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她不知道……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向主祈祷,祈祷那个传说中的疯子王储不要真的烧掉银行,祈祷这张纸还能换回几块黑面包。
而在太阳宫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后。
菲利贝尔二世站在窗帘的缝隙边,像是一个即将登台的老演员,正在进行最后的深呼吸。
他的身后,贝拉公主正静静地站着,手里捧着那份即将改变这个国家命运的文稿。
她的目光穿过父亲那略显佝偻的背影,落在了外面那些黑压压的人群身上。
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有那种名为等待的沉重气息,甚至隔着厚厚的玻璃都能感觉得到。
那是几万双眼睛,几万颗心脏。
他们在等待宣判。
贝拉想起了李维·图南。
那个坐在索邦大学地板上,说着世界归属权的男人。
那个用一种近乎游戏的口吻,策划了这场惊天收割的魔鬼。
此时此刻,那个男人应该正坐在前来太阳宫马车里,或许正透过车窗,带着那种看戏般的微笑,注视着这一切吧。
对于李维来说,这只是棋盘上的一次落子。
但对于贝拉,对于法兰克,这是生与死的界限。
“父王。”
贝拉轻声唤道。
“时间到了。”
菲利贝尔二世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从女儿手中接过那份文稿。
那几页纸很轻,但在他手里却重若千钧。
他看了一眼贝拉,那个曾经在他膝头撒娇的小女孩,如今眼神里已经有了让他都感到敬畏的坚毅。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阴影里的卢卡斯。
那位忠诚的骑士长依旧按着剑柄,沉默如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更远处,落在了那扇即将开启的大门上。
门外是风雪,是万民,是历史。
“走吧。”
老国王的声音不再颤抖,透着一股决绝。
哪怕这决绝是被人推着走出来的,哪怕这背后充满了算计与铜臭,但在这一刻,他必须是国王。
大门缓缓开启。
寒风呼啸着灌了进来,吹起了厚重的红色天鹅绒窗帘,也吹起了国王那镶着金边的披风。
广场上的骚动声在看到那个身影出现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了,变成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抬起头。
无论是衣冠楚楚却面色苍白的绅士,还是衣衫褴褛却眼中带泪的妇人。
他们在看那个老人。
那个掌握着他们命运的老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香榭公馆的马车缓缓驶上了通往太阳宫的大道。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厢内,李维靠在柔软的靠垫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法兰克金币。
金币的一面是菲利贝尔二世的头像,另一面是法兰克的鸢尾花纹章。
他把金币弹向空中。
金币在昏暗的车厢里翻滚,闪烁着迷离的光。
“你看。”
他对身边的希尔薇娅说道。
“这枚硬币还在空中翻转……在它落地之前,没有人知道它是正面还是反面。”
希尔薇娅看着那枚金币,又看了看李维那张平静的侧脸。
“但你知道它会怎么落。”
希尔薇娅肯定地说道。
“不。”
李维伸手接住了那枚金币,紧紧地攥在掌心。
“我不知道它会怎么落。”
他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但我知道,无论它是正面还是反面……这枚金币,都已经属于我们了。”
因为桌子是他的,规则是他的,就连那个抛硬币的人,如今也是他的。
风雪中,太阳宫露台上的扩音法阵亮起了微光。
菲利贝尔二世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苍凉与庄严,穿透了风雪,回荡在卢泰西亚的上空。
“法兰克的子民们……”
那一刻,交易所里的时钟正好敲响了九下。
当——!
当——!
当——!
沉闷的钟声与国王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旧时代的丧钟,又像是新时代的号角。
皮埃尔站在印刷厂的门口,听着远处的钟声,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勒内站在他身后,手里抱着那一箱箱还没拆封的债券。
马丁太太跪在地上,划着十字。
破产的杂货铺老板在牢房里瞪大了充满血丝的眼睛。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只名为命运的靴子落地。
等待那个名为奇迹或者毁灭的瞬间。
而在那漫天的飞雪中,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已经悄然翻转了整个棋盘。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当太阳终于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将第一缕苍白却真实的光线投射在太阳宫金色的屋顶上时。
一场属于资本与权力的盛宴,正式开席。
第344章 太阳照常升起
二月十五日,上午九点零五分。
并没有什么惊雷划破长空,也没有神迹降临。
只有一个苍老、疲惫,但此时此刻却被赋予了无上威严的声音。
那是法兰克国王菲利贝尔二世的声音。
“法兰克的公民们,我的子民们……”
声音扩散,穿过积雪的街道,钻进破败的阁楼,回荡在乌烟瘴气的交易所大厅,也敲打着每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
……
卢泰西亚证券交易所,二楼贵宾室。
高乃依子爵,这位在法兰克金融圈呼风唤雨的大投机家,此刻正端着一杯白兰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如蚂蚁般忙碌的交易员。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胜利者特有的矜持与冷酷的微笑。
就在昨天,他在九点八法郎的价位,把自己手里最后的五十万法郎国债全部抛了出去,并且反手以五倍的杠杆,建立了一笔庞大的空单。
他赌查理继位。
他赌法兰克崩盘。
他赌这个国家会变成地狱,而他将在地狱的废墟上,用他赚来的黄金为自己加冕。
“那个疯子王储肯定已经控制了卫队。”
高乃依子爵对身边的情妇说道,语气轻蔑。
“等那个老糊涂国王宣布退位,或者宣布一些语无伦次的废话,市场就会彻底绝望……到时候,国债会跌到一文不值,我也许能把整条香榭大道都买下来。”
情妇依偎在他怀里,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了。
“……关于王储查理,朕痛心疾首地向各位宣布。由于长期的精神疾病困扰,以及某些不可抗拒的健康原因,查理已无法履行作为王位继承人的神圣职责……”
高乃依子爵的手抖了一下,酒液洒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精神疾病?
无法履行职责?
这和他花大价钱买来的情报不一样!
那个在礼拜堂里祈祷的圣徒呢?
那个要烧毁银行的疯子呢?
如果查理不上台,那谁上台?
然而国王的声音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无情地宣判:
“……为了法兰克的未来,为了王室的延续,朕决定,废黜查理的王储之位,将其送往修道院静养,永不干涉国政。”
哐当——!
酒杯掉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高乃依子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废黜!
那个悬在资本市场头顶上最大的雷,那个让所有人都夜不能寐的疯子王储,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拿掉了?
但这还不是致命的。
致命的是接下来的话。
“……同时,朕正式册立路易王子为法兰克新的王储。鉴于路易王储年幼,朕特任命贝拉公主殿下为宫廷秘书长,代行王室监察之权,辅佐朕与王储,处理国家一切军政要务。”
贝拉!
那个和奥斯特人眉来眼去的贝拉公主!
高乃依子爵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稳定。
这意味着理性。
更意味着,那个该死的奥斯特帝国,绝对在背后达成了某种协议!
“……此外,朕还要宣布一个好消息。我们并非孤立无援,我们的邻邦,奥斯特帝国,在得知法兰克的困境后,伸出了友谊之手。
上一篇:死掉就能无敌,求求你们快下手吧!
下一篇:群友怎么什么都能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