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当然可以。”卡洛塔说。
“小艾琳的母亲洛莉安女士与我是旧相识，我们都是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学生，但她比我要高上两届…”
“…洛莉安女士是我见过天赋最高的人，二十岁便突破魔导师成为一名传奇法师，二十七岁步入巅峰，距离法术缔造者也不过一步之遥。”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有可能超越艾玫妮，成为历史上第二位法术缔造者……”
结果自然无需多言，这位数千年难得一见的魔法天才大概率陨落在深渊之下。
“至于小艾琳的父亲休利斯，我和他的关系不算特别熟络，但是坎托皇帝与他是生死之交，这方面的事情你可以多问问他。”
“我只知道休利斯的精神曾受过元素生物侵蚀，产生了某种奇特变异，导致其外放塑型的精神力总是带有浓烈的寒气。”
“他的佩剑常年布有寒霜，挥砍时破开的血液通常还未泼洒到地面就已凝结成块，而这也让他得到了一个著名的称号，凝血的霜降骑士。”
听卡洛塔讲述上一辈的经历，艾琳娜表情认真，一双黑丝美腿轻轻并拢，手掌靠在臀边，目光严肃地望着对方。
一直到傍晚六点半，卡洛塔也才说了很少一部分，听见女仆敲门，两人皆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晚餐点。
“小艾琳，之前的建议考虑得怎么样了？”卡洛塔问她。
艾琳娜听罢短暂思考，很快意识到卡洛塔在说什么。
“今晚我先不去古堡了。”
卡洛塔明天就要离开波斯特城赶往迪尔沃斯骑士学院指导教学，今天算是支出了额外的休息时间陪她，于情于理，艾琳娜都不该忽视这位待她极好的小姨。
至于黛尔菲丝那边，让她冷静一个晚上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卡洛塔闻言唇角微扬，放下交叠着的嫩白双腿，妩媚的脸颊漾起盈盈笑意。
“那小艾琳要不要考虑…”
“…今晚在姐姐这里留宿？”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面对自家小姨的盛情邀请，艾琳娜自然是微笑着答应下来。
“那就麻烦卡洛塔姐姐了。”
相较于在皇宫里过夜，艾琳娜其实更喜欢住到郊外，尤其是这处远离皇都的私人庄园不仅环境优美，其主人更是温柔知性，与之相处就连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或许这具身体本身自带了一部分对卡洛塔的亲近感，又或者是她性格使然，艾琳娜很喜欢同这位伯爵姐姐交流。
和对方在一起时不用考虑皇室内部的勾心斗角，也不必去想太多虚无缥缈的未来，只需要躺在床上，闻着熟悉的香气入眠即可。
“哪有什么麻烦的，小艾琳愿意留宿，我高兴还来不及。”
言毕，卡洛塔站起身，整理一下因为交叠双腿微微起皱的裙摆，轻声细语。
“我去换件衣服，等下一起去正厅用餐。”
听到耳边传来清脆的脚步声，艾琳娜目送卡洛塔去了隔壁的衣帽间，等女人再次出现，原先那袭黛紫色丝绸裙已经变成另一条做工精美的黑色宫廷裙，简约不失优雅。
接过女人递来的手，艾琳娜轻轻反握，声音清脆道。
“走吧，我亲爱的卡洛塔姐姐。”
卡洛塔闻言下意识眯了眯眸，又多看了艾琳娜几眼。
“我突然想起来了，那篇在帝国月刊上连载的爱情小说，作者貌似就是小艾琳…”
“你都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的？”
前段时间她还听说艾琳娜与财政大臣家的二小姐劳莉斯相谈甚欢，后者直言艾琳娜公主是她见过最有趣的人。
如果小艾琳的身份不是公主而是皇子，以她如今的性格和谈吐，估计会讨不少女孩子欢心。
思索至此，卡洛塔有些吃味之余，又感到了一丝欣慰，比起瑟莉那种性格嚣张跋扈的贵族小姐，文静乖巧的劳莉斯显然更适合艾琳娜往来。
