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艾莉森嗤笑一声，显然不吃他这套，“得了吧，约翰。你对我的关心可向来不会如何深入，比如现在这顿难得的晚餐……深入探讨案件细节？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对路吉的案子突然感兴趣了？”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内心深处藏着太多秘密，对寻常的人间事务向来缺乏真正的关注。
而且仔细想想……比起康斯坦丁那清除恶魔的职责，她的这些人间繁琐事还真不算什么。
自然她也是相当理解的。
康斯坦丁知道这样是混不过去的，他关掉炉火，将煎好的牛排装盘，颇具艺术气息。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一些。
他走到沙发前，坐在艾莉森身边，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抖出一支烟，但没有点燃。
“好吧……”
他叹了口气，目光看向窗外纽约的夜景，“硬要说的话……我觉得那家伙，路吉可不是什么坏人，他不该被判刑……”
他顿了顿，似乎真的为了好人有所感触，“这个世界有时候烂透了，需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去打破，虽然他这种方式我不赞同，但我觉得，他不该被当成普通的杀人犯一样扔进监狱烂掉，这个理由，够不够？”
艾莉森静静地听着，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她看着康斯坦丁，这个男人身上总是笼罩着谜团，偶尔流露出的、与他那副混蛋外表不符的、近乎偏执的某种准则，总是让她感到意外。
于是她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柔和起来，“是的，路吉……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确是个好人。一个用错误方式试图纠正更大错误的……好人。”
“他也不应该为他所反抗的那个体系的罪恶，付出过于沉重的代价。”
康斯坦丁见她没有再深究，明显松了口气，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笑容，“好了，严肃话题结束，牛排煎好了，虽然可能有点老，但保证毒不死人，女士，打算尝尝我的手艺吗？”
艾莉森也笑了，站起身，做了个优雅的动作，“好，那就谢谢你了，约翰。”
……
而在另外一边。
美利坚总统这边对夺走路吉手中的霸王之卵，不惜打草惊蛇的举动，也是顺利的打草惊蛇了。
最近的消息很快传递到了Republican Party候选人尼尔的耳边，尽管就只是些许消息，还并不准确的情况下。
这一天。
在一场由劳埃德·布兰德做东的高尔夫球会结束后，尼尔借着一起走向停车场的空隙，与劳埃德并肩而行。
“劳埃德，我这边听到些消息。”
尼尔笑着说道，“白色房子那边，似乎有所动作，他们对那位最近很火的路吉格外上心啊，还动用了一些手段。”
显然他是知道了什么。
劳埃德听到后挑了挑眉。
他的商业情报网络和政界人脉也得知了这方面的消息，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到底他们现在没有入主白色房子，所以只是知道了一些边缘的消息而已。
“我也注意到了一些动向，尼尔……”
劳埃德低声说道，“据说那边动用了一支武装部队，从关押路吉的看守所那边运了什么东西出来，但……后面似乎是不见了，为此，Democratic Party那边闹出的动静很大……”
说完他笑了笑，说道，“这个路吉，除了是那个胆大包天杀了卡文迪许的小子，难道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特别之处？”
尼尔停下脚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烟盒，递给劳埃德一支雪茄，自己也点燃一支，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嗯，Democratic Party那边闹出的动静不小，所以……后面我让人简单查了查他的背景。”
说到这，他对劳埃德笑了笑，“你猜怎么着？他所在的范德比尔特家族，是马里兰州扎根很深的老牌家族，不算顶级豪门，但在当地影响力不容小觑。”
然后他接着有些意外之喜地说道，“更重要的是，他的祖父，老范德比尔特先生，是我们Republican Party的长期支持者和重要捐款人之一。”
劳埃德点燃雪茄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哦？是我们自己人？”
这层关系立刻让路吉的形象在他心中变得复杂起来。
