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澈，我这次来，是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
宿渊的语气依然平和，像是在商量，但对于宫崎澈来说，这就是命令。
“请您吩咐……”
宫崎澈没有丝毫犹豫，腰弯得更低了些，“无论何事，澈必将竭尽全力。”
宿渊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能让最坚硬的冰雪消融，但宫崎澈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期待。
“事情并不复杂。”
宿渊说道，“当人类……具体来说，当对魔特异课的那些人类，再次有求于你，再次试图与你缔结契约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着宫崎澈带着困惑的眼睛，继续说道，“我要你……答应他们。”
“答应？”
宫崎澈一怔，下意识地重复道。
这和他预想的任何命令都不同。
这位伟大的存在，不是一直乐于看到人类在绝望中挣扎、堕落吗？
为何要让他这个使徒去答应人类的契约请求？
这岂不是在……帮助人类？
而且那些对魔特异课的成员多半都是和他契约过了的，怎么可能还要和他缔结契约。
难道是……
“是的，答应。”
宿渊肯定地点点头，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却又没有直接解答，而是补充道，“但不需要降低你的要求，也不必刻意给予优待，他们提出契约请求时，你完全可以按照你一贯的标准，提出你认为合适、甚至更加苛刻的条件。”
“都无所谓。”
“是寿命，是血肉，是情感，还是其他的什么……随你心意，但是，当他们对你无论多么苛刻的条件表示接受时，你也必须答应他们。”
他眼中带着笑意，这就是他的目的。
既然索多玛那么强大，那为了让对魔特异课不一下子玩完，那就给宫崎澈加入他们的阵营吧。
不过他也不打算让宫崎澈当人类的保姆，那样更没有意思。
起码对魔特异课的人类还不至于让他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对魔特异课没有作为巨大牺牲的觉悟，那毁灭就是他们应当的结局。
所以他只是让宫崎澈平衡一下这其中巨大的战力差距，不至于像游戏里五个大师打五个翡翠差距那么大。
最起码也得是像一个王者带四个翡翠打对面的全是大师的阵容才行吧。
宫崎澈的眉头微微皱起，脑中飞速运转。
伟大的深渊之神亲自降临，就为了告诉他，下次人类来求他签约时，要答应？
这背后必然有着更深层的意图。
他似乎捕捉到了些许脉络，联想到索多玛之前和他的约定和目前对魔特异课的惨状，一个猜测逐渐成形。
“您的意思是……”
宫崎澈试探着开口，语气谨慎，“当那些人类，在面临某种……绝境的时候，当他们不得不再次寻求我的力量时，我给予他们契约，让他们获得力量去对抗……敌人？”
宿渊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种看到演员终于了解了导演些许用意的欣慰表情。
他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只是觉得，如果一方过于强大，而另一方过于弱小，那么这场戏剧的高潮部分，可能会来得太快，也结束得太仓促。”
“失去了悬念和对抗的张力，观众……可是会失望的。”
他接着缓缓起身。
“我只是喜欢。”
宿渊最后看了宫崎澈一眼，笑意盈盈，“更有趣一点的剧情发展，澈你觉得呢？”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阳光下悄然融化的薄冰，无声无息，彻底消失在原地。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而在他离开的一瞬间，宫崎澈这才发现……时间才好像松开了桎梏，再次流动了起来，窗外的城市喧嚣和夜晚的凉意似乎一下子涌了进来。
吊着的祭品发出微弱的呻吟，血腥味再次变得浓郁起来。
宫崎澈缓缓直起身，看着宿渊消失的地方，久久沉默。
他走到沙发边，宿渊刚才坐过的位置还残留着一点点超然的气息。
宫崎澈站在那里，反复回味着这位伟大造物主留下的每一句话。
“当人类再次有求于你……答应他们……”
“按照你的标准提条件……但契约必须达成……”
“更有趣一点的剧情……”
他看向窗外东京的夜色，目光似乎看到了什么。
许久，宫崎澈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那弧度里有恍然，有敬畏，也有一种再次成为关键棋子的奇异兴奋。
“您……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
第二天。
东京大学附属医院，高级独立病房。
“……亚裔面孔，年龄，目测在二十五岁至三十五岁之间，更接近三十岁左右……”
“……脸型，介于椭圆和长脸之间，颧骨不明显，下颌线条清晰……”
“……眼型偏长，内双，眼皮脂肪很少……”
……
小井凉今天带来了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犯罪素描师，姓中村。
