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李维说完,办公室内只剩下席泽的书写声音。
等席泽写完后,他拉过来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又吩咐道:“立刻按此内容拟文,用指挥部最正式的公函格式。”
“是!长官!”
“另外,让布劳恩和阿什比那边把材料准备好,包装得像样点,尤其是瓦西里那些关于帝国压迫的醉话,挑最刺耳的整理出来。”
……
双王城检察厅,帕克里特已经收到了佩瓦省宪兵送达的公函。
他花了半个小时研究,最后在办公室里对着部下感叹道:“我母校来的这位宪兵副指挥,很专业嘛!”
帕克里特像是欣慰,又像是在怪罪。
他将所有人召集了过来。
“你们也都看过抄送的副本了吧?说说看,这写的是不是很漂亮。”
杰米等人相视一眼,然后在帕克里特真诚的眼神询问中都表示“确实漂亮!”
“这份公函引用的规程表面上看无懈可击,法律位阶高,触发条件明确,程序要求清晰,宪兵角色合理,证据充分!”
像是要让大伙儿好好学学似的,帕克里特借着这个机会给大伙儿补课。
众人点点头,听着他指着公函上的一条条给众人作为教材阐述着其中的东西。
大伙儿听完就一个感受。
“拉法乔特皇家学院法律专业毕业的,确实有含金量啊!”
然而就在这时。
“可是,他给我们故意留下了漏洞,你们谁看出来了?”
帕克里特的眼神突然严肃。
整个处室瞬间安静,直到一位平原人检察官突然举手。
“危害安全和经济秩序的认定权模糊,这里的规程未由谁来认定一个案件存在明确证据指向危害安全或经济秩序。”
“没错!”
帕克里特点点头,然后看向众人补充道:“他作为宪兵副指挥,单方面做出此认定并据此要求成立协调组,存在自我授权和扩大解释的嫌疑。”
所以他们这里完全可以质疑宪兵单方面提供的线索附件,是否足以触发如此高规格的协调机制,又是否需要更高级别的初步认可。
“还有吗?”
他又问道。
但这次没人说话了。
这让帕克里特笑了:“证据,这个核心证据的范围可以拿来说一说啊!他要求提前交接封存的证据,恰恰是此案中最敏感最能将案件性质推向关键部位的物证。”
所以他们这里也完全可以质疑,在协调组尚未成立,其职能和权限未明确前,仅凭一纸公文就将这些核心证据移交给宪兵指定的安全顾问进行保管和独立评估,是否符合程序。
又是否实质上架空了未来协调组中检察厅的话语权,是否可能造成证据在评估过程中被选择性解读甚至污染。
听着帕克里特的解释,有人后悔没出来说了,其实他们之中有人知道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帕克里特对李维的高评价,他们有点害羞了。
“最后,他留给我们的陷阱是什么?”
“时间!”
一位女性斯洛人检察官立马讲道。
“48小时的时限要求非常紧迫,我们如果按照常规程序层层上报请示,时间很可能不够。”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仓促同意成立协调组和移交证据,就可能掉入李维设下的程序陷阱,丧失对案件关键部分的控制。
但如果他们断然拒绝或拖延,则会被李维扣上“不配合重大反颠覆调查”、“罔顾国家安全”的大帽子。
“我们要先质疑吗?”
有人突然问道。
然而帕克里特却摇摇头,好笑道:“为什么要质疑,这件事让总督署头疼去吧,我们这边也很难搞啊!”
听着帕克里特的发言,所有人心照不宣。
他们看出漏洞了吗?
可以没有看出,反正乍一看,这份公函的名头太大了,确实不是他们一个检察厅三处就能简单应付的。
该让更上面的人头疼才对。
“从现在开始,我们帮助计时就行了。”
48小时而已。
三处会跟总督署一起慢慢想。
第190章 还是得演一下的
这根本不是一份寻求协作或者施加压力的公函。
这是一封问候信。
帕克里特的目光穿透了纸页,穿透了那些精心堆砌的法律条文和程序要求。
来自他那位素未谋面,却已经在金平原大区最重要的核心省份佩瓦省掀起惊涛骇浪的学弟,李维·图南少校的问候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帕克里特·艾森巴赫,你是谁?”
一个多月了……
自那位年轻的宪兵副指挥抵达佩瓦省,如风暴般席卷宪兵系统,突袭圣安德烈、抓捕瓦西里、引爆索科洛夫案……
他的名字与手段早已传遍双王城每一个权力角落。
安帕鲁的信件在李维抵达时就已送到帕克里特手中,帝都那位相识多年的政坛后起之秀,言辞隐晦,却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甚至是一丝敬畏。
然而,帕克里特始终未曾主动接触李维。
他在等。
在等李维真正亮出獠牙,在等李维最终的目标指向何方。
看这位被帝都某些势力视为洪水猛兽,被地方官僚视作外来人的学弟,究竟会如何对待佩瓦省这盘死局。
而现在,这封问候信来了。
李维没有用私人信件,甚至没有亲自登门。
选择了最公开正式,也最符合他们两人身份和处境的方式。
这份以宪兵指挥部名义发出的公函,表面上看,这是李维在利用法律程序强行介入检察厅的调查,试图夺回对索科洛夫案关联官员的控制权。
它确实有陷阱,充满了咄咄逼人的进攻性,像一把精准刺向总督署和三处之间的利刃。
但帕克里特看得更深。
李维是何许人也?
