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艾琳娜喝了一口热茶，左腿搭在右腿，膝盖处的光洁黑丝受到张力作用，微微撑出肉色。
“谁会拒绝能带他们飞上天空的魔能器械，尤其是那些生来便没有魔法天赋，注定无法突破魔导师却又不愿意在骑士道路埋头苦修的大小贵族。”
“先给她们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即便我们暂时没有办法兑现。”
这种行为在过去会被称作画大饼，不过艾琳娜倒是没有任何负罪感，一来吃饼的人实际上并没有付出什么劳动，只是有可能在口头上表达支持，二来她的饼和某些企业老板不同，艾琳娜确实有这方面的打算，也在仔细阅读完卡洛塔的文章后，认为其有较强的可行性。
“小艾琳这么说，倒也确实有道理……”
卡洛塔毕竟和克莱儿是好闺蜜，后者又出身于商业大家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经常接触，自然也懂得一部分商业运作的规律。
“而且卡洛塔姐姐，你有没有发现，我举的例子全都是只有贵族才可能享受到的魔能器械。”艾琳娜轻声细语。
平民用不起吹风机和烤面包机，哪怕这两样东西卖得再便宜，也是目前只有贵族们才会用到的奢侈家具，这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佣农车夫不会愿意把钱花在这些精细物件上，他们还在为温饱发愁，能多喝一瓶麦酒便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更别提改良马车和飞行艇，这些东西只会离他们更加遥远。
“卡洛塔姐姐，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先争取大小贵族的理解，获得来自帝国政策上的支持和资金投入。”
“等弄到了这些，再去思考如何攻克魔能器械学上的难题，减少能源消耗，降低使用成本，让它们真正用之于民。”
想要大刀阔斧改革在当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她们必须暂时性地做出妥协。
直到黛尔菲丝继位。
第一百九十五章 殿下很信任特丝蒂娅小姐
星期日早晨八点，皇宫议政厅，皇帝、诸位大臣以及绝对忠于皇室的议政团成员依次入席，开始每周一次的议政周会。
坎托身披锦服，双手交叠撑着权杖，端坐在皇位之上，严肃而锐利的目光扫过阶下众臣，确定都已落座后，缓缓开口。
“相信大家参加此次周会前应该听到些风声了…前段时间在帝国边境发生了一桩情况恶劣的刺杀案…”
坎托一边说，底下的佣仆们一边分发纸面文件，这些都是本周会议的重点，也是需要共同讨论的内容。
休斯罗德拿到文件，翻开第一页便看见用金银花下纹标明的会议主题。
关于魔能器械的未来发展。
偏过头望向座位旁的财政大臣佛伦萨，休斯罗德注意到对方只是轻轻扫了一眼标题，很快便翻到下一页，饶有兴致地看起刺杀案详情。
这次会议过去，佛伦萨应该就要去处理两位大公之间关于矿产交易的摩擦，对于这位只注重报表数据的中立派，休斯罗德向来没什么好感，若非已经成了同僚，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佛伦萨在同一张桌子前议政。
一刻钟过去，坎托见众大臣阅读得差不多，用权杖底端轻轻敲了敲地砖，刹那间议政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阳光下，那位不怒自威如雄狮一般的男人。
“休斯罗德大臣最近呈递给我一份关于限制魔能器械发展的提案，其中很多的意见来源正是刚才大家看到的刺杀案。”
“魔能器械的发展确实为诸位的生活带去了很多便利，但同时伴随它而来的也有许多不确定性，针对这把双刃剑，我们是应该聘请最得力的铁匠将它锻造成一把绝世神兵，还是应该趁它伤到自己前，先一步将其折断？”
“亦或者…想办法为这把剑配上一副合适的剑鞘…”
坎托话音刚落，目光落在议政厅右侧的休斯罗德，随后又移开看向另外一侧。
过了半分钟，休斯罗德右手抚胸，缓缓举起左手。
“陛下，我认为限制魔能器械发展迫在眉睫。”
魔法乃是帝国根基，传承之本，不可因魔能器械的出现让它拥有更多外泄的渠道。
............
