜松开放在黛尔菲丝大腿的手，低声开口。
“劳莉斯看过这期的帝国月刊了吗？”
“嗯，当然看了。”
“感觉如何？”
“这次的时装展示，那条带着鸢尾花纹的荷叶边连衣裙非常漂亮，还有那双镂空金属制的细高跟，和白丝相比，果然还是透明丝袜更配那种类型…”
一到自己喜欢的话题，劳莉斯便开始滔滔不绝，先是跟艾琳娜讨论起银高跟是不是陪反差感强些的袜子比较合适，后来又聊起了印花和无印花丝袜的区别，最后还聊到了蓬蓬裙搭哪种鞋子合适，是有多条系带的亮光小皮鞋，还是更偏向传统类型的乐福鞋。
黛尔菲丝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只是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艾琳娜。
女人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拂，在半空中微微摇曳，露出裙领间一小截光洁脖颈，樱粉色的唇瓣沾染茶液变得湿润光泽，越看越想咬一口。
另一边，注意到自己和艾琳娜的谈话似乎忽略了一旁坐着的黛尔菲丝，劳莉斯轻轻开口：“艾琳娜，安诺小姐今天这一套装束是你挑的吗？”
“很好看诶。”
听见劳莉斯提到自己，黛尔菲丝收回落在艾琳娜身上的目光，下一秒，她听见艾琳娜轻柔出声。
“嗯，是我选的。”
“不过安诺本来就很可爱，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原著对金发白裙的萝莉暴君描述不多，但在艾琳娜看来，黛尔菲丝确实很适合这一身纯白的衣装。
黛尔菲丝闻言唇瓣微抿，不知道是刻意符合人设，还是真的感觉到一丝情绪上的羞涩，指尖轻轻掐进柔软的大腿肉，连带着奶油色的白丝也微微下陷。
“安诺小姐有试过扎双马尾吗？”劳莉斯问。
黛尔菲丝点点头：“…有的。”
第一次跟艾琳娜出来用餐，她就是扎的双马尾。
吃一口面前的蓝莓蛋糕，松软的口感和甜腻的味道瞬间俘获了黛尔菲丝的心。
劳莉斯也看到黛尔菲丝明显顿了一下的动作，笑着开口：“上次过来，艾琳娜就说我这里甜品中的糖放得比皇宫内多，快要甜到发齁。”
“还提到安诺一定会喜欢。”
黛尔菲丝听罢偏头看了一眼艾琳娜，后者唇角微微上扬，藕臂斜支，鲜红色的瞳孔水波流转。
“我确实…很喜欢吃甜的…”黛尔菲丝说。
望见艾琳娜与黛尔菲丝相互对视，那种漂浮在空气中的无形情愫忽然给劳莉斯一种插不进去脚的错觉。
艾琳娜公主对这位捡回来的妹妹确实宠爱到骨子里，安诺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带她远离了寒冷和饥饿的贵族姐姐。
真好啊。
过了一会儿，话题重新回到报刊，劳莉斯这次说到了月刊的新增版块，也就是那篇出自卡洛塔之手，关于魔能器械发展的科普与展望。
“这篇文章应该是卡洛塔伯爵写的吧，全帝国最了解魔能器械的人非她莫属。”
每位用上魔能器械的人都不会对那两个名字陌生，一个是洛莉安，另一个就是卡洛塔，说她们改变了贵族们的日常生活一点也不过分。
“嗯，是她写的，我主要负责修改和刊登。”艾琳娜说。
这次喝茶除了想让黛尔菲丝多感受感受正常的交友氛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看看这篇文章的宣传效果。
劳莉斯显然不是那种保守贵族，或者说在她这个年纪，大多数贵族子弟还没有形成明确的利益观念，她们在家族的庇护下长大，不晓底层苦寒，更不知道自己拥有的荣华富贵从何而来。
“我头发那么长，每次洗过澡都要好几个女仆一起打理很久才能弄干，老实说挺麻烦的。”
“如果真的能有方便的吹风机就好了，我挺期待这种新奇的魔能器械。”
“还有可以定时关闭的风属性结晶，母亲说我体质偏寒，有时候后半夜一直吹容易冷，整个人都得缩进被子里。”
一边听劳莉斯发表对魔能器械的见解，一边小口喝着茶，艾琳娜脸颊始终噙着浅淡微笑。
就目前来看，自己画的饼确实可以引起像劳莉斯这类年轻贵族的兴趣，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魔能器械发展对贵族阶级可能有的冲击，但至少能让这一部分人切实体会到魔能器械为她们生活带来的便利，后面的问题慢慢解决。
又在这个问题上随便聊了几句确定劳莉斯的具体态度，等话题进入下一阶段，有关小说连载，少女瞬间变得比之前激动许多。
“艾琳娜，我现在迫切地想看到下一章。”
“你能不能帮我催一催作者更新，最好在报刊发布前就能看到原稿，我真的不想等了。”
“女主这样我快急死了。”
望见劳莉斯用力攥住艾琳娜的手，黛尔菲丝眼皮跳了一下，不过顾忌人设，还是很快垂低眼眸，一声不吭。
...............
