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从昨天夜里开始,所有通往西北边境的电报干线,大部分断了。
“维修工报告说,破坏非常彻底……而且很奇怪。”
“奇怪?”
“是的,破坏者不仅剪断了线路,锯断了电线杆,而且……”
弗雷德里克表情古怪。
“他们把所有的铜线都偷走了,连一厘米都没给我们留下……维修队想临时搭线都没有材料。”
帕默总督愣住了。
这是什么战术?
穷鬼战术?
“那前线部队呢?”
“只能靠骑兵信使。”
弗雷德里克低下头。
“但是阁下,现在的路况全是烂泥,马匹跑不快。而且……有很多信使在半路上被打了冷枪,或者被扒光了衣服抢劫一空。”
帕默总督感到一阵晕眩。
他引以为傲的现代通讯体系,被一群贪图铜线的穷鬼给拆得七零八落。
他现在变成了一个聋子,一个瞎子。
……
六月十四日。
如果说剪断电报线只是让阿尔比恩人变成了聋子,那么针对铁轨的破坏,则是要打断他们的腿。
海得拉巴以北,一处并不险要的弯道。
一支五人小组正趴在路基下。
雨稍微小了一些。
“教官,为什么不直接把桥炸了?”
一个年轻的婆罗多战士手里抱着炸药包,看着不远处的那座铁路桥,眼神里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炸桥多好啊!轰的一声!我想看那个!”
“看你个头!”
那个同为婆罗多人的顾问一巴掌拍在年轻战士的后脑勺上,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桥上有碉堡!有探照灯!你去炸?还没走到桥底下你就被打成筛子了!我在国外学爆破的时候,怎么就没见过你这种不要命的傻子?”
顾问蹲在铁轨边,手里拿着锉刀和扳手,正在给这帮文盲进行现场教学。
“看好了。
“我们不需要把铁轨搬走。
“我们只需要把这几颗固定道钉撬出来。
“然后,在这里,用火烧热。”
顾问指挥着另外两个人,他们在铁轨下堆起了早就准备好的干柴和煤块。
然而,那两个负责生火的家伙竟然试图用湿透了的树叶去引火,搞得浓烟滚滚,差点把巡逻队引来。
“笨蛋!用煤油!用我给你们的煤油!”
顾问觉得自己少活了十年。
好不容易,火焰在遮蔽物的掩护下燃烧起来,舔舐着钢轨。
等钢轨烧得发红了,顾问拿起那根特制的大撬棍,卡住铁轨的一端,猛地一用力。
嘎吱——!
钢轨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变形。
“好了,浇水。”
“水呢?”
顾问回头一问。
只见那个负责提水的家伙正仰着头,张着嘴接天上的雨水喝。
“……”
顾问深吸一口气,自己抓起水桶,泼了上去。
嗤——
白烟冒起,形状被固定了下来。
“这就行了?”
年轻战士有些不信,甚至还想上去踢两脚试试结不结实。
“这看着也没坏啊。”
“别动!这就是要让它看着没坏!”
顾问拍了拍手上的灰,心累地解释道。
“这叫规矩破坏……这是科学,懂吗?你们这群只知道拜神的家伙不能永远都不懂……听着,只要轨距发生了两厘米的变化,轮子就会咬不住轨道。
“走,去下一个点!快点!别在那发呆了!”
……
六月十五日下午。
一列满载着阿尔比恩第十九廓尔喀步枪团士兵和大量弹药补给的军列,正在这段铁路上行驶。
因为之前有袭击报告,列车开得很慢。
“看来这群老鼠今天休息了。”
火车司机打了个哈欠。
然而,就在列车驶入那个弯道的时候。
突然……
咯噔!
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从车底传来。
紧接着,整个车头猛烈地晃动了一下。
“刹车!快刹车!”
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巨大的车轮直接骑上了之前那段被微调过轨距的铁轨上。
在几十吨重的惯性作用下,车头像是脱缰的野马,硬生生地冲出了轨道。
并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车头只是歪歪斜斜地冲进了路基旁的烂泥地里,陷了进去,冒着白烟。
后面的车厢挤在了一起,货物撒了一地。
这列火车瘫痪了。
它像一头死去的鲸鱼,横亘在单线铁路上,堵死了唯一的通道。
“该死!该死!”
列车指挥官绝望地抱着头。
而在铁路两旁的丛林里。
几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一切。
“哦吼吼!翻了!真的翻了!”
那个年轻的婆罗多战士兴奋地跳了起来,甚至想要冲出去跳舞庆祝。
“闭嘴!趴下!”
顾问一把将他按在泥水里,死死捂住他的嘴。
“你想死吗?!那是廓尔喀兵!就算翻车了也能把你砍成两半!”
顾问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阿尔比恩军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虽然过程充满了各种意外和愚蠢,虽然队友像猪一样难带。
但好在……
结果是好的。
“撤退!动作轻点!别把你那该死的铃铛脚环露出来!”
顾问拖着还在傻笑的同胞组员,悄无声息地退去。
整个六月上旬。
婆罗多的铁路线上,这样的事故发生了几十起。
在无数个顾问崩溃的咆哮声中,在无数个婆罗多土著荒诞而笨拙的操作下,阿尔比恩人引以为傲的工业大动脉,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切断。
这个庞大的帝国巨人,在泥潭中,开始感觉到了疼痛。
一种名为如果不靠谱的敌人数量足够多,也能咬死象的剧痛。
……
奥斯特帝国,金平原大区。
第七集团军,某步兵团驻地。
团长珀西瓦尔上校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办公桌对面,站着几个营长,一个个也都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名营长终于忍不住抱怨道。
“团长,那帮黑狗简直是疯了!
“昨天晚上,我就让勤务兵给我擦了双靴子,结果正好撞上纠察组查房!
“他们居然当场给我开了罚单!还要记录在案!
“说这是私役士兵!
“老天!我当了二十年兵,从来没听说过让勤务兵擦靴子也犯法!”
“就是!”
另一名营长也愤愤不平。
“还有那个什么……生活时间!
“晚上那帮兵蛋子在宿舍里吹牛打屁,声音大得我在军官宿舍都能听见。
“我想去骂两句,结果内务副官拦着我,说这是他们的合法休息时间,只要不违背熄灯号,我就不能管!
“这哪里是带兵?这简直是供着一群大爷!”
珀西瓦尔上校听着部下的抱怨,心里的火气也是蹭蹭往上冒。
但他不敢发作。
因为就在三天前,他的老上级,也就是隔壁团的团长,因为顶撞宪兵,直接被施特莱希司令叫去司令部,骂了个狗血淋头,回来就被停职反省了。
施特莱希那个老滑头,以前对这种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次,他是动真格的了。
据说是因为那个军事协调委员和联合参谋部给的压力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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