“艾琳娜殿下，下午好~”
装饰精美的庭院内，靠近花圃的小洋亭，一位身穿可爱泡泡裙，脚上踩着白蕾丝短袜和圆头亮红小皮鞋的妙龄少女坐在座位，眸底含笑地望着自己眼前的银发公主。
该说不愧是卡里斯特帝国最耀眼的宝石，无论何时何地，艾琳娜公主看上去总是那么光彩照人。
听到劳莉斯的话，艾琳娜抿抿唇，动作轻柔地将裙摆抚至臀后，端庄坐下，两条纤长嫩腿优雅并着。
“劳莉斯小姐下午好。”
趁着周日空闲，劳莉斯特意邀请艾琳娜来家中一聚，尝尝财政大臣府邸的下午茶比起皇宫里有什么区别。
“艾琳娜殿下还是这么漂亮。”
“你也是，劳莉斯，这条可爱风的白裙子很适合你。”
“真的吗？”
“真的。”
得到另一位颜值极高的同性称赞，劳莉斯双眼弯成月牙，和朋友喝茶本就不错的心情此刻更加美妙。
安排佣人们倒好热茶，再将提前准备的甜点依次摆放，劳莉斯看见艾琳娜身后只跟了一位与她年龄相差无几的粉发女仆，另一位瞧起来冷冷清清的女仆长今日并未跟来。
“艾琳娜殿下这次出来怎么没带着卡瑟琳小姐？”
先前为了谈报刊合作一起喝过一次茶，之后又在帝都内碰到过几次，劳莉斯和艾琳娜的关系越来越好，如今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朋友，聊起天来没有刚认识那么拘束。
“卡瑟琳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我就让特丝蒂娅跟来了。”
艾琳娜将手里的魔法杖交给特丝蒂娅，后者乖巧接过，站在凉亭外侧的阴影处，离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劳莉斯见状多望了几眼角落里的粉毛女仆，轻声道：“看来艾琳娜殿下很信任特丝蒂娅小姐~”
能在出行的时候陪伴左右，还只是单独一位，以前可以享受到类似待遇的只有服侍了三皇女长达数年之久的女仆长卡瑟琳，如今这种举动足以证明特丝蒂娅在艾琳娜心里的分量。
听到劳莉斯的话，特丝蒂娅粉唇轻抿，放在身前的手微微绞在一起，蓝瞳默默盯着树叶间投射下来的光点。
突然被艾琳娜的朋友这么说，特丝蒂娅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莫名开心，好像得到了某种十分重要的肯定。
“特丝蒂娅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女仆。”
艾琳娜喝了一口茶，声音轻缓。
不过她此行不带卡瑟琳而带特丝蒂娅的原因并不是这个，而是自己与劳莉斯喝下午茶不好让黛尔菲丝跟随，女仆长在皇宫内的控制力远超特丝蒂娅，让她陪着黛尔菲丝能最大程度不出问题。
正好最近卡瑟琳跟着她的时间变少了，也不会有人怀疑艾琳娜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黛尔菲丝。
“怎么，劳莉斯小姐看上我的贴身女仆了？”
放下茶杯，艾琳娜柔声打趣桌对面的娇柔少女。
特丝蒂娅闻言小嘴微张，身体下意识贴近后方的洋亭柱，坚固的大理石材质因为背光略微发寒，透过轻薄的女仆裙传递至后背。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特丝蒂娅小姐很漂亮，要是能换上一身衣服，登上帝国月刊就好了。”劳莉斯说。
特丝蒂娅以女仆形象示人虽然也很好看，但佣人服明显不适合作为贵族间的穿衣风潮加以宣传。
艾琳娜听罢单手撑腮，视线划过特丝蒂娅垂在肩下的粉发，沿着女仆裙的后脊线，一路掠过那双滑腻柔嫩的白丝腿，落在黑色的小皮鞋跟。
“以后有机会确实可以让特丝蒂娅试试，当然，前提是她得愿意。”
等脱离了女仆身份，成为凭借硬实力进入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天才魔法师，那个时候的特丝蒂娅才能勉强入得了贵族们的眼。
收回目光，艾琳娜吃一口桌上放着的黑森林蛋糕，这里的糕点口味比起皇宫更甜，她吃着稍微有点腻人，不过黛尔菲丝应该会很喜欢。
“劳莉斯，这个黑森林蛋糕味道不错，等下午茶结束，我可以打包一些带走吗？”
“当然可以，我这就吩咐糕点师去准备。”
看到艾琳娜一边说好吃，一边却只挖了一小勺的矛盾举动，劳莉斯忽然想到前两天从哥哥口中听到，说帝都里来了一位和艾琳娜公主相同瞳色的女孩子，三皇女还很宠溺地拉着她一起用餐。
难道，是给那个小姑娘带的？
劳莉斯常年宅在家里，不怎么和人交往，在和艾琳娜这个好朋友说话时也不会考虑太多弯弯绕绕，想到有这个可能，思考了几秒便问了出来。
“艾琳娜殿下是要带给那位和你眼睛特别像的女孩子吗？”
听了劳莉斯的话，艾琳娜略微颔首，心想安诺的存在果然已经在帝国贵族圈内传播开。
“嗯，安诺·奥维希亚，我看她的瞳孔和我以及母亲有几分相似，总觉得格外亲切，所以就收留她了。”
劳莉斯闻言不疑有他，轻声道：“那我就没猜错了。”
