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93章

作者:缘求木

  不知道哪里来的光链精准无比地缠绕上狼之使徒的四肢、脖颈和腰腹,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瞬间收紧!

  “嗷——!!!”

  狼之使徒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咆哮,疯狂挣扎,暗红色的邪能爆发,试图挣断光链。

  但那圣光锁链坚不可摧,并且不断散发出净化的力量,灼烧着它的皮毛和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让它的一切挣扎都变成了徒劳。

  昆图斯这才看到,是……尤利安努斯!

  他甚至没有走下小丘,只是抬起了布满新旧圣痕的右手。

  刹那间,他手臂上的那些伤疤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白光!

  那数十道完全由纯净圣光构成的、如同实质般的锁链就从他布满新旧圣痕的手中盘旋而出,困住了体型巨大的狼之使徒。

  “就是现在,昆图斯!”

  尤利安努斯的声音如同洪钟,敲醒了因剧痛和恐惧而有些恍惚的弟子。

  昆图斯猛地回过神来,看到被圣光锁链死死束缚、动弹不得的狼之使徒,眼中瞬间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他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双手紧握那柄大剑!

  “以父神之名!净化!”

  他怒吼一声,踏步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狼之使徒那扭曲的脖颈,狠狠斩下!

  “噗嗤!”

  剑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坚硬的皮毛和骨骼,暗红色的污血喷溅而出。

  狼之使徒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

  昆图斯脱力地拄着剑,大口喘息着,看着被自己斩杀的恶魔,脸上既有后怕,也有完成使命的振奋。

  尤利安努斯这才缓缓走下小丘,来到弟子身边。

  “老师……”

  昆图斯感激地看向尤利安努斯。

  “记住这次的教训,下次注意点吧。”

  尤利安努斯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不过其实面对恶魔,尤其是这种新生不久的,它们缺乏理智,只有暴虐的本能,看似凶猛,实则容易被看穿和针对。”

  “这也是为什么教廷通常会让数位像你这样的守夜人组成小队来处理它们,或者由一位先驱者带队清剿。”

  但他语气突然转为严肃,“但你必须切记,一旦发现恶魔的力量超出预期,或者表现出狡诈的迹象,意味着它可能已经吞噬了更多恐惧,向更高阶位进化。”

  “那时,切不可意气用事,独自逞强!第一时间上报教廷,请求支援。”

  “尤其,无法击败恶魔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你的延误,让恶魔变得更强,造成更大的恐慌和伤亡,那时再想对付它,就难如登天了。”

  昆图斯认真聆听,将老师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

  他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了,老师!绝不逞强,以阻止更大灾祸为先!”

  看着门徒眼中闪烁的悟性和坚定,尤利安努斯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些许极其微弱的欣慰。

  “嗯,走吧,回去。”

  他拍了拍昆图斯的肩膀,“你的伤需要进一步处理,下次你得更加小心一点。”

  “那老师,这恶魔的躯体我们不将其处理吗?”

  昆图斯看着眼前的无头尸体,问道。

  “会有人来处理的,一般使徒的尸体……算了,到时候回去再跟你说吧。”

  尤利安努斯摇了摇头,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是。”

  昆图斯不再犹豫,跟着尤利安努斯准备回君士坦丁堡。

第138章 魔子宫(4K)

