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把他们拖下水,让他们在阳光下晒一晒!
克罗尔自然听明白这其中的潜台词。
“就看这佩瓦省的鱼塘里,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我们宪兵,正好替帝国清一清这塘底的淤泥!后续的行动授权和与总督署那边的…周旋,还需要指挥官您的定夺和支持。”
李维已经是很给克罗尔面子了。
在他的语境里,还是将克罗尔这个正牌佩瓦省宪兵指挥长放在眼中的。
只不过客气归客气,其大势已经形成,再客气,也只是跟你客气,实际上不可悖逆。
而人家的意思也很明确,脏活累活人家去干,他按规矩报告得明明白白。
都不说一定要克罗尔扛雷,特别是顶着总督府压力的关键时刻站出来。
到时候事情成了,人家分你作为领导的功劳。
要是没成……
以前圣安德烈街区的事件作为参考,这个人是能够扛事的。
不过有些时候,也不是说他一个人想扛就能扛的。
所以——
“图南少校!”
“在,指挥官!”
李维立刻挺直身躯。
沉默的对视维持了有一秒。
很快,克罗尔的声音清晰、洪亮地响起,充满了帝国军人的决断力:
“佩瓦省宪兵指挥部最高指挥官令:兹授权宪兵少校李维·图南,全权负责《3.17投毒案暨走私利益链专项调查》一切事宜!
“调查组行动指挥、人员调配、资源调用、对外协调、应急处置等所有权限,移交李维·图南少校统一行使。
“指挥部各部门、双王城宪兵局及佩瓦省下辖所有宪兵单位,务必无条件服从李维·图南少校之命令,全力配合其调查行动,不得有误!
“此令即刻生效!”
这一下,整个走廊上的所有人员都被彻底震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布劳恩中校的笔悬在记事本上方,施密特中校张了张嘴,阿什比中校则瞪大了眼睛,连他这样直性子的人,脸上也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且是如此公开、如此彻底、如此旗帜鲜明的支持!
这份授权,不再有半分之前的踌躇、试探或是无奈下的妥协。
克罗尔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认同和支持,仿佛他早已做出决断,此刻不过是将其公之于众。
这绝非被逼无奈的权宜之计,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与托付。
克罗尔指挥官……
这是彻底站到李维少校这边了?
仅仅一个月啊!
这个来自帝都的年轻少校,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从初来乍到的空降兵,变成了手握克罗尔指挥官全权授权的佩瓦省宪兵实质上的核心人物。
众人心中翻江倒海。
敬,是必然的。
李维的能力、手腕、担当,尤其是那份对普通士兵和他们家人的回护之心,确实令人折服。
但怕,也是真的怕了。
他那双眼睛似乎能洞穿一切伪装,他的手段精准狠辣不留情面,他做事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让人根本抓不住把柄,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不动声色间就能瓦解你的壁垒,蚕食你的影响力,如今更是得到了克罗尔毫无保留的背书。
这种交织着敬佩与畏惧的复杂情绪,如同无形的枷锁,反而将众人更深地束缚在李维所主导的轨道上,让他在佩瓦省宪兵系统的地位,变得更加难以撼动,坚如磐石。
授权完毕,李维的目光转向另外一边一直沉默着的双王城宪兵局局长,沃尔夫冈·门德尔斯中校。
这位局长此刻的心情恐怕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沉重百倍。
索科洛夫是他手下的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这个局长难辞其咎。
“沃尔夫冈中校,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有什么具体的困难,你可以直接说。”
李维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力。
沃尔夫冈深吸一口气,他当然明白李维话里的意思,也清楚自己别无选择。
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不是人手不足,不是时间紧迫,而是这份具体到个人的责任,是要他去挖出自己局里可能潜藏的更多“索科洛夫”,去面对盘根错节的地方关系和内部阻力。
“报告少校!最大的困难……您已经说过了。”
他声音带着沙哑,却异常清晰。
“能克服吗?”
短暂的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沃尔夫冈知道,如果正面回答,就再无回头路。
他必须带领双王城宪兵局进行一次彻底的刮骨疗毒。
最终,他咬了咬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的字:
“…能!”
“很好。”
李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希望双王城宪兵局尽快拿出切实可行的内部整改方案,记住,要具体到个人,责任明确。我也提醒大家…”
他对沃尔夫冈说完后,又看向了走廊里的众人。
“时间!不管是我,还是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军官,都要有时间观念!帝国军人的荣誉,佩瓦省宪兵的声誉,还有那些被害袍泽的冤屈,都等不起!”
“保证完成任务!”
走廊上,布劳恩、施密特、阿什比等人齐声应诺,再无迟疑。
站在另外一边的沃尔夫冈中校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克罗尔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李维在短短数语间再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执行力都牢牢掌控在手中,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风雨欲来啊……”
第185章 佩瓦省的天变了
三月十八日,中午。
佩瓦省宪兵指挥部此刻正高速运转。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咖啡的香气,而是纸张翻飞、命令下达、脚步急促带来的紧绷感。
李维在凌晨五点下达的命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短短一个上午内已化作汹涌的暗流,席卷了整个佩瓦省宪兵系统。
布劳恩中校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他面前的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又被反复划掉重写。
“妈的!这个蠢货把线头都递到手里了,老子要是写不好这篇稿子,明天就让克罗尔上校把我调到后勤处去数袜子!”
