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73章

作者:缘求木

  岛国那边的情况更是意外之喜,他对高文也是越来越满意了。

  他都没想到高文会直接这么应对,做出直接开城坦白宣布确定使徒的存在,虽然是直接定义为了恶魔,但确实让民众冷静下来的应对方案。

  只是现实世界的人知道使徒的存在后,这还不够。

  宿渊需要……他们知道贝黑莱特的存在,然后献上一切。

  而接下来这就需要……另一场吸引全世界目光的事件引导了。

  恰好路吉这时候总算是动手了,路吉引起的波澜让宿渊欣喜。

  但他深知,仅凭舆论的喧嚣和一个人的绝望,还远远不够让他真正挣脱幽界的束缚,获得能够长久行走于现世的完美肉身。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更盛大、更绝望的献祭来获得力量,甚至是重新受肉,重获肉体,返回现世。

  “四位神之手……蚀之刻……”

  宿渊看着自己设定的面板。

  吉舍是第一位,他已为宿渊带来了【四象之力】的力量。

  宿渊在现实中可以一念之间地动山摇、山呼海啸。

  但这还不够,只是力量而已,他需要力量干嘛?

  他需要最终降临到现实世界当中!

  这才是他做这一切的所有目的!

  而要完成最终的降临,他需要集齐四位这样的存在,在特定的时空交点,共同开启那扇门。

  路吉·范德比尔特性格中的偏执、愤怒、精英的傲慢与对“正义”的扭曲执着,以及他此刻所陷入的巨大绝望与关注,无疑是成为第四位神之手的绝佳材料。

  宿渊只等待那最终的、彻底的绝望时刻到来,引导他完成献祭。

  但在路吉之前,他还需要第二位和第三位。

  他的意识再次扫过人类历史的漫长河流,掠过无数绝望与黑暗的瞬间,最终,锁定了一个时代,一个名字。

  按照前世的记忆,带着一丝丝个人的恶趣味。

  他选择了一个在历史上甚至都没有留下姓名的怪异畸形巨婴。

  “就是你了……”

  宿渊笑着说道,“生于绝望,长于瘟疫,与死亡共舞……你将是最完美的疫病代言人,你将是我的第二位神之手……黑死病康拉德。”

  宿渊的意志开始凝聚。

  他要再次耗费力量,将一枚深红的霸王之卵,跨越时间的洪流,投向那个在历史尘埃中挣扎的存在。

第105章 无名弃婴(首订加更)

  公元六世纪末。

  拜占庭帝国,君士坦丁堡郊区。

  君士坦丁堡,这座被誉为东罗马帝国的帝国心脏,即便在查士丁尼大帝的雄心之下,也并非处处光辉。

  在城市边缘,靠近残破的狄奥多西城墙根下。

  那些窄巷与露天排水沟交织,构成了贫民与污物共生的区域。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尘埃和人类排泄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时值深秋,阴冷的雨持续了几天,更是将泥土路面泡成粘稠恶臭的泥沼。

  而这时,正有两个人正在清理着这一切。

  “诸神诅咒这鬼天气和这该死的气味!”

  马库斯啐了一口,雨水顺着他亚麻上衣的破洞流进去,让他冷得直哆嗦,“这活儿真该让那些懒惰的市政奴隶来干!”

  “省省吧,小子。”

  奥托喘着气,用一根木棍拨拉着垃圾,试图让它们看起来不那么显眼,尽管这完全是徒劳,“市政官老爷们才不管我们这臭水沟一样的地方。赶紧干完,回去还能喝口酒水暖暖身子。”

  就在这时,马库斯的木棍碰到了垃圾堆深处一个异常柔软却又庞大的东西。

  “嘿,奥托,你看那是什么?”

  马库斯皱起眉,用棍子捅了捅。

  那东西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却异常响亮的啼哭,不像婴儿,倒像是某种生病的小兽。

  两人吓了一跳,警惕地后退一步。奥托壮着胆子,用棍子拨开覆盖在上面的烂菜叶和破布。

  眼前的景象让两个见惯了污秽的男人也愣住了。

  那是一个婴儿,但体型大得异乎寻常,脑袋尤其硕大,与瘦弱畸形的身体显得极不协调。

  他浑身沾满污泥和秽物,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正蜷缩在垃圾里,笨拙地试图吮吸一块沾满泥水的烂果皮。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在这个怪婴的身边,静静地躺着一块鸡蛋大小、质地不明的深红色石头。

  石头表面光滑,却诡异地浮现出如同人类五官般的纹路,但那表情既非哭也非笑,而是一种极度平静、却又因纹路的微妙错位而显得无比怪诞和沉默的神态。

  “神子啊……”

  奥托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声音带着恐惧,“这是个什么怪物?”

  马库斯年轻,好奇心压过了恐惧,他凑近了些,“是个孩子……但头怎么这么大?还有这石头……来路非凡啊。”

  他们的动静吸引了巷子里其他人的注意。

  洗衣妇莉维亚挎着篮子走过来,尖刻地问道,“你们俩堵在这儿干嘛?又偷懒……”

  话没说完,她也看到了垃圾堆里的景象,顿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该死的!是哪个婊子丢在这里的怪胎?!不过那石头……是父神教所说的圣石吗?”