“至少他的家族是坚定站在我们这边的。”
尼尔肯定地点了点头，“这就非常非常有意思了，一个出身于我们共和党支持者家庭的年轻人，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刺杀了民主党的金主、一个民怨沸腾的医保巨头。”
“现在，Democratic Party控制的司法系统要审判他，而白色房子那边似乎还在暗中搞些小动作……”
他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缭绕中，眼神却相当坚定，“我对这个路吉·范德比尔特，是越来越好奇了……”
他低声说道，“或许……他身上真的藏着什么我们尚未发现的秘密，或者……某种意想不到的价值，让Democratic Party都感到忌惮，或者想要掌控。”
他顿了顿，对劳埃德说道，“想办法，再深入查查，特别是雪城事件之后，围绕着他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劳埃德会意地点点头，“明白，我会尽可能去调查的。”
第228章 共鸣
路吉·范德比尔特案开庭的日子，在大众的关注下，终于到来。
这一天，纽约的天空有些阴郁，仿佛预示着这场审判的沉重。
然而，通往法院的道路两旁，却早早地就被汹涌的人潮和密集的媒体长枪短炮所占据。
气氛热烈得近乎沸腾，又带着些许紧张和压抑。
然而大量支持路吉的民众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他们举着精心制作的标语牌，上面用醒目的字体写着“路吉无罪医保有罪”、“正义的枪声”、“为我们而战”、“停止医疗剥削”。
他们高声呼喊着路吉的名字，甚至唱着最近网上很火的支持着路吉的支持歌曲，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耳欲聋。
人群构成复杂，有被天价账单压垮进而感同身受的普通家庭，有同样因为这不公的医保体系而失去亲人的受害者家属，也有许多对社会不公感到忿怒的年轻人。
他们将自己的希望和愤怒，都投入到了路吉这个枪杀了医保大亨的义警身上。
相比之下，少数举着“杀人犯必须伏法”、“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牌子的反对者，则被淹没在支持者的海洋中，他们的声音显得格外渺小。
一辆黑色的法院押运车在数辆警用摩托车的护卫下，缓缓穿过人群，驶向法院大楼。
当车门打开，路吉在两名身材高大的法警押送下走出来时，人群瞬间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和呐喊。
“路吉！英雄！”
“路吉！你就是我们的圣徒！”
“我们支持你！”
“打倒医保巨头！”
……
今天路吉穿着一件质感良好的深蓝色羊绒衫，外面是剪裁合体的卡其色休闲西装外套，搭配同色系的长裤和一双擦得锃亮的棕色皮革鞋。
虽然是被起诉的罪犯，但在开庭的时候，路吉是可以不用穿囚服，而是穿着自己的便衣出席的。
这身“老钱风”的装扮，似乎淡化了他囚犯的身份，凸显他良好的教养和出身，以及被逼反抗的精英而非凶残暴徒的形象。
他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些许与周遭狂热格格不入的沉静与忧郁。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为他呐喊、将他视为希望火炬的陌生面孔，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沉重，或许还有……些许的茫然。
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就在法警的催促和严密护卫下，低下头，快步走进了那栋象征着法律与秩序的、庄严肃穆的法庭。
在无人能够感知的维度，那隐去了身形、如同最深沉阴影的审判使徒，忠实地紧随其后，一同踏入了这个即将决定其契约者命运的地方。
……
而当路吉被押送着进入法庭时。
此刻却能看到旁听席上如今竟然是座无虚席。
路吉率先看到的是自己的父亲以及母亲，“爸！妈！”
他当即喊了一声，但很快被旁边的法警压住。
路吉的父亲今天穿着西装出席，他看向路吉那边，眉头却紧锁着。
路吉的母亲坐在旁边，衣着昂贵但款式低调，手中捏着一块手帕，不时轻轻擦拭眼角，看向路吉的眼神充满了担忧与心痛。
大卫·卡文迪许独自坐在另一侧，与路吉的家人隔着走道，仿佛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他脸色阴沉，死死盯住路吉，眼神中是毫不掩饰那刻骨的仇恨，仿佛要将路吉生吞活剥。
凯撒集团如今的临时负责人则坐在大卫稍后一些的位置，他表情管理得极好，显得相当冷静。
不过对于这场审判的结果，他还是相当关心的，毕竟这关乎集团的声誉和未来的运营环境。
要是路吉没有得到应有的审判，那其实就是相当于鼓励那些普通人对他们进行报复！
