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她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如此绝情地推开对方。
万一呢，万一艾琳娜没有骗她。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可能性。
对爱的渴求犹如野草般在心间滋生，黛尔菲丝闭上眼，微微张开小嘴，辅助不太通畅的鼻子呼吸。
她想到了每天睡前散发着柑橘与薄荷气味的温暖拥抱，想到了两瓣粉唇印在额头的柔软触感，想到了女人说话时温婉平和的声线。
早在不知何时起，她就习惯了每晚与安诺躺在同一个被窝里，感受后者身体散发出的温度，听着对方轻柔的耳语入睡。
无论前天还是昨夜，黛尔菲丝都没能好好睡上一觉，这种抱着什么东西才能安然入眠的习惯似乎已然深入骨髓，根本改变不了。
牙齿咬得嘴唇快要滴血，黛尔菲丝努力吸了吸鼻子，试图让身体放松。
安诺…不对，艾琳娜现在在做什么…
她会像自己这样一个人睡不着觉吗？
第一百六十九章 她去找大姐姐睡觉了
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黛尔菲丝不同，此刻的艾琳娜正躺在松软的床铺，闻着伯爵姐姐身上低调诱惑的清甜体香，精神逐渐放松。
刚钻进被窝里两三秒，卡洛塔便无比自然地侧过身，面对着艾琳娜。
感觉裙子下的小腿被一双柔软滑腻的冷玉紧紧贴着，艾琳娜下意识垂低眸，视线正好落在对方精致可人的锁骨，卡洛塔有小半截嫩白肌肤从睡裙口露出来，在月光下散发出如玉石般的莹白。
同样是同床共枕，卡洛塔给艾琳娜的感觉和陪黛尔菲丝那会儿完全不一样，重点倒也不是出在双方身材体型上的差异，更多地来源于精神层面。
在面对黛尔菲丝时，艾琳娜是需要时刻照顾对方的姐姐，而到了卡洛塔这边，她又成了备受宠爱的晚辈。
照顾与被照顾的身份转变，注定了她在卡洛塔和黛尔菲丝身边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注意到艾琳娜的视线久久落在自己胸口不曾移开，卡洛塔眨了眨眼，伸手撩起一缕垂在床榻间的银发，轻轻别到艾琳娜耳后。
“小艾琳，今天的晚餐可还满意？”
艾琳娜闻言回过神，望着女人带有细碎光亮的水润双瞳，柔声回答。
“嗯，卡洛塔姐姐这边的厨师很会做菜，尤其是中途上的那道迷迭香蒜粒煎牛排，味道堪称一绝。”
也许是提前知道自己会留下来吃晚餐，艾琳娜没在餐桌上看到任何与海鲜相关的菜品，心底不由感叹起卡洛塔的细心。
和这位优雅成熟的伯爵姐姐相处，真是什么都不用她操心。
得到艾琳娜的称赞，卡洛塔笑了笑，将胳膊放在两人之间的床单空隙，轻声细语。
“小艾琳爱吃的话，以后有空可以多来。”
这是厨师新学的菜品，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知道卡洛塔是在拐弯抹角地想让她多多上门拜访，艾琳娜唇角微扬，脸颊主动往卡洛塔那边靠了靠，落在少女脑袋上的月光仿佛为那头柔顺长发镀了一层流动的亮银。
“好，闲下来一定会多尝尝。”
“对了，等卡洛塔姐姐从洛林城回来，随时可以去皇宫找我，届时我将为卡洛塔姐姐亲手准备一桌晚餐。”
卡洛塔吃过艾琳娜做的菜，也相当认可对方的手艺。
“那到时候就要麻烦小艾琳了~”女人笑着说。
“我很期待那顿晚餐。”
不仅因为那是艾琳娜亲手所做，还为对方能有这样一颗心。
姨侄俩躺在床上聊了一会儿天，彼此间的距离不知不觉中缩小，不知何时，卡洛塔将手搭在艾琳娜腰畔的睡裙，后者也把脑袋靠近女人光洁圆润的香肩。
“小艾琳…”
感受到怀里的温度，卡洛塔顿了顿，突然开口。
“你还在想黛尔菲丝的事吗？”
话音刚落，艾琳娜扑闪几下眼睫，纤长的睫羽划过卡洛塔的肌肤，像是一柄柔软的刷子。
过了一会儿，少女回答：“卡洛塔姐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从用晚餐开始，你就有点心神不宁…”卡洛塔抬手揉了揉艾琳娜的脑袋，语气轻柔。
“散步的时候，小艾琳也会时不时地愣神，我都快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低，连让晚辈陪着聊会儿天都心不在焉的。”
“不过仔细想来，你应该是在担心黛尔菲丝。”
毕竟按照艾琳娜的描述，在用安诺这个身份和黛尔菲丝确立姐妹关系之后，她每晚便从未缺席过。
这一夜突然没去，也不知道古堡中的金发萝莉究竟会是个什么反应。
语毕，卡洛塔低下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艾琳娜身上。