他此刻的状态不再是三天前清理晋升档案时那种带着抵触的疲惫,而是一种被推至风口浪尖,高度专注的紧张。
“措辞得狠,得准,得让总督署那帮老爷们看了坐不住,又挑不出我们半点毛病……”
布劳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敲打着桌面。
他深知这份即将发布的通稿分量有多重,它不仅是揭露一个索科洛夫,更是向整个佩瓦省、向总督署、甚至向帝都宣告——
宪兵这把刀,在李维少校的意志下,已彻底磨利并指向了内部的腐肉和盘踞其上的保护伞。
这必须字斟句酌,既要足够强硬、证据扎实,将走私网络和保护伞的矛头点明,又要在李维划定的范围内,不提前暴露关键底牌。
压力巨大,却也隐隐带着一丝参与大事的亢奋。
而施密特中校的后勤处更像一个临时的战时指挥所。
堆积如山的单据被飞快地分拣、核查,尤其是索科洛夫经手过的所有采购、仓储、运输记录,都被重点标记。
“给我查!索科洛夫这条蛀虫经手过的每一张纸片、每一个仓库角落、所有跟他有勾连的供应商!老子不管你们是翻烂账本还是钻老鼠洞,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所有猫腻都摊在桌面上!”
施密特对着手下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他的额头依旧冒汗,但不再是之前被李维敲打时的惶恐虚汗,而是一种被巨大工作量催生出的忙碌热汗。
“看见没?这他妈就是证据!后勤处这次要是再掉链子,老子第一个把你们塞进羁押所尝尝索科洛夫的剩饭!”
施密特抓起一张运输单,狠狠摔在桌上。
他指挥着手下,效率前所未有地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把索科洛夫这条线在后勤环节的所有污迹都翻出来,洗刷掉可能溅到自己身上的泥点,更要证明自己全力配合的价值。
阿什比中校则如同上了发条的战争机器。
临时成立的专项调查组办公室人声鼎沸。
他声音洪亮,一道道指令发出,调遣双王城宪兵局以及从指挥部抽调的骨干力量。
名单在快速拟定,审讯室被优先安排,对索科洛夫更深入的突击审讯正在进行,目标直指其上线、下线、以及被买通的文官、海关、运输公司名单。
阿什比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兴奋,圣安德烈行动的快感再次被点燃,这次的目标更明确,打击面更深,而且得到了克罗尔指挥官毫无保留的授权和李维的明确支持。
“深挖!给老子往死里挖!整个佩瓦省,一个都别放过!”
他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
行动处的宪兵们步履带风,眼神锐利,弥漫着一种清理门户兼建功立业的肃杀之气。
在双王城宪兵局那边,沃尔夫冈中校的压力肉眼可见。
在李维的注视和克罗尔的授权下,他别无选择。
局里气氛压抑至极,所有与索科洛夫有过工作交集、甚至只是点头之交的人员都在接受初步问询或忐忑等待。
内部整肃的寒流比窗外的更冷冽。
沃尔夫冈铁青着脸,要求各部门提交详细的内部人员自查报告,并开始拟定那份让李维满意的“具体到个人责任”的整改方案。
效率同样被逼到了极致,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懈怠或拖延。
整个宪兵系统,从上到下,都感受到了一种与一个月前截然不同的节奏和力量。
不再是克罗尔时代的某种默契和平衡,而是被李维强行注入了一种高效、凌厉、目标明确的执行力。
所有人心知肚明,佩瓦省的天,真的开始变了。
宪兵这把刀,在李维手中,已出鞘饮血,且锋芒正盛。
时间来到下午。
佩瓦省总督署,总督办公室房门紧闭,却关不住里面压抑的怒气。
霍恩洛厄总督烦躁地踱着步,他刚刚结束午餐,本想小憩片刻,却听到一些风声…宪兵指挥部方向不同寻常的喧嚣搅得他心神不宁。
“门德尔!”
他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愠怒,看向自己最信任的政务秘书。
“外面到底在闹腾什么?那群扛枪的想干什么?宪兵指挥部是拆房子还是打仗?闹出来的动静连我这总督署都能听见!”
他的语气充满了对宪兵系统根深蒂固的轻视和不满。
在霍恩洛厄的认知里,宪兵虽然是独立系统,但职能上大量涉及地方治安、缉私,有些时候宪兵局还要配合行政命令执行。
这本质上就该是总督署的下级协作单位,理应俯首帖耳!
过去克罗尔时代也大抵如此,双方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和体面。
然而,自从那个叫李维·图南的年轻少校空降过来,一切都变了!
圣安德烈街区那雷霆一击,不仅狠狠打了他的脸,更让总督署在民众和舆论面前威信扫地,成了宪兵英雄事迹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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