他和集团其他高层就会从此一日不得安生。
所以路吉必须得到沉重的审判，以儆效尤。
而在旁听席相对靠后的位置，还坐着看起来相当不起眼的人，他们虽然穿着西装，但在场众人几乎谁都是正装出席，所以看起来不是很显眼、引人关注。
可谁都不知道……他们是尼尔派来近距离观察这边情况的人。
蓝派的人直接策划夺走路吉手中的霸王之卵，也直接打草惊蛇，顺势让尼尔对路吉产生了些许好奇。
除此之外则是还有……
康斯坦丁独自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夹克，嘴里似乎嚼着口香糖，姿态慵懒/
但他在路吉进来的时候，就双眼紧紧盯着路吉了。
毕竟……保护路吉这位有可能是下一位弥赛亚的神子，算是他的职责所在。
由于此案受到民众的极高关注，法庭破例允许进行全程直播，数个摄像机位从不同角度记录着场内的一切，将这里的紧张气氛实时传递到无数屏幕前。
路吉在法警的押送下，走入被告席。
他穿着那身精心搭配的“老钱风”便装，展现在公众面前的，就是一个被逼无奈的义警形象。
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与父母担忧的眼神短暂交汇，也感受到了大卫·卡文迪许那冰冷的恨意。
他深吸一口气，在霍华德身边坐下。
“全体起立。”
书记官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法官身着黑袍，神情肃穆地走入法庭，审判正式开始。
控方律师……来自奥斯本与里德事务所的里德·奥斯本率先起身，进行开场陈述。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
奥斯本的目光扫过陪审团席，“本案的事实明确、证据确凿，被告，路吉·范德比尔特，于去年12月……蓄意、残忍地枪杀了布莱恩·卡文迪许先生。”
“这不是意外，不是过失，而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冷血的谋杀。”
他走向陪审团，语调逐渐加重，“检方将向各位展示无可辩驳的证据，包括监控录像，显示被告在案发前进行侦察，案发时冷静接近、开枪，然后逃离现场。”
“我们将出示在被告住所搜到的作案手枪，以及弹道比对报告，证实那就是凶器，我们还将传唤多位目击证人，他们都将指认被告就是凶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路吉，“如今虽然外界舆论将被告描绘成一个英雄，一个反抗不公的义士……”
“但我要提醒各位，法律面前，没有私刑的余地。”
他又高声说道，“卡文迪许先生是一位受人尊敬的企业领袖，他帮助了无数需要帮助的民众，但他的生命却被无情剥夺。”
“如果每个人都因为自认为的不公就拿起武器，那么我们所珍视的社会秩序和法治基础将荡然无存。”
“被告的行为，是对法律的公然践踏，是赤裸裸的暴力犯罪，检方要求以一级谋杀罪，对被告定罪量刑。”
奥斯本的开场陈述直接，一开口就将重点牢牢锁定在谋杀行为本身。
轮到辩方开场陈述，霍华德整理了一下西装，沉稳地站起身。
他的风格与奥斯本不同，而且他们这次本就不打算做免罪辩护，而是主打感动陪审团，做减刑辩护，那发言的风格就更加和奥斯本不一样了。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
霍华德语气中带着满满的真诚，“是的，我的当事人，路吉·范德比尔特，承认他扣动了扳机，导致了布莱恩·卡文迪许先生的死亡，我们不会试图否认这一悲剧性的结果。”
他话锋一转，“但是，一个真正公正的审判，不能仅仅停留在谁扣动了扳机这个层面，我们必须追问，是什么促使一个出身良好、受过顶尖教育、拥有光明未来的年轻人，走上这样一条决绝的道路？”
“我们将向各位展示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他走向陪审团，像是在进行演讲，“这不是一个关于冷血谋杀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一个体系如何崩溃，如何将普通人逼入绝境的故事。路吉·范德比尔特，他在治疗自身伤病的过程中，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了我们医疗保健系统中存在的深刻不公。”
“他看到了无数普通家庭因为保险公司的拒赔而陷入绝望，甚至失去生命，他看到了巨大的利润被建立在人们的痛苦之上。”
霍华德展示了部分准备好的图表和数据，“我们将传唤证人，他们中有因为凯撒集团的拒赔而失去亲人的家属，有因为天价医疗账单而破产的家庭。”
“我们将展示证据，证明凯撒集团在已故卡文迪许先生的领导下，存在着以利润为导向而非以患者健康为导向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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