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不是封锁,不是切断。”
“而是不要主动靠近。”
“别去试探,别去确认,别留下任何‘你在找它’的痕迹。”
“如果他找你,可以。但在他们点头之前,你不能主动找他。”
鲍比的眉头微微收紧。
“那第三件呢?”他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当哈尔再次开口时,声音越发的低了下来。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
“你要接受一个事实。”
鲍比问道:“什么事实?”
“你现在面对的,不是对手。”
“也不是监管。”
“而是一群,已经决定世界该怎么运转的人。”
“他们不需要赢你。”
“他们只需要决定,你能不能继续存在。”
“你能做的,不是正面冲撞。”
“而是——
在他们不注意的地方,保住那个唯一不属于他们的变量。”
鲍比知道,哈尔指的是谁。
“所以你是说,”鲍比低声问,“我该低头?”
“不。”哈尔几乎是立刻回答。
“你该——先把头放低。”
“让他们以为你已经接受了规则。”
“让他们放松判断。”
“然后,再决定什么时候抬头。”
“你需要朋友。”
“很多朋友。”
“而且是——不属于他们那个圈子的朋友。”
电话这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鲍比忽然开口:
“如果我不想答应呢?”
哈尔笑了一声,很轻,却没有任何玩笑意味。
“那也是一种方法。”
“事实上,”他说,“太快投降,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对他们来说,一个立刻点头的人——要么没底牌,要么没胆量。”
“这两种,评价都很低。”
“让他们展示一点力量。”
“让他们觉得,你至少需要被‘说服’。”
“你可以小幅反抗。”
“不是翻桌,不是撕破脸。”
“而是——表现出你还在计算。”
“那会让你看起来,不像猎物,
而像一件——需要认真处理的资产。”
鲍比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脑海里,一件一件地对齐这些信息。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不是要不要妥协的问题。
而是什么时候、以什么姿态、在什么代价下妥协。
“所以,”鲍比缓缓说道,“你是建议我——先看看他们的能力?”
“对。”哈尔回答。
“看看他们能做到多狠。”
“也看看——他们愿意为你,出多大的价。”
电话挂断前,哈尔补了一句:
“记住,鲍比。”
“一开始就举白旗的人,会被当成炮灰来使用。”
“而顽抗到底的人,会被拿来杀鸡儆猴。”
“你要做的,掌握者之间的平衡,让他们知道你既有不可忽视的价值,又有无伤大局的威胁。”
鲍比放下手机,从天台看过去,整个城市像一张庞大而冷漠的棋盘。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看着。
第106章 今天,爱不起来的世界
没有小蛋糕的一天,属实有些难熬。
但好在,THANK GOD IT'S FRIDAY(TGIF)——谢天谢地,终于星期五了。
今天是星期五。
这句话本身,就已经完成了一半的工作量。
如果对伊森从周一到周五,在治疗病人时额外使用“牧师技能”做长期统计的话,就会发现——
他在周一使用牧师技能的频率最低;
而周五则是最高的。
原因并不复杂。
一整周的消耗之后,人的注意力和自控力都会明显下降,更容易疲惫、分心。
于是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
“今天是周五。”
“所以,我们一起什么都不干吧。”
很多费劲的治疗方案,还不如直接刷一个恢复术。
既然能省时省力,又何必折腾自己?
如果雷恩诊所的病人足够聪明,他们应该挑周五来看病。
因为这一天,医生很有可能直接给他们刷一整套治疗术——
身体里原本想治的、没打算治的,一次性全给治了。
绝对值回诊疗费。
——
下午的时候,纽约下起了雨。
雨不算大,却下得很久,把商场外的玻璃橱窗洗得发亮。
天色黑得很早,灯光映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像一层怎么也擦不干净的光。
这样的天气下,病人通常不太爱看医生。
宁肯硬扛一晚,心里想着——没准第二天雨停了,就好了。
伊森早早收拾完毕,准备下班。
路过前台,海伦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始八卦他和麦克斯的过往。
两个人都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等着六点下班时刻的到来。
就在这时,一个女孩按了诊所的门铃。
距离关门还有十几分钟。
她穿着黑色的无袖制服,剪裁合身,却明显已经穿了一整天。
胸前的名牌被取下来,攥在手心里,指尖有点发白。
她看起来不像急症病人。
更像那种——习惯了站一整天,睡一觉又满血复活的人,就像麦克斯。
海伦抬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左手腕上停住。
那片淤青已经开始发黄,应该是几天前留下的。
不是摔伤。
也不像意外碰撞。
更像是,被人用力攥住过。
“我想看医生。”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平静。
海伦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让她填表。
转身去拿血压计时,她的目光在那只手腕上,多停留了一秒。
——
伊森在诊疗室见到她时,她已经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似乎是长期养成的一种反射性习惯。
“你哪里不舒服?”伊森问。
她想了想,像是在从一堆更严重的东西里,挑一个“说得出口的”。
“最近一直很渴。”
“喝多少水都不解渴。”
“胃不太舒服,有点恶心。”
“有时候心跳很快,会喘。”
这不是高度可疑的糖尿病的症状吗?
没等伊森问下去,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补了一句:
“我有糖尿病。”
果然。
伊森情不自禁的耸了耸肩。
他低头在电脑上敲了两下,又抬头看了看她,说道:
“我们先测个血糖。”
他从抽屉里拿出血糖仪,酒精棉片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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