  莉维亚本来脸色发白,连连后退的。

  但在看到巨婴身边的那颗石头之后,又似乎心安了不少。

  父神教在380年就被狄奥多西一世定为国教了,尤其底层民众,还是非常信仰父神和神子的。

  很快,又有几个邻居被吸引过来,围在垃圾堆旁,对着里面的巨婴和怪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恐惧、厌恶、病态的好奇心以及看到那枚怪石后对父神的敬重在人群中弥漫。

  “看他的脑袋!真是个不幸的孩子!”

  “那石头……是父神教圣彼得的殉道石吗?不过怎么是红色的?”

  “谁家的?谁干的缺德事?”

  “谁知道呢?也许是哪个吉普赛女人,或者得了瘟疫死掉的妓女留下的……”

  ……

  这时,他们之中一个稍微心善点的老妇人玛尔塔,颤巍巍地说,“总归是条生命……看着怪可怜的,要不……抱回去给口吃的?”

  “玛尔塔婆婆,你疯了吗?你自己都快饿死了!”

  可另外一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是这里的屠夫布兰科,立刻粗声反对,“看看他那样子,能吃能喝吗?说不定有什么病!现在粮食多金贵?谁家有余粮喂这么一个……一个东西?”

  他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是啊,今年的收成本就不好,帝国的税吏像吸血蚂蟥一样,城里的粮价一天比一天高。

  谁家的粮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养活自己一家老小已是艰难,怎么可能再养一个来路不明、模样诡异的巨婴?

  就算是巨婴看着似乎和父神有点关系。

  可在生存面前,信仰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布兰科说得对。”

  奥托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看着那又开始吮吸污物的婴儿,“这世道,活下去都不容易,他自己被扔在这里,就是他的命。”

  最终,短暂的怜悯和好奇被更现实的生存压力与恐惧压倒了。

  人们议论了一阵,最终还是渐渐散去了,仿佛只是围观了一件稀奇的垃圾。

  没有人伸手去抱他,也没有人拿走那块红色的石头。

  玛尔塔婆婆离开前,默默地将手里一小块吃剩的黑面包扔到了婴儿旁边,但这更像是为了安抚自己的良心,而非真正改变什么。

  巨婴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毫无所觉,只是本能地寻找着可以吞咽的东西。

  几天后,人们惊讶地发现,那个巨婴居然还活着。

  他不仅活着,甚至似乎……适应了。

  有人看见他爬行着,啃食垃圾堆里更腐烂的瓜皮、鱼内脏,甚至和野狗争抢一点带着肉丝的骨头。

  下雨时,他就喝排水沟里浑浊的污水。

  而且那些城里的老鼠,什么都吃、就连人有的时候也会被咬伤一口的老鼠,竟然丝毫没有咬他的意思,有的时候他甚至和老鼠一起翻找食物。

  他就像垃圾堆本身的一部分,顽强而令人不适地存在着。

  老奥托再来倒垃圾时,会习惯性地嘟囔一句,“嘿,垃圾堆,今天怎么样?”

  有时甚至会恶劣地将一点特别腥臭的泔水泼到他附近,看他是否会爬过去。

  那块深红色的石头,始终静静地待在巨婴的身边,那张错位的、平静的人类表情,似乎在注视着他,也在……保护着他。

  人们也渐渐习惯了这个怪异巨婴的存在。

第106章 尤利安努斯

  而在君士坦丁堡的另外一边,则是另外一副场景。

  此时夕阳西下,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宏伟却已然显露出新装饰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偏殿石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有淡淡的熏香和蜡烛燃烧的味道,但与城市边缘垃圾堆的腐臭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然而在一条偏僻、少人行走的冰冷石阶尽头,一位面色苍白、枯槁的中年男人正赤裸着身体,他那件粗糙的、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苦修毛毡袍,将其放在了一旁。

  而他裸露的膝盖压在坚硬冰冷的石面上,早已磨得通红甚至破皮渗血。

  同时他大腿上死死绑着两根带倒刺的苦修带,还在手持铁刺鞭不断抽打着自己的背部。

  背上一道道血肉模糊的伤痕和原来旧的伤疤不断重叠,鲜血滴落在他脚下。

  然而,与这极致肉体痛苦形成诡异对比的,是他口中持续不断、低沉而清晰的祷告。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

  “……我等乃背弃世俗荣光之人……”

  “……以此刻之煎熬,铭记神子之苦难……以我等之坚贞,对抗世间之虚妄……”

  ……

  他并非纯粹在做礼拜,而是在进行一种近乎自虐的、漫长的静默苦修,试图以肉体的痛苦压榨出精神的纯粹,并以此维系着他们当初与神子结下的契约。

  血与汗混杂着,沿着他的身体滑落,滴在石阶上。

  然而一阵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突然打破了男人的苦修。

  身披华丽白色圣带、头戴小三重冠雏形冠冕的男人走了进来,他面容不怒自威,自带一种神圣、威严不可触犯的气质。

  他挥手示意身后跟随的教士停下,独自一人走到老友身后。

  他看着苦修者微微颤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敬佩。

  “尤利安……”

  他轻声说道,“你又要在这里待到深夜吗?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尤利安努斯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缓缓抬起头,但没有转身。

  他的声音因长久的沉默和身体的痛苦而显得有些沙哑,“格里高利……这里比任何铺着柔软地毯、点着昂贵熏香的房间,更接近神子当年走过的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