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144章

作者:乐山小李

  希尔薇娅脸上的怒气渐渐平息下来。

  她看着皇兄眼中那份属于帝国继承人的凝重,又想起李维临行前平静的眼神和他们三人手掌相叠时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眼中的委屈和小性子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与清明。

  “谁说我会添乱了?”她清脆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皇兄,您太小看我了。”

  希尔薇娅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那支钢笔,然后手指用力,用笔尖在纸上划下深深的一道痕迹,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我确实担心李维,非常担心!金平原是什么地方?”

  她想起大臣们那震耳欲聋的沉默。

  “那就是个被你们所有人用裱糊匠手艺糊了又糊,底下却一直在蒸的高压锅!他过去,就是被您丢进去探测压力、甚至可能要去拧那个泄压阀的人!我能不担心吗?”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一股子锐利,显然这段时间她和可露丽没少恶补金平原的情况,也深刻理解了那里的复杂。

  “但是!”

  希尔薇娅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皇兄威廉。

  “担心归担心,我绝不会因此就哭哭啼啼,跑去金平原添乱,或者在这里跟你闹个没完,让你分心,让外人看我们霍伦皇室的笑话!”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皇太子威廉心上。

  “我是奥斯特帝国的第二皇女,希尔薇娅·霍伦。李维去闯他的前哨,去为帝国撕开那道溃烂的伤口,那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选择!

  而我——”

  她微微扬起下巴,银发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眸子深处燃烧着与身份匹配的觉悟。

  “我的责任,是在帝都稳固后方,让旧工业区的改变真正落地生根,成为帝国复兴的一块基石!是在枢密院,在你和父皇需要的时候,做好准备,随时以霍伦皇室成员的身份,担负起我应该担负、也必须担负的一切责任!”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书房内仿佛回荡着无形的回音。

  那份属于皇女的骄傲、担当以及对帝国未来的深切责任感,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兄长面前撒娇耍赖的小妹妹,也不再是那个会被文官轻易架空的政治素人。

  具体实务的累积,李维的辅佐,可露丽的支撑,以及眼下金平原大区带来的的冲击,让她越发远离那个只需要玩闹的时光。

  皇太子威廉看着眼前仿佛瞬间成长了许多的妹妹,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欣慰,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郑重:

  “好……很好!希尔薇娅,记住你今天的话!”

  ……

  二月十六日。

  清晨六点的帝都总站笼罩在冬末的寒雾中,蒸汽机车的煤烟与白汽交织成灰蒙蒙的帷幕。

  月台上,李维一身笔挺的宪兵校官制服,目光不时扫过进站口。

  席泽少尉与十几名青年军官如标枪般列队在他身后,行李箱整齐堆放在脚边。

  宪兵司令部的同僚们,也就是海斯少校与里希特中校他们已经来过了,但李维还在等两位重要的人。

  “发车预备钟还有半小时。”

  席泽低声提醒,白雾随着呼吸散开。

  李维颔首,示意他们先上车。

  随着席泽少尉他们先一步进入车厢,月台入口的光影忽然晃动。

  希尔薇娅裹着银狐毛领的深蓝斗篷快步走来,可露丽紧随其后,淡粉的发髻一丝不乱,手中捧着牛皮纸包裹的方盒。

  “……还好赶上了。”

  希尔薇娅的声音穿透雾气,竭力维持着平静,但快步走到李维面前时,呼吸仍带着急促的白汽。

  可露丽适时上前,将纸盒递出:“殿下和我做的一些甜点,路上记得吃。”

  听到这话,李维有些讶异地看向希尔薇娅。

  她还会做甜点?

  “怎么?不行吗?!”

第168章 出发,上任佩瓦省

  “别小瞧人了!”

  她会下厨房,难道是什么很意外的事情吗?!

  说着这话的时候,如果不是错觉,那闪躲的视线里还有些害羞,雪白的脸蛋也不只是因为清晨冰冷的空气才红扑扑的。

  听着希尔薇娅的话,李维当即做出了补救。

  他捧着盒子,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看看希尔薇娅,又看看可露丽,脸上的震惊迅速转化为一种极其夸张且近乎虔诚的受宠若惊。

  “天哪!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李维捂着胸口,表情浮夸。

  “有皇女殿下和可露丽小姐亲手烤制的饼干护身,我感觉就算是去深渊魔窟走一遭也无所畏惧了!这简直比勋章还要珍贵!太受宠若惊了,真的!”

  希尔薇娅被他过于夸张的反应弄得更加窘迫,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耳朵尖。

  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嗔道:“李维!你…你大惊小怪什么!不过是些饼干而已!再胡说八道就还给我!”

  于是,希尔薇娅作势要抢回盒子。

  李维立刻把盒子抱紧,笑嘻嘻地躲开。

  “那可不行!这可是护身符!有了它,我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

  此刻的他隔着盒子,仿佛已经嗅到了饼干的香气。

  “嗯!光闻着这香气就感觉能横扫千军了!”

  可露丽看着李维耍宝和希尔薇娅羞恼的样子,忍不住掩嘴轻笑,冲淡了离别的伤感。

  “好了!好了!”