艾琳娜闻言莞尔一笑：“都是在书里看来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回答不存在欺骗，她撰写故事的灵感确实来源于前世的网络文学。
卡洛塔听罢没有再多问，只是俯下身帮艾琳娜撩起一缕银发，顺带将对方胸口的红宝石挂饰摆正。
用完晚餐，艾琳娜陪卡洛塔在花园里闲逛，两人聊了些前者小时候的话题，偶尔又跳转到近期帝都内发生的贵族八卦，以及一些魔法学习上的要点。
艾琳娜对魔法的理解大多是靠中文咒语的注释，而卡洛塔却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爬上去的传奇法师，她的许多见解对于只是中级学徒不到的艾琳娜有着极为重要的指导作用。
“卡洛塔姐姐，我记得进入伊莎贝丝魔法学院进修的学生，可以带一位贴身佣仆。”艾琳娜说。
这类人读作贴身佣仆，其实更像是富小姐贵公子们的陪读，主要负责摘抄课堂要点记录笔记，准备实验课需要用到的魔法材料，以及照顾主人的日常起居。
卡洛塔点点头，肯定了艾琳娜的说法。
“不错，每个入学的学生都有一个陪读名额。”
不过这些陪读人员并不记在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学生名单上，不享受老师教授们的专门指导，不参与毕业考试，也无法获得学院统一放发的学习凭证。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没天赋的贵族子弟宁愿等上几年托关系入学也不愿意走陪读的原因，一方面作为上流人士，他们拉不下面子以陪读佣仆的身份进入学院学习，另一方面少了重要的学习凭证，他们并不能算是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毕业生，未来说出去的含金量也将大打折扣。
“怎么，小艾琳到时候想让卡瑟琳陪你一起？”
卡洛塔听艾琳娜说起过她的计划，明年开春她将和那位名为特丝蒂娅的女仆小姐一起参加入学考试，进入伊莎贝丝魔法学院进修。
“嗯。”艾琳娜轻轻嗯了一声。
“目前是有这个想法。”
走在花园小径，清脆的高跟鞋响不绝于耳，少女带着蕾丝花边的纯黑色纱裙随风飘摆，露出一小截颜色加深的黑丝美腿。
又过了一会儿，艾琳娜说：“卡洛塔姐姐，我们回去休息吧。”
散了快一个小时步，食也该消得差不多了。
“你明天早上还得动身去迪尔沃斯骑士学院，早些休息养足精神。”艾琳娜接着补充。
卡洛塔听罢略微颔首，柔声道。
“好好好，我听小艾琳的。”
言毕，女人心底暗自感叹，艾琳娜真是长大了，越来越会心疼人了。
回到阁楼，让佣人们将提前备好的换洗衣服交给艾琳娜，卡洛塔拿着贴身睡裙，轻声询问。
“小艾琳，要不要一起洗澡？”
艾琳娜坐在床边，抬眸回答：“卡洛塔姐姐先吧。”
虽然原主小时候经常和卡洛塔一起洗澡，不过当时毕竟只是个连青春期都没到的孩子，没有太明显的羞耻心，如今成年了，自然不好意思和长辈一起洗。
卡洛塔闻言也并未多想，径直走进浴室。
听到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艾琳娜忽然回忆起某位身处古堡的金发萝莉，黛尔菲丝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勉强算是脱离了小孩子的范畴，不过后者对她却没有一点叛逆期少女应该有的羞耻情绪。
拥抱、亲吻，甚至坦诚相见地在一个浴缸里洗澡，黛尔菲丝的一切行为似乎都和主动二字挂钩。
安诺只是向她走了一步，黛尔菲丝却回应了比她这个姐姐还要强烈数倍的热情。
过了半个多小时，浑身散发着水汽的卡洛塔走出盥洗室，艾琳娜抱着衣服与她打了个招呼，推门而入。
浴室内温暖湿润，同时残留着女人身上成熟诱人的体香，艾琳娜对着镜子褪去衣物，驱动精神力开启元素结晶。
感受潺潺流水滑过肌肤，艾琳娜将手伸到脖颈后，轻轻拨开长发，让满头银丝自然垂落在后背。
平常这个时间点，黛尔菲丝也该去洗澡了。
...............