于是坂田大吾直接开始描绘他记忆中的大内久长相，因为他前天晚上一直在加固对大内久长相的记忆，并不断整理口述时的细节，所以他此时说起来也是相当流畅。
中村素描师一边听，一边快速描绘着。
在坂田大吾极其细节专业的描述下。
大约四十分钟后，这位专业的犯罪素描师才停下了笔，将素描本转过来，面向坂田大吾。
“坂田课长，请看，根据您的描述，初步画像是这样。”
坂田大吾顿时望过去。
只见纸上，一张男人的脸孔跃然纸上。
平整的黑发，平直的眉毛，偏长且像是缺乏温度的淡漠眼睛，笔直的鼻子，薄而直的嘴唇，清晰的下颌线。
正是大内久。
最关键的这位经验老道的犯罪素描师所画的这幅画像不仅抓住了五官特征，甚至通过艺术般的阴影处理和线条力度，传达出了那种深藏于普通面容下的、令人不安的冰冷和空洞感。
坂田大吾凝视着画像，足足看了十几秒钟。
病房里安静极了。
最终。
“眉毛眉尾再低一点点。”
他再次提出要求，“左眼内眼角比我记忆中稍显圆润，需要更尖一点。”
中村素描师立刻拿起铅笔，按照指示进行微调，几笔之后，画像中人物的面貌变得更加漠然，仿佛视人类如蝼蚁一般。
“就是这样了。”
坂田大吾吐出一口气，然后说道，“多谢您了，中村先生。”
中村素描师也松了口气，仔细地将画像从素描本上取下，递给小井凉。
“能帮上忙就好，坂田课长您的观察力和描述能力，是我合作过最专业的之一。”
他赞叹地说道。
小井凉接过那张至关重要的画像，看着上面那个男人，问道，“课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坂田大吾顿时说道，“植入全国人脸识别系统……去对比，尽可能查找到对方的身份，一旦查到，也不要擅自行动，将对方的社会关系和一切资料都整理起来报告给我，再做下一步行动。”
“好的！课长！”
小井凉顿时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就下去做。”
“你稍等一下。”
坂田大吾却叫住了他，然后看向那位犯罪素描师，“中村先生，还请你继续帮我描绘几幅素描像，等下小井你再一块带走，顺便送送中村先生。”
他也不是只记住了大内久的长相而已，在当时的情况里，因为恶魔监狱内部狭小的环境，那些使徒很多都没用显露使徒的形态战斗，而是人类形象。
除了那个疑似鬼魂的使徒和催眠的使徒，其他人基本都是人类形态，还有那些契约者们，虽然他记得可能没有对大内久记得那么清楚，但还是有点印象的。
所以他打算也尝试一下，尽可能描绘出这些隐藏在人类当中的使徒其人类时的模样，用来调查。
“好。”
犯罪素描师顿时答应了下来。
小井凉接下来也是耐心等待，直到犯罪素描师根据坂田大吾的描述，描绘出了山之使徒、腐烂使徒、鲸之使徒等以及几位契约者。
只是比起大内久那张几乎就是活灵活现的人物像，这些人的长相描绘得有些模糊，坂田大吾也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就是这样。
他也只能这么确定了之后，让小井凉拿下去试试调查，当然最有把握的自然是大内久那张人物像。
第271章 醒来
“岸边组长醒过来了？”
本来还在暂时休养当中的姬野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段时间，恶魔监狱一战中的对魔特异课的正式成员们都得到了行政假期，主要是上层害怕他们心理受到了创伤。
顿时她买了一束花和其他四组的同伴们，相约着来到了东京大学附属医院。
每个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手里也或多或少拎着探病用的慰问品。
“就在前面了。”
走在旁边的一名年轻成员低声说道，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独立病房。
岸边十郎醒来的消息是今天早上传来的。
自从恶魔监狱一战后，四组组长岸边十郎重伤昏迷，被紧急送医抢救，期间经历了多次手术。
如今终于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对于四组剩余成员而言，这算是好消息了。
姬野在病房门前停下，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岸边十郎的声音。
从语气中一如往常的平淡来看，好像他如今醒来后还挺不错的。
姬野推开门，病房里光线充足，窗户半开着，微风轻轻吹动浅色的窗帘。
岸边十郎躺在病床上，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尤其左侧脸颊至嘴角的位置被严密包扎着。
他的眼神望着天花板，听到开门声才缓缓抬头看过来。
“组长……”
姬野走上前，将花放到岸边病床旁的柜子上，说道，“我们来看你了。”
“组长。”
其他几名队员也陆续走进来，陆续轻声问候着。
病房里一时间显得有些拥挤，但没人介意。
岸边十郎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点了点头，“辛苦了，还特地跑一趟，大家都还好吧……除了土屋、北岛，大家都还在，都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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