  穿过熟悉的城门,尤利安努斯和昆图斯再度回到了君士坦丁堡。

  而这一年过去,这座帝国都城却丝毫没有好转,甚至比莫里斯一世统治末期那种压抑的绝望,更添了几分破败与麻木的死气。

  空气中不再仅仅是熟悉的腐臭和尘埃,还混合着更多未及时清理的垃圾、甚至是某种若有若无的发霉的味道。

  街道两旁的建筑,许多窗户破损,用破布或木板胡乱堵着,墙壁上满是污渍和涂鸦,有些地方还有明显的火烧或暴力破坏的痕迹,却无人修缮。

  街道上的行人稀稀拉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步履蹒跚。

  他们看到尤利安努斯那身标志性的破旧苦修袍时,眼中偶尔会闪过些许希望,但很快又被更深的麻木和怀疑所取代。

  弗卡斯麾下那些军纪败坏的士兵三五成群,在街上巡逻,眼神凶狠地扫视着路人,偶尔会粗暴地推开挡路者,或进入一些店铺强行征用物品,引来无声的怒视和压抑的哭泣。

  曾经还算热闹的市集,如今萧条不堪。

  摊位稀少,货物寥寥,仅有的几个卖着劣质黑面包和腐烂菜叶的小贩,有气无力地叫卖着,价格却高得令人咋舌。

  几个骨瘦如柴的孩子蜷缩在角落,眼巴巴地看着食物,却连乞讨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昆图斯看着眼前的景象,年轻的脸上依旧,带着些许不忍。

  但如今的情况就是这样,弗卡斯成为皇帝后,丝毫没有勤政亲民的意思,相反他只会一味的贪图享乐。

  不仅大肆搜刮女人和财宝,每日都在后宫里以“延续血脉”为由,纵情声色。

  而且还继续维持更高压的恐怖统治。

  谁有不服从的,就是鞭打和入狱。

  不过教廷在这,弗卡斯倒也不敢随便处死无辜者,他只会处死那些明确站起身来反抗他们的人。

  教廷反倒是在弗卡斯面前,成了众人眼中的唯一救赎。

  他们广施善举,还救济民众,引得更多民众成为父神教的信徒。

  这本该是件好事才对,按照这么说,君士坦丁堡现在的情况应该不会那么糟糕才对。

  然而……

  尤利安努斯眼神悲悯和愤恨,扫过街道,然后果然又看到了……

  只见那些本该由教廷设立的粥棚,确实还在,排队的人也很长。

  但当他走近一些,便清晰地看到,分发粥食的教职人员们脸上带着不耐烦和倨傲,勺子在锅里随意搅动,盛到乞讨者碗里的,几乎是清澈见底的米汤,偶尔才能看到几粒米。

  而在一旁的阴影里,他似乎看到某个熟悉的、略微发福的教士身影,正和穿着体面的人低声交谈,手里隐约传递着什么东西……

  是钱币,还是更好的食物?

  尤利安努斯的眼神瞬间冰冷了下去。

  格里高利的算计,他明白。

  利用弗卡斯的暴政来衬托教廷的仁慈。

  但眼前这景象,哪里是仁慈?

  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剥削和伪善!

  弗卡斯用刀剑和欲望榨取民脂民膏,而教廷的某些人,则利用民众的苦难,中饱私囊,换取虚假的声望!

  底层教士的腐败,他早有耳闻,但亲眼见到在这等惨状下依旧如此行事,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悲哀涌上他的心头。

