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沉默片刻，艾琳娜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当然…”
如她所料，在说出这个词的同时，特丝蒂娅眼底闪过浓浓失落，下方的唇瓣也咬得比刚才更紧了。
可能是恶役人设端得太久，有些习惯了，又或者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艾琳娜感觉自己在特丝蒂娅面前总是带着一丝捉弄心，仿佛欺负这位乖巧听话的粉毛女仆能给她带来些许平常感受不到的愉悦感。
“当然…不会。”
“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那再处理她的亲戚朋友又有什么用，专门做这些泄愤吗？”
告密者必须付出代价，至于是否要靠杀人立威还得看具体情况。
“我只是吓吓她而已，光靠恩赐不足以威慑其心，仅凭威胁又容易激起反抗，想让人听话就要讲究恩威并施。”
老实说，真到了有人要专门找到萨菈了解情况这一步，黛尔菲丝的马甲基本已经掉了个七七八八，再隐瞒也无济于事。
比起怀疑滋生后强行掩盖，如何让人从一开始就不把安诺和黛尔菲丝联想到一起才是重中之重。
特丝蒂娅闻言扑闪几下睫羽，抬眸望向艾琳娜，后者面容平静，精致的五官在曦照下更立体，也更漂亮。
尽管对方确实不是她原先想象中那样良善，但至少这个回答让特丝蒂娅稍微放宽了心。
艾琳娜公主不是塔德尔皇子那样的人…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再往深了想，她也没什么身份和理由要求对方怎么样做事，更没有办法帮上忙阻止那种情况发生。
比起要艾琳娜公主改变，特丝蒂娅现在想做的是让自己强大起来，避免对方和她陷入类似的两难情景。
特丝蒂娅盯着艾琳娜发呆，后者同样也在看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滑嫩触感，再望着指边那双水灵灵像是蓝宝石一般澄澈的天蓝色双眸，艾琳娜轻轻眯了眯眼。
原著里，艾琳娜公主讨厌特丝蒂娅除了有拜伦伯爵这个因素在，还因为她嫉妒对方有着这么一双澄靛无暇的清澈蓝瞳。
如此近距离地打量，这位粉毛女仆的眼睛确实好看到容易让人产生嫉妒之心，她的好妹妹在为特丝蒂娅设置磨难的同时，倒也给了身为天命女主该有的超高颜值。
从思考中回过神，特丝蒂娅注意到艾琳娜一直盯着自己瞧，手还托着自己侧脸，水眸顿时浮起些许光点。
“特丝蒂娅，有没有人说过你眼睛特别好看？”艾琳娜说。
回忆起初见的那一晚，特丝蒂娅被欺负到双眸湿漉漉的，活像一只受惊了的小鹿。
突然从相对沉重的话题跳转到她的眼睛好不好看，特丝蒂娅目光呆滞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结结巴巴回答。
“我，她，那个，不是…”
多亏了卡瑟琳的女仆教学，特丝蒂娅深呼吸一口气，迅速整理好语句，只是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母亲说过，还有刚才提到的那个小姑娘。”
艾琳娜闻言点点头，粉唇轻启：“在我见过的人里，特丝蒂娅的眼睛算是最漂亮的那个。”
至少上一世，她没看到过这么好看的眼睛。
被艾琳娜忽然一夸，特丝蒂娅内心的纠结又消了半分，耳根微烫道：“艾琳娜殿下…也很漂亮…”
不止是眼睛，哪里都漂亮。
艾琳娜闻言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松开放在特丝蒂娅脸颊的手，缓缓出声。
“是不是该去用早餐了？”
“诶？抱歉，艾琳娜殿下，我耽误您时间了。”
言毕，特丝蒂娅弯下腰，将准备好放在一边的高跟鞋摆到毛毯旁。
艾琳娜轻轻将脚套进鞋身，又摸了摸裤袜最有可能起皱的足踝，随后站起身，和特丝蒂娅一起离开房间。
路过黛尔菲丝的卧室，艾琳娜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敲门，而是径直朝着长廊中间走。
听着门后清脆的高跟鞋响渐行渐远，抱着猫站在门口的黛尔菲丝回到座位，默默坐在陌生的书桌前。
艾琳娜的脚步声和其他佣人们都不同，这里的女仆装配套的是一双粗跟硬底的小皮鞋，踩在地砖的声音较为沉闷，与尖锐的细高跟相差甚远，黛尔菲丝不用特别细听就能分辨出来差距。
