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波尔索男爵已经开始有点摆烂的架势了。
理性告诉他，除非真的乱起来，国内局势很严重，不然以前那套就玩不开。
然而现在的冷酷现实就是，现任皇帝陛下过去这二十多年再怎么留下诸多问题，奥斯特帝国仍旧是强国，军事实力数一数二，海军即将与阿尔比恩帝国平起平坐。
跟个火药桶一样的七山半岛，因为玛尼亚王国的外交方向突然转变，一下又有了新希望。
北边的但泽别看打得那么激烈，现在看起来有点像是帝国联合阿尔比恩一起给大罗斯帝国放血。
阿尔比恩帝国这招也没玩好，给了群山公路网成立的外部条件，真是坏心办好事来的，莫名给了一个助攻。
至于西边的邻居法兰克王国……
“让他们都瞧瞧，那边不是罢工游行，就是说要推翻国王贵族统治，都理性一点吧！”
不会真有人想打仗吧？
波尔索男爵无奈地讲道。
管家站在门口，表情也有些复杂。
波尔索男爵胸膛剧烈起伏，转头看向了墙上祖辈持剑的肖像画。
历代荣光，在这个时期就让人感觉可笑。
“他们当然愤怒了，被一个从底层爬出来的泥腿子幕僚长，一个不懂贵族的体统和土地的尊严的家伙给压制了……”
波尔索男爵嘲讽着，不知道到底是在嘲讽自己的祖辈，还是圈子里的朋友。
“金平原的规矩，几百年了，大伙儿和第七、第八集团军那些当兵的谁不是心照不宣？他们需要粮秣、需要地方上的眼睛和耳朵、需要安心！大伙儿提供！
“大伙儿送过多少子弟进军官团？
“替多少位将军在乡下置办过体面的养老庄园？
“那些从边防哨所流出来的军用物资，哪年不经过大伙儿这些体面人的手，变成沉甸甸的金币？！”
这些波尔索男爵心中都清清楚楚。
可是现在好了！
公署一纸命令下来——
清查！整顿！合规！
种麦子？
一亩地的收成赶不上种烟草的三分之一！
连他都有些受不了，更不要提那些生意更大，可能还瞒着他做着更离谱事情的朋友们。
能不急吗？
急是对的！
像是发泄完了一般，死寂笼罩了书房。
波尔索望着祖辈的肖像画，那曾经象征力量与庇护的雄鹰，此刻只觉得讽刺。
“对了！”
可就在这时，波尔索眼神猛地一亮。
“既然不进也不退……”
他喃喃自语，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一般，瞬间气势昂然。
“那不如我来推一把！”
没错，这群人不是都当他是领头的吗？
需要他又来出主意吗？
“推一把……对，推一把！”
反正说些不好听的话，这群人也不乐意，那倒不如直接说他们喜欢听的话就行了。
“去，给所有人发邀请函，就请他们来我的庄园聚会！”
这次的聚会，波尔索男爵决定好好准备。
难听的话他已经不打算再多讲，按照现在的情形，既然时代在变，那不如他也跟着推一把，看看大伙儿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反正主意他是真的有，那帮人要是真的愿意听，那就当他们活该！
第276章 双线压力
“塞拉维亚联邦的领事应该快到了……”
金平原大区执政官公署，会客室。
李维站在窗边吹着风，可露丽则是坐在后面的沙发上，正在翻阅着关于塞拉维亚联邦的详尽资料和最新的边境态势图。
“趁现在，我们再梳理一下要点？”
她提醒着李维。
后者转过身，走到可露丽的对面坐下。
对于这次的会面，他们的核心要点不变，避免七山半岛成为第二个但泽绞肉场。
“战争是最后选项，但我们必须让塞拉维亚明白，和平需要主动争取，尤其在加利亚王国那边蠢蠢欲动的情况下。”
玛尼亚王国虽然暂时被李维按住了头，但压力只是转移，而未消失。
根据最新情报和领事馆的日常报告，塞拉维亚联邦国内民族主义情绪持续高涨，亲帝国的强硬派在议会中声音很大，他们要求对玛尼亚王国的挑衅进行对等回应，甚至有人提出要收复历史争议地区。
这种氛围下，要求他们单方面克制，难度很大。
“加利亚王国在阿尔比恩的鼓动下，近期在其与塞拉维亚的边境地带活动频繁，借口保护境内塞族同胞，增加了巡逻队并开始修建新的哨所……这明显是阿尔比恩用来牵制塞拉维亚，分散其注意力的棋子。”
“双线压力啊，这是。”
李维总结着。
塞拉维亚联邦国内群情激愤要求强硬，外部加利亚王国在阿尔比恩帝国支持下制造侧翼威胁。
“塞拉维亚的决策层现在就像走在钢丝上，我们既要安抚其内部情绪，防止失控，又要帮助他们有效应对加利亚的骚扰，避免被拖入消耗战。”
玛尼亚王国那边，是在跟大罗斯帝国拉扯。
而塞拉维亚联邦和加利亚王国这边，既是跟激进民族派拉扯，也是跟阿尔比恩帝国拉扯。
“所以我们的提醒必须明确且具备可操作性，既要强调和平的底线和帝国的支持，也要给他们具体的行动指南，让他们能对内对外都有所交代。”
可露丽说着，与此同时，有人笃笃笃敲响了会客室的门。
“幕僚长阁下，幕僚次长阁下，塞拉维亚联邦驻金平原大区领事佩特罗维奇先生到访。”
门外传来侍从官清晰的通报声。
“请进。”
李维和可露丽同时起身。
