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现在的士兵,百分之八十是文盲。
“他们离家几百公里,家里可能遭了灾,可能老婆生了孩子,可能父母病重。
“他们不知道,他们很焦虑。
“这时候,你们就是他们的嘴和耳朵。”
李维从讲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叠信纸。
“到了晚上,别躲在军官宿舍里喝咖啡。
“去班排里。
“去帮他们读家信,帮他们写回信。
“这不是让你们去当秘书,这是一种权力,一种掌握信息的权力,也是一种建立情感连接的手段。”
李维举起一封信。
“当你在信里写下……妈妈,我在部队挺好的,长官很照顾我,这个月的津贴已经寄回去了,听说家里的地分到了,那是公署给咱们的……
“当士兵看着你写下这些字的时候。
“他会感激你。
“更重要的是,他在潜意识里,会把公署、津贴、土地和你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他会明白,是谁让他过上了好日子。
“不是那个只会吼叫着冲锋的连长。
“而是具体的政策,具体的利益。”
李维放缓了语速。
“这就是政治教育。
“不要去讲大道理,不要去讲什么地缘政治。
“就讲土地法。
“告诉他们,为什么以前他们是雇佣农,现在能有自己的地。
“告诉他们,如果不打仗,如果让那些地主、农场主回来了,或者让大罗斯人打进来了,他们的地就会被收回去,他们的津贴就会没有。
“这比任何爱国主义演讲都管用。
“人是趋利的动物,士兵也是。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的利益,和我们集体焊死在一起。”
讲台下,两百双眼睛闪烁着光芒。
那种光芒不再是迷茫,而是一种通透。
李维没有教他们怎么煽动情绪,也没有教他们怎么搞阴谋诡计。
他教的是最朴素、最枯燥,但也最有效的手段。
公平,温饱,沟通。
“最后,讲讲边界。”
李维放下了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们手里有权,有监督权,有话语权。
“这很容易让人膨胀。
“但我必须给你们泼一盆冷水。”
李维的表情变得极为严厉,甚至带着一丝杀气。
“记住一条铁律:
“作战指挥权,神圣不可侵犯。”
他竖起一根手指。
“在战场上,在训练场上,连长就是上帝。
“哪怕他的命令是错的,哪怕他让你们去填战壕,去送死。
“只要他下令了,你们就必须执行,必须带头执行。
“绝不允许在战斗中,以内务副官的身份去质疑指挥官的战术决定,绝不允许搞什么士兵投票决定冲不冲锋的蠢事。
“如果让我知道谁敢把手伸到指挥链里去……”
李维冷冷地看着台下。
“我会亲自毙了他。
“因为那会害死所有人。”
这种冰冷的警告,让刚才还有些热血沸腾的学员们瞬间冷静了下来。
分工明确。
各司其职。
这就是李维要打造的体系。
如同齿轮,既要互相咬合,又不能互相干涉。
“好了,今天就讲这么多。”
李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剩下的时间,发东西。”
随着李维的示意,几名工作人员搬着箱子走了进来。
发下去的不是武器,也不是勋章。
而是一本本厚厚的册子,以及一套崭新的文具。
册子的封面上印着《连队内务管理手册(试行版)》、《常用急救知识》、《识字课本(军用版)》,以及那本最核心的《士兵权益保障条例》。
文具则是一支钢笔,一瓶墨水,和一个厚厚的硬皮笔记本。
“这就是你们的武器。”
李维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那个笔记本,用来记录。
“记录哪天发了肉,记录谁家里出了事,记录谁被非法体罚了。
“每一笔记录,都是将来算账的依据。
“每一笔记录,都是我们在军队里扎下的根。”
李维走下讲台,来到第一排,拍了拍那个之前回答问题被打零分的戴眼镜学员的肩膀。
“别灰心。”
李维的声音温和了一些。
“到了连队,少说话,多做事。
“眼睛要亮,手要勤,心要硬,但对士兵要软。
“你们会遇到阻力。
“那些旧军官会排挤你们,会嘲笑你们是保姆,是告密者。
“别理他们。
“等你们掌握了士兵的胃,掌握了士兵的心,掌握了连队的一草一木。
“他们会发现,离开了你们,这支连队根本转不动。”
那个学员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总监!”
李维直起腰,环视着这批种子。
两百人。
撒进两个集团军里,就像是一把盐撒进了水里,看似微不足道。
但盐是会溶解的,是会渗透的。
只要给他们时间。
这支军队,会被从内部彻底改造。
变成一支真正属于新秩序的武装力量。
“很好,我看你们很快就能正式投入。”
李维看着他们,给出了最后的评语。
“下周。
“你们将结束速成班的学习,被分派到第七、第八集团军的各个连队去。
“没有实习期,直接上岗。
“但也别把这当成毕业。
“这只是开始。
“通过具体实务继续学习,在泥坑里,在食堂里,在战壕里去学。
“为后面累积经验,去发现问题,然后把问题带回来。
“我不指望你们一开始就做得完美,但我指望你们能像钉子一样扎下去。”
李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向着这群年轻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解散。”
第376章 我的马鞭饥渴难耐
一八九六年,六月三日。
婆罗多次大陆西北部,阿尔比恩控制区与奥斯特控制区的边境缓冲带。
大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
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
在这片被雨水浸泡得如同烂粥一样的荒原上,一支阿尔比恩皇家工兵分队正在作业。
他们并不是在进攻,而是在修补那道漫长的封锁线。
“该死的鬼天气!该死的土著!该死的枕木!”
一名工兵下士狠狠地挥舞着手里的大锤,将一枚道钉砸进被水浸透的枕木里。
随着当的一声闷响,泥水溅了他一脸。
这里是连接边境重镇与内陆补给线的关键铁路段。
为了防止奥斯特控制区进行渗透,阿尔比恩在这里部署了重兵,试图将边境线像铁桶一样焊死。
“省点力气吧,汤姆。”
旁边的中士叼着一根已经被雨水淋湿的烟斗,眼神麻木地看着延伸向雨幕深处的铁轨。
“我们把边境堵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结果这帮该死的土匪就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老鼠……他们甚至懒得偷铁轨,他们只是把道钉拔了,然后把铁轨扔进水沟里。”
中士踢了一脚路基旁那堆刚刚被捞上来的钢轨。
“这帮恶心的害虫……只会在晚上出来搞破坏,等我们的装甲列车一开过来,他们就钻进烂泥里不见了。”
不远处,一列喷着白烟的装甲列车正停在路基上。
它并没有越过边境线,而是在己方一侧巡逻,车顶上的重机枪手缩在防雨布下面,警惕地盯着四周茫茫的雨幕。
对于这台钢铁巨兽来说,哪怕只是一颗道钉的缺失,都足以让它趴窝。
“我听说,帕默总督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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