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386章

作者:乐山小李

  “Età la santé du progrès...”

  紧接着,仿佛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被唤醒,仿佛是这首旋律早就流淌在法兰克人的血液里。

  没有任何指挥,没有任何预演。

  站在马车顶上的,挤在车轮旁的,挂在铁栅栏上的,成千上万张因为饥饿而干瘪的嘴同时张开。

  声浪在那一瞬间并不是爆发,而是像实质化的海啸一样,狠狠地撞击在太阳宫的墙壁上。

  “Remplis ton coeur d'un rebelle espoir!”

  “Et nous te suivrons de près...”

  那个搬运工挥舞着拳头,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美感,只有纯粹的力量。

  每一次挥动,都像是要把这令人窒息的空气砸碎。

  那个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她一边唱,一边死死地盯着二楼的窗口,眼神里没有乞求,只有仇恨和宣战。

  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

  “Entendez-vous le peuple chanter?”

  这句歌词被数千人同时吼出,音调不再准确,节奏不再统一,但那种力量却足以让大地颤抖。

  那是被压迫者的咆哮,是那些在黑暗中挣扎、在贫困中窒息的人们,向着光明发出的最后质问。

  “C'est la chanson d'un peuple,”

  “Qui ne veut plusêtre esclave!”

  他们不需要伴奏。

  他们那沉重的呼吸声,他们那因为激动而跺脚的声音,就是最好的鼓点。

  庭院里的近卫骑兵们脸色苍白,战马不安地嘶鸣着,想要后退。

  即使是这些武装到牙齿的士兵,在这股纯粹的人类意志面前,也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

  他们不敢开枪。

  因为这歌声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神圣感,仿佛开枪就是对整个法兰克民族的背叛。

  站在马车顶上的人越来越多,那辆经过特殊加固的马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但依然稳稳地支撑着这群愤怒的灵魂。

  他们越唱越响,越唱越快。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带血的子弹,射向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Quand bat le tambour de ton coeur,”

  “C'est le signal de l'avenir.”

  “Une vie nouvelle va commencer,”

  “Quand viendra demain...!”

  那个搬运工对着天空,对着太阳宫,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

  那不是歌声,那是野兽冲破牢笼时的咆哮。

  这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玻璃,穿透了丝绒窗帘,钻进了海格立斯厅,钻进了每一个权贵的耳朵里。

  “天佑法兰克……”

第334章 奥托:我要统一&弗里德里希:我要保证统一

  太阳宫的露台位于二楼的一角,正对着那个刚刚才安静下来的荣誉庭院。

  寒风吹过,带走了那些民众留下的体温和愤怒的咆哮余音。

  李维靠在栏杆上,手里并没有拿庆祝酒杯,而是随意地搭着。

  他的心情似乎不错,甚至有些惬意地望着下面空荡荡的广场,嘴里轻轻哼着一段旋律。

  那是之前这里最美妙的调子。

  “A la volonté du peuple...”

  “Età la santé du progrès...”

  他的声音很轻,发音带着一种慵懒的腔调,像是在品味。

  但是……

  在这座象征着时代最高权力的宫殿露台上,由一个刚刚拯救了这座宫殿主人的奥斯特人哼唱这首反叛之歌,有一种极其荒谬的黑色幽默感。

  就在他准备哼唱下一句的时候,腰间的一块软肉突然被人狠狠地揪住了。

  “嘶——!”

  李维倒吸了一口凉气,哼唱声戛然而止。

  可露丽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的身边。

  她依旧紧紧抱着那个装满了法兰克财政黑料的公文包,粉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奈和嗔怪。

  “你是嫌刚才那群人没把你撕了吗?”

  可露丽压低了声音,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松。

  “这里可是太阳宫!要是让那些还在里面庆祝的法兰克贵族听到你在唱这首歌,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是个两面三刀的魔鬼!”

  “疼疼疼!松手!可露丽,你这是谋杀!”

  李维夸张地求饶,身体往旁边缩了缩,脸上却挂着嬉皮笑脸的表情。

  “我只是觉得这旋律不错,朗朗上口,充满了生命力!再说了,他们现在正忙着开香槟庆祝法兰克有救了,谁有空管我在露台上哼什么小曲儿?而且……”

  李维揉了揉自己的腰,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我觉得这首歌迟早会成为卢泰西亚的主旋律,我只是提前练习一下,免得以后跟不上时代的潮流。”