  但他也没有办法,其实教廷当中还是有不少人依旧尽心尽力地救济民众的。

  比如……以尤利安努斯为偶像的苦修士们。

  然而苦修士们在教廷当中占据的人数并不多,尤其是达到守夜人、先驱阶级的苦修士。

  教廷当中八成的教廷人员其实都算是苦修士,但他们大多数只是“悔罪者”阶级的苦修士,后续更是一生再无存进了。

  就像是当初的利奥等人那样,在享受到了荣华富贵的生活后,他们基本很难就会维持苦修了。

  哪怕苦修会带来力量,也是如此。

  他们中更是只有一部分人止步于“守夜人”这个阶级,连“先驱者”都达不到。

  而这些人其实很明显算不得苦修士的,但他们占据了教廷中八成以上的数量,以尤利安努斯为首领的苦修士们则是只有两成不到。

  且强大的苦修士们主要的职责是消灭新生的恶魔,“守夜人”阶级以上的苦修士才能出去消灭恶魔。

  毕竟只有“守夜人”才有实力和最低阶的“渴求种”使徒战斗。

  所以教廷当中主持底层传播信仰、救济民众这些任务的就只有这些普通教职人员了。

  而如果说,弗卡斯的暴政是明火执仗的抢劫,而教廷部分人的行为,则是慢性的、腐蚀灵魂的毒药。

  帝国没有变好,而是在这两股力量的共同作用下,加速滑向深渊。

  莫里斯时代,至少还有一套勉强运行的官僚体系和表面上的秩序,而现在,连这层遮羞布都被彻底撕碎了。

  加冕……改变的只是坐在宝座上的人的名字而已。

  师徒二人也早已习惯了这个场景,尤利安努斯更是始终陷入迷茫当中,也心灰意冷了,并没有去再和格里高利一世争执这些事情。

  曾经的帝都荣光,如今只剩下一副被掏空、被践踏的残破骨架,希望的火焰似乎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在蔓延。

  尤利安努斯心中的悲伤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为之苦修、为之战斗的信仰,他寄予一定希望的教廷,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对抗恶魔,他可以用圣焰和圣痕,但面对这由人心贪婪和体制腐败共同酿成的末世图景,他又能做什么?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沉默、眉头紧锁的昆图斯。

  这个年轻的弟子,他和埃拉里斯特斯他们一样,眼中还有光,还有对正义的渴望,但这光芒,能在这片日益深厚的黑暗中维持多久?

  尤利安努斯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又望向拉特兰宫的方向。

  弗卡斯在醉生梦死,格里高利在运筹帷幄,而这座城市,却在无声地流血、腐烂……

  ……

  而此时的拉特兰宫内。

  格里高利一世眉头紧皱着,他站在一幅巨大的帝国地图前,又看到了眼前各地传来的告急文书。

  边境蛮族骚扰加剧、行省税收锐减、饥荒瘟疫的流言……而这一切的根源,直指皇宫里那位沉溺于欲望的皇帝。

  “整整一年了……”

  格里高利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盖的厌恶,“弗卡斯……你除了将皇宫变成你的淫窟和猎场,可曾真正处理过一件政务?”

  最初,弗卡斯的暴政确实如格里高利所料,为教廷创造了收买民心的绝佳机会。

  教廷的声望在底层民众中一度如日中天,格里高利也乐于见到弗卡斯消耗其军方的支持度,并让帝国官僚系统彻底瘫痪,这便于教廷势力的渗透。

  一切都为了宣扬父神和神子的慈爱和荣光,这会让世人更加明白,教廷才是他们最终的救赎。

  起初格里高利一世就是这么认为的,也乐得弗卡斯的毫无作为和放纵。

  然而容忍是有限度的……弗卡斯的毫无作为,正在将整个帝国拖向崩溃的边缘。

  边境不稳,意味着教廷的传播事业也将受阻。

  经济崩溃,教廷自身的财源也会受到影响。

  更重要的是,一个完全失控、只知道满足私欲的皇帝,就像一辆没有刹车的马车,迟早会撞毁一切,包括教廷精心布置的棋盘。

  尤其是帝国和君士坦丁堡这段时间变得更加衰落,就导致了新生使徒变得更多了。

  这更加加重了教廷的负担,苦修士们伤亡的情况时有发生。

  格里高利一世都心疼不已,毕竟苦修士才是教廷的真正力量,也是教廷最虔诚的信徒。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只认同苦修士们,认同他们是教廷的核心和信徒。

  对于那些好逸恶劳、贪图享乐的教职人员也没什么好感。

  只是……他很清楚,他和教廷现在还需要这些教职人员传播父神和神子的慈爱和荣光。

  所以只能暂时容忍,这也是……必须的妥协。

  但面对现在的弗卡斯,那就没必要妥协了。

  “这把刀,已经钝了,钝到快要没用的程度了。”

  格里高利眼中闪过决绝的神色。

  弗卡斯的价值已经利用得差不多了,现在是时候考虑换一把更听话、至少是更懂得维持基本秩序的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