“一个能把《地方行政法》当厕纸用完就扔,又能立刻从犄角旮旯翻出另一个冷僻《协同办案规定》来打总督脸的人!”
能把程序合规玩得出信手拈来,如果真的只是想强行介入调查,李维应该有的是更直接粗暴,也更能让总督署跳脚却无可奈何的办法。
比如,直接以“涉嫌颠覆”或“包庇罪犯”为由,将那几个自首的官员从检察厅再“请”回宪兵局。
霍恩洛厄又能如何?
再搬一次《地方行政法》?
李维只会再扔给他另一份更高阶的条例。
但他没有那样做,他选择了这份看似强硬、实则留有余地,甚至显得有些迂腐的公函。
为什么?
因为李维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那几个被推出来的无足轻重的罗斯族和平原族官员。
那只是总督抛出的诱饵和烫手山芋。
“通知总督阁下的时候,记得把我们的难处报上去,如果他们那边问我们这边有没有办法,也要很为难地回复,不过也要表示,还是有点突破口。”
在帕克里特这样的安排下,双王城检察厅三处开始层层上报了。
层层上报的时候,总督霍恩洛厄那边,也收到了来自佩瓦省宪兵指挥部的公函。
……
总督署,霍恩洛厄的办公室。
那份来自佩瓦省宪兵指挥部的公函,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桌上。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拍桌,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
总督阁下只是靠在他的背椅里,缓慢地捻着文件的一角细读着公函。
门德尔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那份公函,他亲自看过,每一个字都扎得人头皮发麻。
上面的有些名词组合在一起,乍眼一看,是直接裹挟着帝国最高层级的法律威压,像是直接把大山搬过来要压人。
“这个李维·图南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吃书吗?吃法典吗?还是生下来血管里流的就不是血,是墨水写的法律条文?”
霍恩洛厄的声音终于响起,语气中带着玩笑。
他的目光依旧钉在公函上,那份对李维玩弄条文能力的困惑,取代了最初的轻视和恼怒,变成了更深的忌惮。
这年轻人仿佛天生就是为钻营这帝国庞大而陈腐的法律体系而生的怪物,每一次出手,都能从最意想不到的犄角旮旯里翻出量身定制的武器,精准地打在七寸上。
一次两次这就算了,关键是回回都这么搞,整得霍恩洛厄都开始不自信了。
他生怕这次回复后,李维又找出什么生僻的上位法,也就是那种好些年没翻出来过却没有被废黜的上位法说事情。
“检察厅那边的帕克里特副处长怎么说?”
霍恩洛厄抬起头看向门德尔。
“阁下,三处那边反应过来了,帕克里特副处长表示,这份公函名头太大,程序要求极其严格,他们一个处室层面确实很难独立应对,已经紧急层层上报厅里了,不过……”
“不过什么?”
霍恩洛厄追问。
“帕克里特副处长私下让人带话,说这份公函虽然看起来无懈可击,但并非完全没有操作空间。”
也就是说,能回击咯?
霍恩洛厄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而门德尔的声音仍旧在继续。
“帕克里特副处长的意思是,这份公函很专业,但也留下了反击的缝隙,他那边会全力配合总督署的决策,但也坦言,三处现在压力巨大,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扣上阻挠反颠覆调查的帽子,这顶帽子,谁也戴不起。”
说白了,这意思就是那边也需要一个保证。
如果总督署这边不能撑腰的话,三处那边的人,也不会跟着白费劲。
听着这意思,霍恩洛厄点了点头,大致上是信了三处那边。
帕克里特这样的回应,就很正常,只看回复确实是没毛病的。
“告诉帕克里特,放手去干!”
霍恩洛厄当即表示了支持。
先让帕克里特试试再说,他这边总督署表示支持没问题,毕竟这件事是关乎整个佩瓦省行政体系的事情,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名义他是为文官们争取了的。
当然,要是后面不对劲,有白眼狼跳出来指责,那也别怪他杀鸡儆猴了。
“还有,立刻以总督署的名义,给帝都内政部塔伦大臣和贝仑海姆宰相发一份急电!抄送这份公函!”
至于内容嘛……
霍恩洛厄告诉门德尔,要恳切,强调他们完全支持帝国反颠覆的决心,并表达对宪兵指挥部单方面援引高阶规程、挤压地方司法权、并设定不合理时限的深切忧虑。
顺便请求枢密院那边给予明确指示,并恳请最高检察厅对规程适用性进行权威解释。
“把压力,给我顶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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