波斯特城，皇宫古堡，一位身材娇小的金发萝莉拿着浴巾，动作轻柔地擦拭干净身体，随后走到门口，换上一袭纯白色睡裙。
离开浴室，走廊内寂静无声，昏暗的灯火在灯盏中来回摇晃，不知何处吹进古堡的风撩动发丝，弄得少女刚沾过水的小腿有些微弱地泛痒。
黛尔菲丝走进卧室，没有关门，而是径直来到书桌前坐下，翻开书本。
十点三十，安诺就快到了。
望着书上黄底黑字标注出来的魔法咒语，黛尔菲丝皱起眉头，努力沉下心思，逐字逐句阅读。
今夜没有月亮，就连星星也只有寥寥可数的几颗。
指尖落在光滑的羊皮纸，来自油灯的光亮为纸面投射下细长阴影，黛尔菲丝看了半分钟书，又抬起头瞥一眼钟表，如此循环往复，一直等到时针落在十一。
右眼皮从坐下来开始便一直跳个不停，黛尔菲丝闭上眼用耳朵感受四周，除了莱茵钻木箱发出的细微声响，周围安静到有些出奇。
没有脚步声…安诺又没走吗…
可是也不应该一点动静都没有…
心底闪过一抹不安，黛尔菲丝逼迫自己多看了两行咒语，随后站起身，走到门口。
属于安诺的房间没有亮灯，走廊里的火光稍稍驱散了门口的黑暗，也映照出那一小片灰褐色的地砖。
黛尔菲丝见状心头忽然一颤，浓烈的寒意充斥在整个胸腔。
没人吗…
脚下仿佛生了根，双腿想动却动不了，黛尔菲丝盯着地砖看了半晌，良久才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偏头望向房间。
卧室内一片昏暗，黯淡的星光根本无法照亮全景，黛尔菲丝迈开腿，轻轻走进房间，浅淡的寒意漫过裙摆，如夜色一般逐渐侵染少女全身。
用最初级的火焰魔法点燃灯芯，借助微光，黛尔菲丝环顾四周，发现整个房间除她以外空无一人。
安诺不在这里。
一个冰冷的想法窜入黛尔菲丝脑海，她深呼吸一口气，感受胸膛里剧烈的心跳，缓步来到书桌前。
安诺平时书写用的羽毛笔放在笔筒，墨瓶用木塞塞紧没有留下一丝空隙，泛黄的羊皮纸整齐地摆成一叠，放在笔筒旁边。
黛尔菲丝伸手触碰羽毛笔，纤细的笔杆没有一丝温度，握在指间微微发凉。
寂静无声的走廊，没有开灯的房间，泛着寒意的羽毛笔，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黛尔菲丝某个摆在眼前的现实。
安诺今天没有如期而至，这也是她数月来第二次消失不见。
用力握着笔杆，黛尔菲丝嗫嚅几下唇瓣，隐约猜测出一个她不愿承认的可能。
安诺…是不是以后都不会来了…
坐到女人每晚写作时会坐的椅子上，隔着一层丝料，黛尔菲丝感受不到任何温度，纯木质的椅面冷得像她此刻的心。
是她昨天晚上的冷漠态度伤到安诺了，所以对方才不想再和她见面。
坐在座位沉默不语，黛尔菲丝下意识并紧双腿，羽毛笔的笔尖戳碰桌面，发出并不刺耳的响声。
安诺走了，而且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局。
手指攥得发白，心脏压抑到快要无法呼吸，黛尔菲丝收敛眸光，同时微不可见地吞咽一下喉咙。
随着时间推移，她会逐渐忘掉安诺，忘记从前有这么一个温柔的姐姐在某一刻照亮过她。
对方消失不见刚好可以加速遗忘过程。
可是…她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点燃书桌上的油灯，房间比之前又亮了几分，黛尔菲丝望着书桌上的羊皮纸，过了一会儿又移过视线，看向放在地上的杂物箱。
犹豫片刻，黛尔菲丝弯下腰，揭开金属扣，杂物箱里放着她们曾经吃火锅用的炼药锅，还有三双配套用的筷子。
黛尔菲丝拿出筷子，在手指间比划几下，眼前突然浮现出安诺以前教她使用这种长条状餐具时的情景。
女人耐心地用掌心覆着她的手背，另一只手也不空着，主动帮她调整好握筷姿势…
下一秒，记忆中的安诺和艾琳娜重叠，黛尔菲丝握筷的手骤然用力，木条的两端碰撞发出一声清响。
安诺只是一个虚影，真正存在的始终是艾琳娜。
过了半晌，黛尔菲丝将筷子放回杂物箱，合上金属扣，将一切还原成尚未打开的模样。
熄灭灯火，站在门口久久地望上一眼，黛尔菲丝回到卧室，关上门，轻轻趴在床铺。
将脑袋埋进枕头，琼鼻轻嗅，枕料上属于艾琳娜的香气现在几乎闻不出来，只剩下浅淡的洁净草香。
就像安诺的味道一样，时间会带走一切，什么都留不下来。
柔软的足心踩在床榻，黛尔菲丝用胳膊遮住眼睛，试图减弱心跳的幅度。
“只要黛尔菲丝愿意，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安诺之前为什么要加上这些在她当时看来莫名其妙的前缀。
“安诺…”黛尔菲丝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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