门被推开，一位身着深色外交礼服，面容带着明显忧虑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急促，眼神中透露出巨大的压力。
“图南阁下，洛林阁下，很抱歉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再次打扰。”
佩特罗维奇领事的声音有些紧绷，他微微鞠躬后急切地说道。
“感谢帝国，尤其是公署在玛尼亚问题上为我们争取到的暂时缓和！但是，阁下们，国内的局势…唉，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李维示意他坐下：“领事先生，请坐!我们理解塞拉维亚面临的困境…请详细说说。”
佩特罗维奇领事没有立刻落座，双手微微摊开，语气焦虑地开始说明情况。
议会里，那些强硬派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们指责政府过于软弱，认为玛尼亚的退缩是帝国压力的结果，而非塞拉维亚自身的力量展现。
他们要求我们立刻在边境展示决心，甚至有人提议对玛尼亚在兹沃尔尼克隘口附近的薄弱点进行一次有限反击，以回应之前的挑衅和提振国内士气。
“……我收到的国内训令，要求我必须向贵方传达这种…这种普遍的民意诉求。”
佩特罗维奇领事说完这个，李维和可露丽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尤其是李维，心里感慨了起来。
他想塞拉维亚联邦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之前帝国一切的举措，都是为了阻止战争，以及防备战争。
但塞拉维亚联邦的内的部分决策层，却将这当做了战争的机会。
这是很危险的！
“先生，我们强硬是为了保护你们，是为了提醒对手战争的代价，而不是让你们鼓吹战争。”
李维当了一回坏人，在这件事上面说得很直白。
佩特罗维奇领事脸色也有些尴尬。
他也明白这点，这位温和派的领事很清楚一场战争到底有多么可怕。
“抱歉，阁下……”
佩特罗维奇领事深吸了一口气。
“先坐吧，领事先生。”
见他仍旧站着，可露丽继续邀请他坐下。
佩特罗维奇点点头，虽然后来坐下了，但却跟个小学生一样，坐得无比端正。
不管是他，还是那位玛尼亚王国的领事，他们都是如此。
“阁下，恕我直言……这还不是最棘手的！”
他的神情依旧凝重。
“就在昨天，他们的一支巡逻队越过了双方有争议的林区边界线近三公里，与我方边防军发生了对峙，鸣枪示警后才退去。“
然后阿尔比恩帝国的公使在贝尔格莱德四处活动，宣称这是塞拉维亚压迫加利亚境内塞族人的自然反应，要求他们保持最大克制。
对于这种流氓行径，塞拉维亚联邦群情激愤。
李维和可露丽听着，心里也忍不住怒骂阿尔比恩帝国不要脸。
“这分明是阿尔比恩在煽风点火，试图在我们侧翼开辟第二战场，分散我们的力量！帝国…公署…我们现在腹背受敌，国内的怒火和对加利亚的担忧交织在一起，政府承受着撕裂般的压力！和平…我们当然渴望和平，但眼下的局面，维持和平的代价似乎比战争还要沉重！”
佩特罗维奇领事既无奈，又愤怒。
他当然渴望和平，但不管是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着巨大的压力。
有形的大手，正在逼迫他们走向战争。
李维和可露丽交换了一个眼神。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峻一些，塞拉维亚政府承受的内部压力超出了情报的即时更新。
“领事先生，我们听到了塞拉维亚的困境，也理解贝尔格莱德承受的巨大压力……请相信，奥斯特帝国，金平原大区公署，是塞拉维亚联邦最坚定的盟友！我们共同的目标是七山半岛的和平与稳定，而非无谓的流血。”
李维安慰着对方，语气十分坚定。
佩特罗维奇领事闻言，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
在现在的这个情形下，他也清楚，需要依靠奥斯特帝国。
哪怕在国际上不公开的语境里，塞拉维亚联邦是奥斯特帝国的附庸国，是他们的狗腿子。
但能给强国当狗，还能维持一定的主权，总比没得当，国破人亡要好啊……
“阁下，请问帝国是否能够给予我一定的底气，让我安抚一下国内的情绪……”
佩特罗维奇领事很委屈，眼中带着期待与渴望。
李维想了想，心里对之前准备的方案进行了一些调整。
“第一，关于玛尼亚王国方向，务必转告贵国政府，克制不是软弱，是智慧！玛尼亚的暂时退缩，正是帝国威慑与贵国在兹沃尔尼克隘口保持克制的共同成果。”
他必须先强调一个事实。
玛尼亚王国退缩，不是因为怕塞拉维亚联邦的军事实力，而是怕奥斯特帝国的铁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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