轻轻抚摸怀中的橘猫，感觉窗外的阳光逐渐刺眼，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黛尔菲丝起身拉上窗帘，失去了光亮，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暗淡起来。
走出熟悉的古堡，来到陌生的寝宫，这里的一切都让黛尔菲丝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安诺或者说艾琳娜不在的这段空闲，时间变得比以往更加漫长。
翻了不知道多久的羊皮纸，仔细理解每一条要点，一直在旁边打瞌睡的莱茵忽然爬起来，一路小跑到门口。
黛尔菲丝瞬间意识到什么，竖起耳朵，放下手里的书页。
“哒哒…”
节奏性的敲门声响起，黛尔菲丝条件反射似地直起腰，两只白丝嫩足下意识踩在拖鞋。
过了几秒她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了，抿抿唇，走到房门口，动作轻柔地摁动扶手。
走廊里，一位粉毛女仆推着餐车，她的旁边站着另一位气质高贵仪表不凡的银发女子。
艾琳娜亲自从餐车里取出餐盘，又吩咐特丝蒂娅把浓汤和垫的桌布拿进来，待一切做完，特丝蒂娅离开房间，只留姐妹俩在卧室。
“黛尔菲丝，我暂时还不能带你去餐厅用餐。”
将餐叉和餐刀递给眼前的墨发萝莉，艾琳娜看着黛尔菲丝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红瞳，语气轻柔。
“我需要等你完全熟悉身份，不会露出破绽后才好陪你自由活动。”
偌大一个皇宫不可能藏住人，黛尔菲丝的存在迟早会被发现，虽然艾琳娜有将她暴露在大众视野前的想法，但是如今的四皇女还不够成熟，不足以应付外界的压力和挑战。
接过餐具，黛尔菲丝坐到书桌前，望着一旁站立的艾琳娜，缓缓开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
“现在的我，并不像是一个靠乞讨为生的流浪少女。”
将金发染黑，又把碧瞳修红，即便如此，在古堡独处数年的黛尔菲丝只需安静坐着，也能给人一种冷淡悠然的贵族气。
当然，相比于艾琳娜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贵气，黛尔菲丝要收敛许多，同时混杂了一些浸淫在绘画领域的艺术家气息。
总而言之，她和艾琳娜给她的身份相去甚远。
“不止如此，我还担心你记不住那张纸上的细节，毕竟我写的内容还挺多的。”艾琳娜说。
看着艾琳娜坐在自己床上，斜放双腿，黛尔菲丝没有出声制止，只是小口小口吃着眼前的早餐。
“…知道了。”
“我会努力的。”
艾琳娜将她带出古堡花费的代价和精力巨大，身为受益者，黛尔菲丝当然会加倍努力，争取不要让对方再多费心。
听到女孩懂事的回答，艾琳娜扬了扬唇，忽然回忆起早上刚睡醒时，黛尔菲丝直接叫了她的本名。
昨晚抱着她睡觉还是姐姐，今天就变成了艾琳娜。
“艾琳娜…”思考间，艾琳娜又听见黛尔菲丝开口。
“之前在古堡里，你有让那个女仆按照我的口味取餐吗？”
餐盘里的菜肴和先前每天早上吃到的差不多，黛尔菲丝自然而然联想到这个她一直怀疑却又不曾肯定的可能性。
“我是写了一份清单给她，你不爱吃鱼，又偏向甜口，平时多准备些苹果布丁。”
不过落实到实处，艾琳娜还是交代卡瑟琳，告诉萨菈这些东西是黛尔菲丝讨厌的，所以让她多准备一些。
“怎么，中午想吃些新鲜的菜品吗？”艾琳娜问。
黛尔菲丝闻言咽了咽喉咙，视线落在镜面反射出的人影，那位气质优雅的银发公主坐在床边，像是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没有…我只是想说…”
“谢谢。”
第一百八十章 黛尔菲丝敏锐察觉到问题
听完黛尔菲丝的话，艾琳娜表情未变，只是身体微微向前倾，手掌撑着下巴，镶有碎钻的黑色高跟鞋一下一下戳碰地砖，声音低到微不可闻。
透过镜面，黛尔菲丝看见了这位银发公主唇角噙着的微笑，那双曾经无比冰冷的红瞳此刻正泛着点点亮光，被窗外散落下来的曦照映衬得格外温柔。
此情此景，像极了每晚她吃点心，安诺坐在身后的床边，用柔和似水的目光望着她。
脑海中的两道人影再次重叠，黛尔菲丝挖一勺甜点，带着甜腻风味的苹果布丁滑过舌尖，微凉滑嫩。
