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儿子小优似乎感受到周围愉快的气氛,也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小手想去抓爸爸的手指。
病房里一时间充满了希望和喜悦的气氛。
之前的恐惧和绝望仿佛只是一场噩梦,如今梦醒了,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大内久的人生接下来还会像从前一样平反却幸福着,甚至因为这次事故的赔偿更加幸福。
母亲大内良子开始絮叨着回家要给他炖什么补汤,由美则计划着等他出院后要把家里彻底打扫一遍,去去晦气。
大内久看着兴高采烈的家人,觉得自己真是无比幸运,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新的憧憬。
他们完全沉浸在这份无事发生的虚假喜悦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窗外看不见的角落里。
宿渊正静静伫立,同样脸上带着笑容注视着这温馨的一幕。
只是这个笑容可不是庆祝大内久相安无事的。
他清楚地知道,这短暂的希望,不过是漫长毁灭过程中,最微不足道,也最残忍的一道开胃菜。
真正的痛苦,还未开始。
而到时候大内一家也将面临抉择。
之后的时间里,大内久更是盼望着能尽快康复,回到家人身边。
医生们最初也抱有些许希望,希望能凭借顶尖的医疗技术,创造生命的奇迹。
无论是大内久本人,还是他的家人,甚至是全力以赴的医生,此刻都沉浸在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和积极的治疗氛围中。
他们都不知道,和即将到来的、缓慢清晰的死亡过程相比,瞬间的死亡或许才是一种仁慈。
活下来,才是真正灾难的开始。
宿渊依旧站在那间开始加装铅板的病房角落,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静静地等待着。
他的家人仿佛还不知道这些事情,依旧和大内久抱有巨大的希望一般有说有笑着。
“希望的火苗燃烧得越旺,随后熄灭时的黑暗才越深邃,孕育出的绝望才越纯粹啊。”
他轻笑着说道,“大内久,你的命运降临了。”
……
很快,全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比所有人最坏的预想还要复杂和恐怖千万倍。
那瞬间穿透大内久身体的高能放射线,就像无数颗精准且恶毒的炮弹,将他体内几乎所有细胞的染色体都打得粉碎。
有的染色体断裂成数截,有的则黏连在一起,乱成一团糟,完全失去了正常的结构和功能。
细胞内的遗传物质,承载着生命复制和修复身体的DNA,遭到了毁灭性的、不可逆的破坏。
这意味着,大内久身体内的细胞,从此失去了分裂和更新的能力。
现有的细胞会逐渐衰老、死亡,而不会有新的细胞替代它们。
他的身体,从最微观的层面,被宣判了缓期死刑。
一个无法更新换代的躯体,将如何维持生命?
答案非常残酷……
那就是大内久的身体将会接下来慢慢腐烂,无法再生,就算再怎么救治,他都会缓缓死去。
甚至说,其实接下来不要采取任何救助措施,让大内久就这么死去……
对如今的大内久来说,或者才是不错的结局。
第246章 研究对象丨机会
看到这份报告,一直负责大内久治疗的主治医生山田也是沉重地开了口。
“各位,情况……大家都看到了。”
他叹了口气,“大内久先生体内的染色体遭受了毁灭性打击,细胞再生功能基本丧失,这意味着……他的身体将会逐渐、并且是不可逆转地走向崩解。”
“这个过程……根据我们现有的知识和推测,将会极其痛苦,远超常人想象,而且……没有任何治愈的可能。”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同僚,艰难地继续说道,“我认为,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我们应该将真实情况坦诚地告知患者和他的家属。”
“然后……我们可以建议并帮助大内久先生,利用他目前意识还清醒的短暂时间,安排好身后事,完成一些未了的心愿。”
山田沉重地说道,“最后……我们可以为他安排注射安乐死,让他有尊严地、相对平静地离开,这或许是……我们惟一能为他做的,也是最人道的选择了。”
这番话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几位医生互相看了看,虽然脸上都带着不忍和沉重,但多数人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在医学无法创造奇迹的绝对绝望面前,减少病人临终前的巨大痛苦,似乎是最合理,也是最仁慈的选择。
到底他们还是怀揣着些许“医者仁心”的想法的。
“我同意山田医生的看法。”
“这……虽然残酷,但或许是对病人最好的结局了。”
“是啊,那种痛苦……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嗯,我也同意山田医生的做法。”
……
就在会议室里逐渐达成共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候……
会议室的大门却突然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影带着风冲了进来,来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头发有些凌乱,戴着金丝边眼镜,眼镜下面眼神却带着一种可怕的疯狂。
在场众人都认得他,他就算目前东京大学著名的急诊医学专家,在岛国医学界以胆大妄为和天赋异禀而闻名,被誉为“不羁的天才”的前川和彦教授。
他刚才显然在门外听到了讨论,此刻直接冲到会议桌前,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然后他对着山田医生,也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激动地大喊,“不行!我坚决反对!绝对不能这么做!”
“前川教授,请你冷静”
山田医生皱起眉头,看着前川和彦,“你这是……?现在我们是不可能有办法医治好病人的,所以这为了减少病人的……”
“减少痛苦?人道主义?”
前川和彦直接打断了山田的话,他的语速极快,眼神狂热地说道,“你们这是浪费!是天大的浪费!”