“小艾琳，你对我而言很重要，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憋在心底。”
“对于黛尔菲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不介意做一个知心大姐姐。
听了卡洛塔的发言，艾琳娜没有立刻出声，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前者也不催她，只是安静地抱着对方，利用肢体接触给予力所能及的支持。
“卡洛塔姐姐…”过了两三分钟，艾琳娜语气低沉地开口。
“我之前说过，我之所以选择投资黛尔菲丝，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那两位兄长没有成为皇帝的能力与气量。”
“塔德尔刚愎自用，草菅人命，安德烈暴虐无道，自私短视，他们中的任何一位上位对于帝国的人民来说都是一场灾难，也会严重影响到我现在的生活。”
塔德尔是个好色胚子，祸害了不少漂亮少女，不可能白放着身边这块最耀眼的宝石不动手，安德烈则早在艾琳娜站队大皇子的时候便与她有了隔阂，两者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善茬。
“相较于二位皇子，黛尔菲丝还年轻，还有成为一名合格皇帝的潜力，而我也在与她的接触中大概了解到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黛尔菲丝只是一个缺乏关爱的小姑娘，她的可塑性很强，倘若加以引导，将来未必不能胜任那个位置。”
上次和卡洛塔聊起这个话题，艾琳娜没有提到她扶持黛尔菲丝有可能仅仅是为了让她做一个傀儡皇帝，自己来当真正意义上的摄政王，不过卡洛塔能成为帝国伯爵，在政治方面自然也有两把刷子，无需艾琳娜多言，她也可以大概猜测出自己侄女的真实目的。
争取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支持也好，大力发展报刊也罢，艾琳娜做这一切既可以算作为黛尔菲丝登基提前积攒政治资本，也可以说是为了钳制后者手中的权力。
“也就是说小艾琳现在真正想做的，是培养黛尔菲丝？”卡洛塔轻声询问。
艾琳娜闻言点点头：“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父皇待我不薄，于情于理我都该站在皇室的角度考虑问题，黛尔菲丝体内流淌着皇族的血，由她来做皇帝也算没有将帝国交到我这个外姓公主手里。”
“况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艾琳娜顿了顿，继续补充。
“我还挺喜欢黛尔菲丝的。”
这位金发萝莉本性不坏，她不过是遭遇了太多本不该属于她的不幸。
只要给予对方一点点的关心与爱，黛尔菲丝便会以更热情的态度回应她，光凭这点就足够博得艾琳娜的好感。
“……”
“我大概明白小艾琳的意思了。”
卡洛塔语气柔和，呼出来的香风轻轻扑打在艾琳娜发间，正要出声安慰对方，说黛尔菲丝只是暂时和她闹别扭，很快就会好，艾琳娜却抢先一步开口。
“卡洛塔姐姐，你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在不伤害健康的情况下，改变一个人的发色和瞳色吗？”
“不是单向幻化魔药那样制造幻觉，而是直接作用在人体，最好也不要和魔法沾边，避免多余的魔力波动。”
艾琳娜在帝国百科里查阅过相关知识，不过因为那本材料毕竟是杂书，所以能了解到的东西并不深入。
“改变发色和瞳色？”卡洛塔闻言喃喃低语，过了几秒钟回答。
“小艾琳想要什么颜色。”
艾琳娜回复道：“目前还不确定，最好是黑色。”
黑色头发在卡里斯特帝国内占比最重，也最不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黑色的话，产自帝国南部的淡墨花是上好的染色剂，而且只要一沾上自己根茎挤出来的汁液，从淡墨花中提取的黑染料便会自动褪去。”
“不过那东西用来染发还好，要是改变瞳色就不太方便了。”
卡洛塔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墨瞳微眯。
“但是改变瞳色的方式倒也不是没有。”
艾琳娜闻言温声追问：“卡洛塔姐姐的意思是？”
话音未落，卡洛塔继续说。
“小艾琳，你知道精灵吗？”
艾琳娜听罢略微颔首：“知道，在帝国西北处的永暗森林就有精灵活动的痕迹。”
那是一片历史悠久的山脉，以层叠的巨木闻名于世，山脉周围布置着多重魔法结界，极少有人能够踏足。