望着黛尔菲丝吃完甜点，艾琳娜轻轻开口。
“等下要不要和特丝蒂娅一起学习魔法？”
最近卡瑟琳忙得抽不开身，特丝蒂娅的骑士训练也只能暂时搁置，后者目前的学习重点主要放在魔法理论上。
“和特丝蒂娅？”黛尔菲丝擦了擦嘴，声音低柔。
早在见到特丝蒂娅的那刻开始，黛尔菲丝心底便萦绕起淡淡疑惑，这位粉发蓝瞳的少女明明一身女仆打扮，为什么艾琳娜会同意让她学习魔法。
要知道在卡里斯特帝国，魔法向来是自诩上流的贵族阶级才能接触到的东西，底层的平民除非真的天赋过人，又恰巧运气不错，获得了可以了解魔法的敲门砖，否则怎么都不可能成为一名魔法师。
莫非特丝蒂娅是哪家侯爵家的大小姐，为了攀附皇室，才专门过来当艾琳娜的女仆。
察觉出黛尔菲丝语气中的不解，艾琳娜双手抱膝，放松小腿，语气平缓地开口。
“没错，就是我的那位贴身女仆。”无需黛尔菲丝主动询问，艾琳娜接着说。
“特丝蒂娅和我只签订了一年期限的主仆契约，明年开春她将进入伊莎贝丝魔法学院学习，所以现在要提前预习功课。”
伊莎贝丝魔法学院？安诺明年不是也要去这里上学？
听到熟悉的名字，黛尔菲丝放下丝帕，轻轻润了润嘴唇。
“艾琳娜…明年会去吗？”
如果对方进了魔法学院学习，那么每天和她见面的时间肯定会有所减少。
除非她也能去伊莎贝丝魔法学院进修。
“当然。”艾琳娜回答。
特丝蒂娅之后的主线剧情大多发生在伊莎贝丝魔法学院，她无论是刷好感还是提升自身实力，都得进入陪同。
再加上卡洛塔一直劝她快点入学，大有一幅她是璞玉，只欠雕琢的态度，艾琳娜也不准备辜负对方的一片好意。
黛尔菲丝闻言垂低眸，过了一会儿开口。
“等到了那个时候…我是继续留在皇宫里吗…”
帝国百科中有写关于这些魔法学院的招生要求，像伊莎贝丝这样的高级学府，只招收十七岁以上二十四岁以下的学生。
年龄下限是为了确保学生心智成熟，同时精神力足够充沛，不会因高强度的魔法学习伤到自身，而年龄上限则是筛选掉一部分资质较差，需要花费数年才成功冥想的魔法学徒。
用院长的话来说，这段时间是一个人学习魔法的黄金时段，值得投入足够多的教育资源，好钢就应该用在刀刃上。
黛尔菲丝今年十四岁，距离入学还差三年。
知道这位墨发萝莉在担心什么，艾琳娜没有多卖关子。
“我带你出来的时候说过，去到古堡外面，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不用担心。”
“既然做了，我又怎么可能丢下黛尔菲丝一个人？”
特丝蒂娅倒是可以口头上逗一逗，但黛尔菲丝不行，后者本来就缺乏安全感，她必须及时给予对方足够的关注与爱，并反复让黛尔菲丝认识到艾琳娜不是安诺的替身，她就是安诺。
“那要怎么做…”黛尔菲丝小声问。
艾琳娜听罢直起腰，手指轻轻戳碰着膝盖，轻薄的丝织物与柔软的大腿肉一同下陷，随后又在指尖离开瞬间迅速回弹。
“伊莎贝丝魔法学院为每个入学的学生提供了一个伴学名额，等明年开春，我会指定黛尔菲丝为学伴，特丝蒂娅的名额则交给卡瑟琳。”
学生有年龄要求，学伴没有，虽说如果艾琳娜想，照样可以动用皇室关系把黛尔菲丝送进去，不过那样很容易暴露后者学过魔法这一事实，而且黛尔菲丝太过年幼，没到储存精神力的最佳年龄段，也不容易跟上学院课程。
和艾琳娜一起离开这里…去学院学习…
以学伴作为身份的话，她们大概一整天都不会分开。
清楚了其中利害，黛尔菲丝心底微微泛暖，过了几秒钟开口。
“艾琳娜…”
“那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无论是安诺还是艾琳娜，她们总是习惯了对自己付出，身为妹妹，也理应为姐姐做些什么。
面对黛尔菲丝的提问，艾琳娜思索片刻，很快给出一个前世家长总会跟孩子强调的发言。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只要好好学习就可以。”
魔法是这个世界接近本源的力量，贵族们能够强盛并维持地位除了制度因素，也与魔法的长期垄断密不可分。
黛尔菲丝想要坐稳皇位，最好还是自身具备一些力量，艾琳娜虽然不知道原著小说里，特丝蒂娅针对黛尔菲丝的那场刺杀或者说兵谏有没有成功，但从两者的实力对比出发，特丝蒂娅大概率能够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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