  可露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终于松开了手。

  她心里很清楚,李维这种看似轻浮的举动下,往往藏着对局势最清醒的判断。

  刚才在海格立斯厅里,那个把国王逼到墙角的冷酷谈判者是他。

  现在这个在露台上哼着新思想歌曲的无赖也是他。

  这两个形象在李维身上毫不冲突,反而融合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魅力。

  就在两人打闹的间隙,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李维收敛了脸上的嬉笑,转过身去。

  来人是卢卡斯,法兰克近卫骑士团的团长。

  这位法兰克的顶级武官此刻并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脱下了那顶带有华丽羽饰的头盔,眼神越过李维,投向了下方那个已经被清空的荣誉庭院。

  那里现在只剩下满地的垃圾,还有那些被踩坏的鲜花。

  “图南阁下。”

  卢卡斯开口了,语气无法形容的复杂。

  “我是来向您道谢的!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您的那个……那个疯狂的计划,还有那些玛尼亚的粮食,将来这里就要血流成河了……我的士兵们保不住这座宫殿,我也保不住国王陛下。”

  “各取所需罢了,团长阁下。”

  李维淡淡地回应道。

  “我们不希望看到邻居家着火,尤其是这火如果不灭,风一吹就会烧到我们奥斯特的院子里。”

  卢卡斯苦笑了一下。

  他走到栏杆边,和李维并肩站立。

  “您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卢卡斯看着远方卢泰西亚灰蒙蒙的天际线,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回忆。

  “历史书上记载,几十年前,在战争结束的时候……当年的奥托宰相,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来到太阳宫的。”

  提到那个名字,卢卡斯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不仅是法兰克的噩梦,也是整个圣律大陆秩序重塑的起点。

  “那时候法兰克的主力被击溃,奥斯特的军队长驱直入……所有人都以为,奥托会废黜我们的国王,甚至会肢解法兰克,把我们变成一个个听话的小公国。”

  但那个男人他没有!

  卢卡斯看着李维,眼神复杂。

  “他就像您今天一样,穿着不算华丽的正装,走进这座宫殿……

  “他保留了我们的国王,保留了我们的政府。

  “虽然当时我们觉得是奇耻大辱,但他确实只是象征性地让我们正式签订了割让阿尔萨斯与萨林的条约,拿走了那产煤和铁的土地,然后就撤军了。”

  砰——!

  说到这里,卢卡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拳头在栏杆上砸了一下。

  “那位宰相过后,后来的弗里德里希皇帝也是如此……他继续整合了奥斯特全境,明明拥有着比奥托时期更强大的工业和军事力量,但他对法兰克依然很克制!他没有随便发动战争,反而忙着修铁路,搞建设!”

  卢卡斯的心里充满了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拥有长远战略眼光、懂得克制、懂得在胜利时刻收手的政治强人,总是出现在奥斯特?

  法兰克呢?

  法兰克只有只会修喷泉的国王,只有只会捞钱的首相,只有在街头空喊口号的煽动者。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这位爱国将领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为什么你们总是能赢?为什么你们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卢卡斯近乎是在质问,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维听着卢卡斯的感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卢卡斯一根,在对方有点懵逼的眼神中,帮其点着。

  不过让卢卡斯奇怪的是,李维自己却不抽,看着就是一直带着,随时准备拿出来给别人散。

  于是,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团长阁下,您觉得那是仁慈吗?”

  李维看着卢卡斯吐出一口烟圈后,认真地问道。

  “您觉得奥托宰相保留法兰克国王,弗里德里希皇帝没有随意发动战争,是出于对法兰克的尊重,或者是所谓的骑士精神?”

  “难道不是吗?”

  卢卡斯反问。

  “至少他们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

  “不,那是算计……彻头彻尾的、基于利益最大化的冷血算计。”

  李维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目光扫过可露丽,然后停在卢卡斯的脸上。

  “不管是奥托宰相,还是我们的先皇,他们都更在意内部的统一,更尊重我们奥斯特当时的现实。”

  李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空气。

  “那个时候,奥斯特是什么样子?

  “大半个世纪前,我们只是一个松散的邦联……虽然奥托宰相通过第一次战争击败了山庭大区,确立了霸权,但内部依然山头林立,各个邦国虽然表面臣服,但私底下都在打着自己的小心思。

  “如果是你,在这个时候彻底灭亡法兰克,吞并这么大一片土地,会发生什么?”

  李维没有等卢卡斯回答,直接给出了答案。

  “我们会消化不良。”

  “我们跟法兰克分离太远了,你们已经不是同文同种的小邦国……你们已经有自己的文化,有自己的骄傲,还有几千万恨我们入骨的人民!如果奥托宰相那时候贪心,强行吞并法兰克,那么奥斯特的军队就会陷入无休止的战争泥潭里。

  “我们要花十倍的军费去镇压反抗,我们的兵力会被分散在广阔的占领区……而这时候,东边的大罗斯帝国,海对面的阿尔比恩,他们会坐视一个吞并了法兰克的超级帝国崛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