“下次喝茶艾琳娜殿下可以带她一起过来，我还挺想看看这位能让你如此宠爱的小妹妹到底长什么样。”
小妹妹？
看着眼前顶多算是少女的劳莉斯，再想想萝莉体型的黛尔菲丝，艾琳娜的话很快又咽了回去。
相处久了，她也大概知道这位财政大臣之女，劳莉斯是个怎么样的人。
长相甜美，性格单纯，喜欢宅，爱看浪漫爱情小说打发时间的同时也是一个标准的颜值控，艾琳娜有时甚至怀疑，劳莉斯之所以想和帝国月刊合作，除了爱看小说以外，还为了近距离接触她这个所谓的卡里斯特宝石，瞧瞧她是不是真有月刊上印得那么好看。
“有机会一定。”艾琳娜回答。
多让黛尔菲丝接触一些同辈，尤其是存有潜在政治价值的同辈，基本不会有什么坏处。
听着洋亭内艾琳娜与劳莉斯轻柔的交谈声，还有刀叉碰在瓷盘，微不可见的脆响，特丝蒂娅摸了摸头发，思绪逐渐放空。
在外人眼里，她和艾琳娜公主的关系很好。
那艾琳娜殿下是怎么认为的呢？
像女仆长那样毫无保留的关系绝对不可能，那是像劳莉斯这样的朋友，还是更好一点，像黛尔菲丝或者卡洛塔…
明明刚开始就是一般的主人和女仆，甚至关系方面还要差上一点，但经历了这么多事，特丝蒂娅能感觉到艾琳娜殿下对她不太一样。
有时很关心自己，有时又会表现得很冷淡，甩出一大堆奇奇怪怪的问题和选项让她自己消化。
艾琳娜·奥维希亚，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想到那封被她压在抽屉最底下，字迹矜贵的信，特丝蒂娅微挪玉足，脚上的小皮鞋随着动作轻轻触碰。
以前还要靠几个词汇或者简短的一串字来猜测字迹主人，等到后来艾琳娜创办报刊，特丝蒂娅能拿到第一手资料比对，那个一直悬在她心头的大石基本落了一大半。
那封保护她父母的信就是艾琳娜公主写的，如果说之前的特丝蒂娅有五六分猜测，现在基本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可以确认写信人就是这位面冷心热的三皇女。
只是…艾琳娜为什么要专门对她这么好呢…
明明自己没有什么特别优秀的点。
换作数月前，才和艾琳娜签订主仆契约的特丝蒂娅，面对这个问题可能会认为艾琳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进而产生警惕心理，但如今她怎么都无法将艾琳娜与利用、图谋之类的词语联系在一起。
或许早在不知不觉间，她就已经默认了，艾琳娜是好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伤害自己，更不会伤害她的家人朋友。
这对特丝蒂娅来说足够了。
夏风吹拂，远处的树叶飒飒作响，特丝蒂娅感觉自己的裙摆被风刮起，下意识用手抚平，遮挡住差点露出来的白丝吊带。
“就是不知道皇子下一期能不能求得原谅，最好再晾他一会儿，明明曾经做得那么过分。”
“确实。”
“而且思来想去，我还是更喜欢大臣之子，比起霸道型，这种性格温润的男人更适合女主。”
“我也这么想的。”
聊着聊着，话题到了连载小说上，艾琳娜依旧没有暴露自己是原作者，只是默默听着劳莉斯这个小读者的反馈。
又过了一会儿，感觉茶喝得差不多了，艾琳娜起身道别。
看着从座位上下来，一路走到艾琳娜身边为她送行的劳莉斯，特丝蒂娅保持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人。
到了门口，艾琳娜接过打包好的甜品，道完谢后转身离开。
“下次见，劳莉斯。”
“嗯，和艾琳娜殿下喝茶真的很开心！”
“我也一样。”
目送银发黑裙的帝国公主消失在视野尽头，劳莉斯转过身，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父亲？”
佛伦萨也在看艾琳娜离开的方向，听见女儿唤他，很快转过身，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佣人。
“劳莉…今天和三皇女殿下聊什么了？”
“一些穿衣方面的事啦，父亲估计不感兴趣。”
听完女孩发言，佛伦萨又多问了几句，劳莉斯如实回答，她和艾琳娜确实只是单纯地在喝下午茶。
望着眼前乖巧可爱的女儿，佛伦萨摸了摸鼻梁上的眼镜，轻声道。
“好，你回去看书吧。”
听到哒哒的脚步声走远，佛伦萨摘下眼镜，脑海不断回忆着早晨的会议。
坎托最后的意思应该是不想对魔能器械加以限制，不过考虑到确实存在的隐患，他也会采纳一部分休斯罗德的意见。
身为改革派的卡洛塔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而她与艾琳娜关系亲密，后者又会做出什么反应。
想到家里放着的帝国月报，还有劳莉斯送艾琳娜离开时念念不舍的眼神，佛伦萨揉揉太阳穴，半晌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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