“由于帝国历史上曾存在过一些肮脏的地下交易，这些体态轻盈面容姣好的精灵不喜欢用真面目示人，她们踏入帝国领土时通常会穿上能够遮挡住精灵长耳的宽大兜帽，同时佩戴好可以掩饰自身明绿瞳色的假眼。”
“这种假眼是一种植物的透明瓣膜，长期佩戴不仅不会伤到眼睛，还会在潜移默化中提升视力。”
“如果我没记错，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人每年都会在永暗森林附近采集魔药素材，金银花商会应该就有这种瓣膜出售。”
淡墨花，透明瓣膜，艾琳娜默默记下这两个东西，思绪快速运转。
“小艾琳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卡洛塔望着艾琳娜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心想这要是染黑了反而失去了原先的独特韵味。
“我想…”
“…把黛尔菲丝接出古堡。”
少女清冷的声线落在房间里格外明显，卡洛塔第一次似乎没有听清，微微蹙了下眉。
“小艾琳，你说什么？”
艾琳娜抬起头看着卡洛塔，温声重复一遍。
“我想把黛尔菲丝接出古堡。”
听到对方吐字清晰的发言，卡洛塔眉头拧得更紧。
“…你清楚这么做被人发现的后果。”
黛尔菲丝是坎托的人生污点，后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她离开古堡，再结合艾琳娜刚才问她的问题，一个呼之欲出的想法摆在卡洛塔面前。
艾琳娜准备瞒着坎托，将黛尔菲丝带到宫外。
“我知道。”艾琳娜回答。
“父皇这数年来没有去见过黛尔菲丝哪怕一面，而在我来之前黛尔菲丝不曾接触魔法，也就不可能被人记录下精神力。”
“我拜托卡瑟琳调查过了，全皇宫内安保力量最差的地方就是黛尔菲丝所处的古堡，父皇似乎刻意想让所有人遗忘掉这个私生女的存在，所以就连监视人员都不曾安排。”
除了负责送餐的萨菈，看守古堡的便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位护卫，就连艾琳娜这样的中级学徒穿上潜入者法袍，也能在换班空隙轻易潜入，足以证明这里防卫力量的空缺。
“可即便如此，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风险也不会小。”
卡洛塔黛眉紧蹙，语气骤然间变得严肃。
“而且这件事一旦暴露，哪怕你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将要面临的后果也同样不堪设想。”
坎托将黛尔菲丝囚禁在古堡就是为了掩盖那段他不愿提及的过去，他不会容许任何人将黛尔菲丝的存在昭告于众，哪怕做这件事的是他最喜欢的干女儿艾琳娜公主。
艾琳娜闻言抿抿唇，轻声道。
“卡洛塔姐姐，你说父皇万一发现黛尔菲丝不在古堡里，就算查到是我做的，又会怎么认为？”
“他只会觉得我已经把黛尔菲丝处理掉了，而不是昭示天下有这么一个与当今皇帝存在血缘关系，可能夺走父亲宠爱的亲女儿，更不会认为我能将黛尔菲丝带在身边培养。”
艾琳娜和黛尔菲丝的冲突与矛盾在皇宫中并不是秘密，坎托对此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掺和进来的意思。
“父皇不喜欢黛尔菲丝，所以善妒的后姐贴心地帮他解决掉了这个人生污点，一切都相当合理。”
艾琳娜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一层恶役身份在。
卡洛塔听罢摇摇头，浅声回应：“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黛尔菲丝体内毕竟流淌着皇族的血，陛下对她的态度再冷淡也没有到非处理她不可的地步。”
就像萨菈可以偷偷敲诈黛尔菲丝，但不能在明面上欺负她，只要后者还有一丝坎托的血脉，她便能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皇家的脸面。
艾琳娜这么做只要被发现，那么迎接她的必然是坎托的怒火，就算看在她父母的面子下，坎托不过多计较，后者也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宠爱艾琳娜。
“小艾琳…你其实比我更清楚做这件事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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