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他穿着一件风衣,头上戴着一顶的宽檐游侠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树干上,就像是一个无所事事的过路人。
但是,卢卡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挂在他腰间的、用破布缠着的剑柄。
那是法兰克剑圣,维尔纳夫!
“该死!”
卢卡斯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卢卡斯几乎是低吼出声。
这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没有之一!
维尔纳夫是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
自从卢泰西亚动乱开始,这位剑圣的态度就一直暧昧不清。
他既不接受国王的召见,也不回应革命党的拉拢,只是像个幽灵一样在城市里游荡。
王室和军方对他是又怕又恨。
怕的是他的武力值太高,如果他倒向革命党,对近卫军来说就是灾难;
恨的是他油盐不进,完全无法掌控。
所以,在这次接待李维的任务中,王室特意避开了维尔纳夫,甚至命令情报部门严密监控他的动向,绝不能让他靠近香榭公馆。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剑圣会对李维这个奥斯特高官做什么。
万一他脑子一热,觉得杀了李维是爱国行为怎么办?
万一他觉得李维是来剥削法兰克的,拔剑就砍怎么办?
以维尔纳夫的实力,如果他真的发起突袭,卢卡斯虽然自负,但也不敢保证能在混战中百分之百护住李维的周全。
而现在,这个最大的麻烦,就在街对面!
而且正抬着头,那双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似乎正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玻璃,直勾勾地盯着二楼的窗口!
“图南阁下!快离开窗口!”
卢卡斯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李维的胳膊,试图将他拉到房间深处。
“拉响警报!让楼下的卫队进入一级战备!魔装铠小队全部顶上去!”
卢卡斯对着门外狂吼,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如果李维死在卢泰西亚,死在维尔纳夫的剑下,那么婆罗多计划就全完了!
奥斯特帝国的怒火会烧过来,法兰克王国将失去最后的救命稻草!
“维尔纳夫?”
相比于卢卡斯的惊慌失措,李维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没有挣脱卢卡斯的手,而是顺着刚才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那个身影依旧静静地靠在树上,没有任何拔剑的动作,也没有杀气,就只是看着。
像是一个迷路的人,在看着路标。
“有点意思。”
李维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位法兰克最锋利的剑,似乎也在找他的方向啊。”
……
维尔纳夫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像是一根被遗忘的电线杆,或者是这混乱街头的一块顽石。
他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可笑。
他被人说是法兰克王国的剑圣,说是这个国家公认的最强者。
但现在,他却像个没拿薪水的私人保镖,或者是一个鬼鬼祟祟的偷窥狂,守在这一群外国人的住所门口。
但他必须在这里。
因为他并不信任卢卡斯那个家伙。
近卫骑士团的团长确实是个好手,忠诚,死板,像个上了发条的铁皮人。
卢卡斯会为了国王去死,这一点维尔纳夫毫不怀疑。
但是,卢卡斯的脑子不够用。
在这个充满谎言、激进主义和政治算计的卢泰西亚,光有忠诚和肌肉是不够的。
现在想杀奥斯特人的人太多了。
那些想要挑起两国战争好从中渔利的野心家,还有那些藏在下水道里的宗教疯子……
法兰克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维尔纳夫很清楚这一点。
如果奥斯特帝国的皇女或者那个所谓的幕僚长在卢泰西亚出了事,原本就陈兵边境的奥斯特军队会立刻以此为借口碾压过来。
到时候,法兰克能拿什么抵抗?
拿那些连面包都吃不上的国民吗?
还是拿那个只会躲在宫廷里发抖的国王?
所以,他不能让奥斯特人死。
至少不能死在法兰克。
维尔纳夫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香榭公馆门口的守卫。
法兰克的近卫骑兵在最外围,一个个紧绷着脸,神经过敏。
而在此之内,是奥斯特人自己的防线。
楼上,窗户边,奥斯特的魔装铠骑士手里抱着那把夸张的重剑,正在擦拭。
那个大块头有点意思,维尔纳夫承认这一点。
如果正面硬撼,自己要杀他也得废一番手脚。
“有他在,一般的刺客应该进不去。”
维尔纳夫在心里评估着。
但他担心的不是一般的刺客。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头戴高顶礼帽的绅士从街道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那人的步伐很稳,手里拄着一根镶银的手杖。
看起来就像是某位刚从歌剧院出来,准备回家享受的体面人。
他路过维尔纳夫藏身的阴影时,甚至还礼貌地抬手压了压帽檐,似乎是在致意。
维尔纳夫没有理会他。
在这个街区,住的都是达官显贵,这样的绅士一天能见到几十个。
那人继续向前走,朝着香榭公馆的大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维尔纳夫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不对劲。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也没有看到什么破绽。
那人的呼吸、心跳、步伐节奏都完美无缺,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但是,维尔纳夫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不是香水味,不是烟草味,也不是卢泰西亚街道上常有的那种垃圾腐烂的酸臭味。
那是……
咒术的味道!
一种像是陈年的裹尸布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然后又被放在阴湿的地窖里发酵了十年的味道。
这种味道并不作用于嗅觉,而是直接刺激着维尔纳夫那敏锐到近乎变态的灵觉。
这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只有那些常年和死灵、诅咒打交道的黑巫师,或者是某些极端教派的狂信徒身上才会有。
一个体面的绅士,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而且,随着那人靠近香榭公馆,那股味道正在急剧变得浓烈,就像是一颗正在被点燃引信的炸弹。
那个人要动手了!
就在那个绅士距离公馆大门的警戒线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
维尔纳夫动了。
他没有任何大喝,也没有任何预警。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语言的警告都是浪费时间。
飒——!
阴影中闪过一道银色的冷光。
是剑出鞘的声音,但更像是风被撕裂的哀鸣。
那个正在行走的绅士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杀意,他的反应快得惊人,根本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中产阶级。
他在瞬间转身,手中的银头手杖猛地炸裂开来,一股灰黑色的雾气从手杖里喷涌而出。
“果然有问题。”
维尔纳夫心如止水。
他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步伐。
手中的细剑在空中划出一个极其刁钻的弧度,直接切入了那团黑雾之中。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技,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啪!
绅士手中的手杖被整齐地切断。
紧接着,维尔纳夫的手腕一抖,剑脊重重地拍在了那个绅士的脖颈上。
这一下并没有用剑刃,因为他还不想杀人,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个绅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维尔纳夫顺势上前一步,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那个人的背上,将他整张脸都踩进了地上的泥水里。
“什么人?!”
“敌袭!”
直到这时,香榭公馆门口的守卫才反应过来。
法兰克的近卫骑兵们惊慌失措地举起卡宾枪,枪口乱晃,不知道该对准地上的那两个人,还是对准周围的黑暗。
而反应更快的是奥斯特人。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魔装铠骑士从院子里冲了出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他们如临大敌,瞬间就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维尔纳夫和那个倒霉的绅士围在了中间。
几十把枪,十几把重剑,还有闪烁着魔法光辉的魔导器,全部锁定了维尔纳夫。
只要他有一个多余的动作,这些火力足以把这一小块区域夷为平地。
维尔纳夫无视了他们。
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致命的魔装铠都只是路边的野草。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剑下那个还在试图挣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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