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554章

作者:乐山小李

  那个所谓的大黑天,是一名真正的苦修者,而且是走上了一条极其极端的道路。

  “他把自己的身体练成了法器,用咒力强化肌肉和骨骼,无视普通魔法防御,直接突脸,然后利用接触的瞬间,将狂暴的咒力灌入敌人体内,引爆血液。”

  这不就是近战法师吗?

  还是点了全力量和全抗性的那种。

  古普塔他们能控制住这种力量吗?

  “控制……”

  李维想到这里,忽然笑了。

  为什么要控制?

  心里自问自答的李维,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所谓的无敌。

  那个苦修者虽然强,但他杀不了一支成建制的军队。

  如果那天晚上有一个营的阿尔比恩正规军,或者哪怕有一挺重机枪在那个法师死后继续集火扫射,那个大黑天也扛不住几千发子弹的动能冲击。

  个人的伟力,不达到某种离谱的程度,在工业化的绞肉机面前,依然是脆弱的。

  不过在李维的脑子里还真就有两个例外……

  “维尔纳夫跟希尔薇娅!”

  或许还可以加上阿尔比恩的白袍大巫师莫林。

  以及大罗斯的那位圣血骑士总教长。

  李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但是,这种力量对于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阿尔比恩人统治婆罗多,靠的不是那一两万红虾兵,而是文明战胜野蛮的神话,是法师不可战胜的信仰。

  “现在,这个神话被一个手撕法师的野人,用最原始暴力的方式踩碎了。”

  李维拿起笔,在报告的末尾批示了一行字。

  “告诉宣传部门,不需要去解释什么魔法原理,也不要去辟谣。

  “就按照那个流言去传播!

  “这就是神罚。

  “是大黑天的忿怒化身降临了。

  “不管是物理的火焰,还是被捏爆的黑血……只要能让阿尔比恩人流血,就是好魔法。”

  李维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后又继续写——

  “另外,提醒古普塔。

  “对这些本土的超凡者保持敬意,给足供奉,但不要让他们接触核心的军火库。

  “旧神苏醒是为了复仇,但新世界的秩序……终究还是属于大炮和真理的。”

  ……

  雨还在下。

  这场雨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拉杰普塔纳邦的荒原深处,一座早已废弃的半塌石庙内,火光摇曳。

  墙壁上那些剥落的古代壁画被映照得如同鬼魅般扭曲。

  壁画上描绘着毁灭之神湿婆跳起坦达瓦之舞的景象,脚下踩踏着无知的恶魔。

  那个被称为大黑天的男人,此刻正盘腿坐在一尊断了头的神像下。

  他摘下了那张狰狞的黑檀木面具,露出了一张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木讷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的全身赤裸,皮肤因为常年涂抹尸灰而变得干燥灰白,脖子上挂着一串用人骨打磨成的念珠。

  那双在战斗中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口干枯死寂的古井。

  他叫拉文德拉。

  在二十年前,他是婆罗多地下阿卡拉,也就是地下武装修道院中的一名那伽苦行僧。

  那时候,他有着健康的古铜色皮肤,长发盘结在头顶,身上涂满姜黄与檀香粉。

  每天清晨,他会在晨钟里挥舞沉重的大木棒,练习古老的卡拉里帕亚特战舞。

  那时他相信,通过极端的肉体苦修,积攒体内的热力,就能以此换取神灵的加护,肉身成圣。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在大雨中苟延残喘的恶鬼,一个被神遗弃的食尸苦行者。

  拉文德拉拿起一块粗糙的亚麻布,蘸着雨水,缓慢而细致地擦拭着手中那根金刚杵。

  杵上的骷髅装饰已经被那位阿尔比恩法师的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渗入了骨头的缝隙里,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这血……是臭的。”

  拉文德拉低声自语。

  那个被他捏爆的法师,虽然穿着体面的丝绸长袍,拿着昂贵的秘银法杖,喝着加了糖的红茶……

  但当那层脆弱的魔法护盾破碎后,他的肉体比一只刚出生的鸡雏还要脆弱,甚至不如他捡到的野狗强壮。

  这就是阿尔比恩人。

  他们依赖外物,依赖那些没有灵魂的器,依赖那些写在羊皮纸上的死咒。

  他们用钢铁和蒸汽武装这具臭皮囊,却遗忘了对自己身体这座神庙的供奉,任由内在的神性荒芜。

  拉文德拉扔掉脏了的布,从怀里掏出一个由人类头盖骨制成的嘎巴拉碗。

  碗里装的是骨灰。

  这不是普通人的骨灰,而是那些死于饥荒、瘟疫,或者死在阿尔比恩人枪口下的冤魂的遗骸,是从火葬场的柴堆下收集来的。

  他伸出手指,蘸取骨灰,然后在自己的额头、胸口、手臂上,画下一道道白色的条纹,那是湿婆的三道杠。

  每一道条纹,都代表着一份怨念。

  他将这些怨念涂抹在身上,让自己时刻感受着死亡的寒冷,以此来刺激体内那逐渐枯竭的生命之气,维持那种名叫【忿怒】的力量。

  “大师。”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仪式。

  辛格,那位反抗军的顾问团团长,从雨幕中走了进来。

  他抖了抖身上的雨衣,看着面前这个正在往身上涂抹尸灰的男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

  “外面的弟兄们都在庆祝。”