离开财政大臣府邸，艾琳娜大概明白为什么前世的霸道总裁文那么受欢迎，它的受众面确实极广，就连原本喜欢温润型男二的劳莉斯都为主线感情的发展感到急不可耐。
坐到马车，这一次特丝蒂娅和卡瑟琳都在，艾琳娜和黛尔菲丝坐一边，两位贴身女仆坐另一边，两两相对。
“艾琳娜小姐，刚才在劳莉斯小姐处不方便，我这里有一封信需要您过目。”
“信？谁寄来的？”
“应该是塔德尔皇子。”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艾琳娜轻轻挑了下眉，一旁的黛尔菲丝面无表情，手继续搭在艾琳娜的裙摆。
两位大公分别站队两位皇子，而如今他们又因为一条矿脉的归属权产生进一步摩擦，这位大皇子现在应该正在和二皇子展开激烈的拉锯战，哪里来的闲情逸致写信给她。
接过卡瑟琳递来的信封，拆开细细查看，艾琳娜第一眼便瞧见了最上方的那行字。
“我亲爱的皇妹艾琳娜·奥维希亚…”
回忆起塔德尔望向她时那种贪婪而隐忍的目光，艾琳娜心底顿时掠过一阵恶寒，耐着性子往下读，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
塔德尔的这封信大致意思是在问她帮卡洛塔宣传魔能器械的事，虽然没有明确地指出她做得不对，但也隐约能看出大皇子想表达的意思。
没必要为了卡洛塔伯爵得罪许多可能倒向他的潜在贵族。
领悟出对方信中含义，艾琳娜拿着信纸，右腿跷在左腿膝盖，两侧镂空带有丝带环衬的黑色高跟鞋随着腿部动作轻轻摇晃。
作为不懂政治的恶毒公主，她大可以无视塔德尔的意见，假装自己根本不知道。
毕竟获得卡洛塔的支持也是大皇子曾经的授意，前者只要不激进地在魔能器械上做文章，靠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和威望，同样是一股巨大的政治助力。
手握信纸沉思许久，艾琳娜后背靠在车厢壁，心底隐约有了决断。
塔德尔皇子再次出场要等到原著小说里的天命女主特丝蒂娅进入伊莎贝丝魔法学院进修的第二个学期，也就是说现在距离他回到帝都至少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
罗曼给出的飞行艇建造时限是六到八个月，等飞艇问世，塔德尔还没有起身返回波斯特城，等他来时一切都晚了。
他那既天真又愚蠢的皇妹已经和卡洛塔伯爵生米煮成熟饭，说什么都来不及。
思索至此，艾琳娜唇角扬起一抹优美弧度，藏在镂空高跟内柔软精致的黑丝玉足微微蜷缩，仿佛是在告诉众人她此刻的愉悦。
回到寝宫，艾琳娜当即提笔为远方的塔德尔写了一封信，并委托信使快马加鞭送到。
信里她闭口不谈以后会怎么做，只是在字里行间表达了她对这位皇兄的思念。
待塔德尔拿到信，仔细阅读完便气得把酒杯砸了个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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