  可露丽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关切。

  “李维,路上小心,金平原那边天气冷,听说风沙也大,衣服要多穿点,尤其是早晚。”

  她的语气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关切,如同家人般絮叨。

  希尔薇娅也收敛了羞恼,尽管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认真起来,接话道:“对,别仗着自己身体好就不当回事!按时吃饭,别总想着对付一口…那边…那边的饭菜可能不合口味,自己多注意。”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还有…别太拼命,该休息就休息。”

  “是,是,我一定牢记在心,”李维收起夸张的表情,认真地点头,语气温和,“按时吃饭,多添衣,注意休息!你们放心,我可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可露丽补充道:“听说那边水质不如帝都,最好喝煮沸的水。”

  希尔薇娅紧接着叮咛:“工作再忙也别熬太晚,伤身体。”

  李维一一应着:“嗯,喝开水,不熬夜。”

  三人就这样站在月台上,围绕着吃穿用度这些最琐碎、最家常的话题,你来我往地叮嘱着。

  没有提及复杂的政治局势,没有谈论凶险的金平原大区问题,只有最朴素、最真挚的关怀,像冬日里温暖的溪流,静静流淌在彼此心间。

  这一刻,身份地位的隔阂仿佛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如同家人般的牵挂。

  “还有,”希尔薇娅最后郑重地看着李维的眼睛,语气坚定,“如果…我是说如果,遇到什么难处,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者需要什么帮助…一定要告诉我们!发电报也好,写信也行,帝都这边,我和可露丽,都在。”

  可露丽也用力点头:“对,李维,千万别自己硬扛,我们在这里,就是你的后盾!”

  李维心头一暖,看着眼前她们,郑重点头:“我记住了,遇到困难一定开口……你们在帝都,也要多保重身体。”

  蒸汽机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催促着乘客上车。

  站台上的铃声也清脆地响起。

  再多的话语,在即将到来的离别面前,也显得不够用了。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沉默中深深凝视的目光。

  “该上车了。”李维轻声道。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一路平安。”希尔薇娅轻声说。

  “保重,李维。”可露丽柔声叮咛。

  李维最后深深看了她们一眼,仿佛要把这一刻镌刻在心里

  他抱着纸盒,转身踏上列车的踏板。

  沉重的车厢门缓缓关上。

  李维的脸出现在车窗后,他朝她们用力挥了挥手。

  哐当、哐当——!!

  列车发出巨大的轰鸣,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声响。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并肩站在月台边缘,寒风吹拂起她们的发梢和衣角。

  她们也高高地举起手,朝着那扇越来越远的车窗,朝着那个承载着她们牵挂的身影,不停用力地挥动。

  列车加速,喷吐着更浓的白烟,载着李维,也载着月台上两道久久伫立挥手告别的身影的祝福与期盼,驶离了帝都总站,驶向的金平原大区。

  直到列车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变成铁轨尽头的一个小点,希尔薇娅才缓缓放下有些酸涩的手臂,和可露丽默默地相视一眼。

  哐当、哐当……

  蒸汽机车特有的节奏声回荡在车厢连接处。

  李维拉开车厢门,一股混合着皮革、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车厢内,席泽少尉和他点名的十几名青年尉官立刻挺直了腰板,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下级对上级应有的敬意,但这份敬意的底色却有些怪异?

  李维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略显紧绷的脸。

  席泽少尉这位老部下,眼神闪烁,刻意避开了他的直视。

  旁边的中尉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后排一个少尉干脆低头假装整理军靴的绑带,可是那靴带明明系得一丝不苟。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敬畏?

  不,更像是目睹了某种不该看的东西后,混合着极度羡慕与本能恐惧的情绪。

  李维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走到车厢中央预留的空位坐下,身体放松地靠进椅背。

  他先是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席泽身上,语调轻松地问道:

  “席泽,你们几个怎么回事?一个个脸色跟见了……嗯?”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选了个不那么刺激但意有所指的:“跟见了会走路的炸弹似的?刚才月台上风太大,冻着了?”

  他话音一落,车厢里的气氛更僵了。

  席泽少尉的脸瞬间涨红,嘴巴张了张,却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硬是没发出声音。

  其他军官更是噤若寒蝉,目光在彼此和李维之间快速游移,最终都死死盯住自己面前的地板或桌板,仿佛那上面刻着帝国最机密的作战计划。

  “怎么?月台上有洪水猛兽?”

  李维身体微微前倾,笑容依旧,但那温和的目光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还是说……有人给你们下封口令了?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

  “报告长官!没有!”席泽少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正回答,声音洪亮却透着心虚,“我们……我们只是……呃,有点舍不得帝都!”

  这个借口烂得连他自己都脸红。

  车厢里响起几不可闻的抽气声和压抑的咳嗽声,还有一些有点难憋的笑声。

  李维看着席泽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胸膛的样子,又看看周围恨不得变成透明人的下属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刚才在月台上,自然知道希尔薇娅和可露丽的出现意味着什么。