  辛格找了一块干燥的石头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被油纸包裹的烟丝,熟练地卷起一根烟。

  “那个法师的死讯已经传开了!现在整个拉杰普塔纳邦的游击队都在传颂您的名字,他们说您是湿婆大神的恐怖化身,是刀枪不入的金刚!”

  辛格划燃火柴,深吸了一口烟。

  “古普塔先生让我向您转达谢意!另外,他还让人送来了两箱最好的酥油和五百发步枪子弹,作为对您那一晚出手的供奉!”

  拉文德拉没有抬头。

  他继续涂抹着骨灰,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我不需要子弹…我也不会用那种靠火药推动的小铁珠。”

  “我知道。”

  辛格点了点头,他看着拉文德拉那身如同钢铁浇筑般的肌肉。

  “但您的追随者需要……那些把您当神一样膜拜的土兵,他们手里还在用生锈的弯刀!给他们子弹,他们能为您杀更多的阿尔比恩人!”

  “杀不完的。”

  拉文德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辛格。

  “二十年前,我也以为只要杀掉那个领头的阿尔比恩军官,就能把他们赶出我们的土地。

  “那时候,我们的阿卡拉里有三百名那伽武僧。

  “我们从小就在火堆旁冥想,用瑜伽术扭转筋骨,用特制的草药油浸泡皮肤。

  “我们能让心脏停止跳动,能赤身裸体在喜马拉雅的冰雪中行走,甚至能用喉咙顶断长矛。

  “那天,阿尔比恩人的测量队要推平我们的修道院,因为他们说那里挡住了铁路的路线。

  “我们冲了出去。

  “三百名涂满圣灰、手持三叉戟和弯刀的战士,高喊着哈拉!哈拉!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我们相信,这是为了维护法的正义,这是诸神赋予我们的神力,我们的肉体由梵咒加持,坚不可摧。”

  拉文德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嘲笑当年的自己。

  “然后,阿尔比恩人开火了。

  “他们甚至没有派出一名剑士或者骑士。

  “他们只是在两百米外,架起了枪,还有两门并不算大的野战炮。

  “那些声音就像是在炒豆子。

  “我的师兄,他是阿卡拉里拙火定修得最好的上师,他能用身体产生的高温煮沸冷水,普通的刀剑砍在他身上就像砍在老牛皮上一样滑开。

  “但他被第一轮齐射打成了筛子。

  “子弹无视了他苦修三十年的皮肤,打碎了他的内脏……他引以为傲的普拉纳护体,在火药的咆哮面前,就像是一层被风吹散的香灰。

  “然后是炮击。

  “炮弹落在赤裸的人群里,断肢横飞,鲜血染红了我们身上的圣灰。

  “所谓的无畏冲锋,在火海面前只是一个笑话。

  “十分钟。

  “只用了十分钟,三百名能够以一当十的武僧就死光了。

  “而阿尔比恩人,甚至没有人拔出腰间的佩剑。他们只是站在那里,装填,射击,再装填。

  “他们脸上甚至带着一种无聊的表情,就像是在清理一群挡路的野狗,或者是清理河边堆积的垃圾。”

  拉文德拉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师兄弟们的血。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

  “迦利育伽已经彻底降临了。

  “诸神已经陷入了沉睡,或者说,他们已经不想再管这片土地了。

  “现在统治世界的,不再是梵咒和神力,而是钢铁,是火药,是那些没有生命的器。”

  辛格沉默了。

  他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反驳。

  作为一名在奥斯特控制区受过训练的职业军人,他比谁都清楚工业化战争的残酷,那是对古典英雄主义的沉重打击。

  “既然您知道这一切……”

  辛格弹了弹烟灰。

  “那您为什么还要出手?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因为我不甘心。”

  拉文德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恨意,属于修罗的执念爆发。

  “我不甘心就这样像野狗一样死在路边。

  “既然正统的瑜伽和苦修救不了我们,既然神灵的慈悲挡不住子弹,那就化身恶鬼,修习左道吧。

  “我花了二十年,去学那些被正统教派禁止的阿格霍里密法。

  “我住在尸陀林,吃腐肉,喝尸水,用剧毒的曼陀罗草刺激神经,与尸体同眠,用极致的污秽与痛苦来压榨肉体的潜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