他继续带着些许癫狂地说道,“你们知道吗,大内久是目前全世界范围内,遭受如此高强度核辐射后没有立即死亡,并且还能维持生命体征的极其罕见的病例!可能是唯一一例!这是多么宝贵的研究对象!”
他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充满了疯狂,“我们应该把他列为一个……珍贵研究对象!”
“用他来深入研究放射医学的救治方案,观察人体在遭受极限辐射后,随着时间推移,各个器官、组织会出现怎样具体的变化和崩坏顺序!”
“记录下所有的数据!我们甚至可以研究,人类在这种极端痛苦下的生理和心理耐受极限究竟是多少!”
“遭受这种程度的核辐射后,人体的生命系统最多能支撑多久才会彻底死亡!这些数据,将是前所未有的!是无价的!”
这番话如同零度的寒冬降临一般,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前川和彦这疯狂而冷血的想法震惊了。
“前川!你疯了吗!你这是把活生生的人当作实验品!”
山田医生首先反应过来,他气得猛地站起身,指着前川和彦,“这是极其不人道的!大内久先生将会在漫长的、清醒的状态下,承受无法形容的极致痛苦!这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
“人道?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前川和彦毫不退让,脸上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偏执,“这是为了医学进步所必须做出的牺牲!是必要的牺牲!”
“你们想想,通过这些研究,我们未来或许能拯救成千上万遭遇类似辐射伤害的人!”
“用他一个人的痛苦,换取未来无数人活下去的希望,这笔账难道不值得吗?这是必须要做出的抉择!”
他这番为了更大的利益而选择牺牲一人的说辞,确实动摇了一部分人。
毕竟医学本来就是需要牺牲的,如今的所有医学成果确实是建立在前人的牺牲上的。
有几位年轻的医生和研究员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思索的神色。
但很快,有人提出了更现实的问题。
“前川教授,你的想法……或许在学术上有其价值。”
一位戴着眼镜的副院长担忧地说道,“但是,万一这件事泄露出去,被媒体和公众知道了,我们医院,甚至整个东京大学,都会面临毁灭性的舆论风暴!我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那就封锁消息!将大内久转移到最高级别的隔离病房,所有参与治疗和研究的人员签署最严格的保密协议!”
前川和彦立刻回应,“将知情范围控制在最小!”
“那患者家属那边呢?”
山田医生厉声质问,“我们怎么对他的母亲、妻子和年幼的儿子封锁消息?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正在被我们当作实验品观察记录,直到他痛苦地死去吗?”
“我们可以和家属商量……”
前川和彦顿了一下,随即说道,“我们可以承诺承担大内久先生所有的治疗费用,并且……并且给予他们一笔非常优厚的经济补偿……两亿円!”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相当于大内久作为普通工人二三十年工资总和的巨额金钱。
在如今的岛国,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这无疑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他相信大内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毕竟大内久的死亡无可避免,他们家将会失去一个劳动力,所以他们需要这笔钱。
至于大内久是痛苦,还是平静地死去,其实都不重要……难道不是吗?
“我个人,愿意从我的研究经费和积蓄中,拿出一部分来增加这笔补偿!”
前川和彦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慷慨,“我们可以把这形容为,他们对医学事业做出的伟大牺牲和贡献,是应该得到褒奖的!”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激烈的争论和沉默的权衡。
最终,在前川和彦极具煽动性的言论,以及他背后那位同样看重此次难得研究机会的东京大学医院院长的默许甚至支持下。
这个看着毫无人道的决议被强行通过了。
山田医生等人虽然极度反对,但在医学进步和集体决策的压力下,最终也只能无奈地保持了沉默。
……
与此同时,夜晚悄然降临。
在隔离病房里,大内久刚刚送走满怀喜悦的家人不久。
他独自躺在病床上,虽然努力维持着乐观,但身体内部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恶心感和虚弱感,正不断袭来。
他试图坐起身,想要喝口水压一压,却一阵剧烈的头晕袭来,伴随着强烈的呕吐感。
就在他干呕着,感觉无比难受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异常好看的手,递了一个刚刚削好皮、果肉饱满的苹果到他面前。
大内久愣了一下,顺着那只手看去,只见一个长相极为俊美的年轻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病床旁,正坐在椅子上,微笑着看着他。
大内久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进来过。
“吃吧,吃下这个苹果,你会感觉好受一点。”
宿渊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一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嘛。”
大内久怔怔地看着那个苹果,又看了看宿渊,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起初,吞咽的动作还有些困难,喉咙和食道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但几口苹果下肚后,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和剧烈的头晕,竟然真的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身体也恢复了些许力气。
他惊讶地看向宿渊,而宿渊只是继续搭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用一把小刀削着另一个苹果,动作充满了温柔,就好像当下最热日剧里的那些极其受女人欢迎的温柔体贴的男主角一样。
直到这时,大内久才猛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也完全没有听到他进来的声音。
而且,虽然他此刻能清晰地看到宿渊俊美的脸庞,但一旦他试图移开视线去回忆宿渊的具体样貌,脑海里却是一片模糊,只有这个家伙长得真帅啊……这个笼统的概念。
“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大内久顿时警惕地问道。
宿渊抬起头,对他淡然一笑,“大内久,如果现在就这么死了,对你而言,或许是一种幸运,至少……你后面不会经历那么多的痛苦。”
“什么死了……你胡说什么!”
大内久心里一紧,皱起眉头,不安和恼怒涌上心头,“我不会死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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